說著,朱元璋便命人草擬了一封國書,準備考慮將黃子澄、齊泰兩人送去東夷了。
朱元璋甚至想要重開一科科舉,每科選些「人才」送往東夷、高麗這些番邦。
不然,朱元璋是真的怕黃子澄他們發揮的不好啊!
當離開這些秀才們的監房之後,朱元璋則是走到了不遠處,關押其餘東夷人的牢房之中。
而那個名叫「島津」的東夷人,也被關押在這其中。
這些曾經就是朱元璋最為忌憚的人。
比起東夷的使節,他們甚至連使節都算不上,他們其中大部分,不過就是來大明讀書的書生,跟來大明做生意的商人。
他們沒有吃過倭皇一口的俸祿,但是他們卻願意為了那三個島,去冒殺頭的風險!
對於大明來說,他們是可敬的對手,同樣,也值得朱元璋去費些功夫。
因為大明要征服的,不是他們的軀體,而是思想!
朱元璋兀自在早已準備好的椅子上坐下。
當朱元璋坐下之後,旋即便微微抬起手吩咐道:「上酒。」
「諾!」
二虎聞言,當即便抬著一壇壇的酒,走進了東夷人的監牢之中。
剛一開啟酒罈,一股濃郁的酒香,登時便在監獄裡瀰漫開來。
這是真真正正的高度酒!
蒸餾酒技術在蒙元西征時,自波斯一帶傳入中原,元初之時,中原已然有了燒酒,名曰酒露。
雖然在元初時,中原便有了此物。
但是由於蒸餾酒,釀造所需的糧食,遠高於之前漢人飲用的黃酒。
因此這種酒,一直只流傳在蒙元貴族之間。
這些東夷人更是只聽過沒見過。
剛聞到這股奇異的酒香時,這群東夷人登時眼睛都直了。
反正橫豎都是一個死,與其砍頭凌遲,不如醉死。
聽到錦衣衛竟然允許他們喝酒,這些東夷人也徹底放開了喝了起來。
僅僅一口下肚,便只覺天旋地轉。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所有的東夷人,就已然到了半醒半醉的迷離狀態。
朱元璋冷哼一聲道:「二虎,這戲台子咱已經給你搭起來了,剩下的可就要看你了。」
二虎幾乎毫不猶豫的說道:「卑職領命!」
就在這些東夷人抱著酒罈子四下張望之時,一個個的錦衣衛便兀自闖進了這些東夷人的監房之中,還沒等島津看清楚眼前的錦衣衛要做什麼,便被人套上了黑袋,而後便失去了意識。
等到島津醒過來時,已然是身處在了一條小溪旁,而自己的身上沒有枷鎖,穿的也更不是囚服!
不過即便是島津醒過來,方才喝下的烈酒仍舊沒有消散,此時的島津,仍舊有一股頭痛欲裂的感覺,在不斷襲來,眼前的世界,仍舊有幾分天旋地轉的意思。
不知不覺之間,島津顫顫悠悠從地上爬起來,從小溪里喝了兩口水後,頭疼卻沒有絲毫減弱的意思。
好在島津已然看到遠處緩緩升起的炊煙。
有人煙的地方,起碼能讓自己借宿一下,等到明天睡醒,或許就好了。
不過當島津走到那地方時,卻震驚的發現,這裡壓根就不是大明!
而是東夷!
眼前這低矮,且看上去隨時都會倒塌的茅草房,只有在東夷這種,地動頻發的地方才會有!
島津不敢置信的走進村落。
在原地停滯了一刻,才用帶著些許鹿兒島口音的東夷話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村中的人登時便被這個聲音吸引了出來。
所有人都一臉疑惑的看著眼前這個人。
等到島津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這個村子裡的人,全都在盯著自己腰間的那塊玉佩。
能夠去大明讀書,島津在東夷也是世家大族。
雖然少,但也還是有幾件名貴玉器的。
這件玉佩,便是島津出海之前,是母親留給他的一個念想。
雖然看似不起眼,但是這件玉佩在東夷,足夠一個村子一年衣食無憂!
島津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手中的玉佩。
而後便聽到村子中有一中年人憤怒說道:「神明昨夜就已然託夢給我,今天惡魔會身著綢衣,來到我們的村子,我們要替神明除掉他!」
聽到那中年人的話,村子裡的村民登時便沸騰了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島津徹底憤怒了,對著面前的村民咆哮道:「我在大明為了家國不顧生死,你們豈能這樣對我!」
「胡說八道,我們有神明保佑,哪裡用得著你替我們出生入死,這是惡魔的話,大家不要信,一起上,打死他!」
「毋寧死,亦不會將這塊玉佩交給你們的!」
「賤民,你們這些賤民!」
「天鬧黑卡,板載!」
說罷,島津便死死的護著玉佩,臥倒在了地上,在島津再次失去意識之前,島津已然看到在遠處傳來了陣陣馬蹄聲,幕府的旗幟也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而此時島津的醉意也在眾人的毆打中逐漸醒來。
我不是在大明嗎?
我怎麼回到這東夷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島津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眼前看到的則是幕府的兵馬,正在死死的盯著自己。
「你是島津家的人?」
聽到這句話,島津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是,我要見將軍,我們在大明出大事了!」
「好,我們一定會帶你去見將軍的!」
不過雖然這幕府計程車兵嘴上這麼說,目光卻仍舊在死死的盯著島津手中的玉佩。
可以看出來,這眼神里的貪婪,不是裝出來的。
這些士兵也盯上了島津的玉佩!
愣在原地的島津猛地打了個激靈,身上的酒也已然醒了大半!
不對!
這裡不是東夷!
這裡是大明!
這是漢人的奸計!
回過神來的島津憤怒的看著眼前的人用漢話咆哮道:「愚蠢的漢人,你以為這樣就能打倒一個武士嗎?你做夢!你痴心妄想!」
話音剛落,在遠處的樹林之中,登時便響起了掌聲。
片刻之後,島津便看到兩個小太監,將朱元璋從樹林之中抬了出來。
醉意漸消,逐漸恢復神智的島津這才意識到,明軍搭的這個村子,是何等的簡陋。
如果自己方才是清醒的,一定不會將這裡當場東夷。
島津一時之間甚至有些懊惱,自己方才竟然還在罵自己的國人是賤民。
朱元璋看向島津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一絲挑逗:「不錯,你是第一個醒來的。」
島津冷笑道:「大明大皇帝嗎?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是我相信,武士的榮譽,不是這麼輕易就能夠被你們玷污的!」
「我永遠不會背叛東夷,你們這是痴心妄想!」
朱元璋佯裝驚訝的看著島津問道:「咱只是命人給你們演了一齣戲,你難道不覺得這齣戲非常逼真嗎?」
島津冷哼道:「再逼真的戲,那也是假的!」
縱然是嘴上這麼說,但是島津依舊是了解東夷人的性格。
這樣一筆巨富擺在面前,他們豈能會不心動?
島津的話也不由得隨之軟了下來。
「我東夷臣民風淳樸,焉......焉能如此貪財亡義!」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靜靜的看著島津:「你確定嗎?」
島津咬著牙道:「確定!」
「當真確定?」
隨著朱元璋一遍遍的重複提問,島津心中的念頭也逐漸的堅定了下來。
甭管這一切是不是事實,島津知道,此時的自己一步都不能退讓。
「當真確定!」
在回答朱元璋問題的時候,島津也在不住的給自己心理暗示。
在心裡不斷的默念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大明的陰謀,我跟他們流著一樣的血,他們豈能因為區區一塊玉佩,就來暗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