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洋閉著眼，沒看眼前的女人。
但他能感覺到女人活了……
女人的雙手輕輕地向前一推，把孫洋推開了一點點，一雙眼睛盯著孫洋的臉看了兩秒，然後吃吃地笑了起來：「今天這個夢真不錯，小帥哥長得還挺好看的，嘿嘿嘿……來……姐姐再親一個。」
孫洋嚇得退了一步。
女人向前一步，伸手勾住了孫洋的脖子，主動地親了上來，嘴裡還嘟噥道：「別躲嘛，反正是做夢，你就從了姐姐吧。」
孫洋尷尬地扭開頭，躲避她的嘴唇，女人的嘴親在他的臉上。
剛剛明明感覺到噁心的，但她這樣纏上來，嘴唇落到臉上，噁心感卻突然消失了，甚至覺得有點暗爽。
孫洋暗嘆：我果然只是個庸俗的男人。
他趕緊轉頭面對伊姮：「抱歉讓你看到了我這麼不成器的幻想……我偶爾確實有幻想過被油膩的大姐姐逆推，但這是人之常情嘛，所有男人都會有這樣的幻想……這不代表我是個壞人。」
伊姮沒接話，女人卻驚了一驚：「旁邊還有人？」
她順著孫洋的眼光看過去，才發現旁邊真有一個女人，而且比自己更年輕漂亮。
「糟糕了，我以為是老牛吃嫩草的美夢，結果卻是三角戀的修羅場嗎？」女人有點懊惱起來，但馬上又灑脫地道：「最近短劇看太多了吧，罷了，夢裡智斗小三也不錯。」
她轉過身來，面對伊姮，雙手叉腰，準備「大戰小三」……
伊姮這時候卻處于震驚的狀態。
她先前還是懷疑，但現在確定了，自己本來也是紙片人，是被孫洋親了一口之後才活過來的。
這是什麼原理？
雖然看不懂，但感覺大受震撼。
「喂，和你說話呢，你們兩人都在發什麼呆？」女人的動作大大咧咧，伸手來抓伊姮的肩膀：「在我的夢裡就要乖乖聽我的話。」
伊姮退開一步：「你並不是在做夢，認得我嗎？我是你樓下的鄰居，我們在電梯裡遇到過很多次。」
女人驚愕，腦子開始慢慢清醒。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好痛，不禁問道：「這是個捏臉會痛的夢？」
孫洋笑了：「原來也是一位病友，我就知道，能在這個世界裡恢復正常的人都不正常。」
伊姮：「你先別說話，給她點時間搞清狀況。」
女人看了一眼孫洋，又看了一眼伊姮，接著開始審視身邊的環境，身處的地方是很熟悉的戶型，和自己家的一模一樣，但家裡的家具卻不一樣。
再看向陽台外面，是熟悉的街景，與自家陽台看出來的風景如出一轍，只有一點點微妙的高度差。
視野放遠，紙片人滿城飄飛，到處是燒毀的房屋……
女人被嚇到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這不可能是真的，這肯定是在夢裡，我還沒醒。」
伊姮拉開了自家的大門：「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女人驚呼一聲，衝出了門去……
電梯間傳來了她瘋狂拍打電梯按鈕的聲音，但很快她就發現停電了，於是她衝進了消防通道，啪嗒啪嗒，拖鞋打在地上的聲音迅速向著樓下去了。
孫洋和伊姮回到陽台上，看著單元樓的出口。
好幾分鐘後，女人衝出了單元樓，到了小區中庭，與幾個變成了紙片的鄰居擦身而過後，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接著她又衝到了街上，一路尖叫著跑遠了。
「她去哪了？」孫洋道：「雖然她大概率是我幻想出來的，但我還是猜不透她要做什麼呢。」
伊姮的臉色古怪：「孫洋，你沒有變成過紙片，是嗎？」
孫洋：「是啊！咦，不是！我在來你家的路上，變成過一次紙片，還在天上飛了一段兒呢，但是我馬上就變回來了。」
伊姮：「你自己變回來的？沒有別人親你？」
孫洋點了點頭。
伊姮看他的眼光有點複雜，她在用平生學過的所有知識來分析，甚至加上了這輩子看過的科幻小說、網絡小說、短劇……
伊姮：「所以，你是主角？」
孫洋點了點頭：「我幻想出來的世界，我肯定是主角啊。」
伊姮：「那你快幻想一下，讓這個世界恢復正常。」
孫洋苦著臉：「很抱歉，從昨晚開始，我就在努力地想要恢復正常，睡覺前我還吃了一片『利培酮』，這種藥應該有寧神的作用，但不知道為啥沒生效，我到現在還是滿腦子騷操作。」
伊姮的眼光轉向了外面，她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是真實還是幻想，畢竟有些小說里的男主角真的擁有用幻想創造世界的能力。
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孫洋只是一個擁有超能力的人，但他把自己的超能力搞錯了。
伊姮的眼光落到了客廳的地板上，父母變成的紙片還躺在那裡，母親已經沒有頭了，她不敢確定還能不能恢復，父親只是被掃地機器人給弄皺了而已，也許還有救？
她的心砰砰砰地跳了起來，一個箭步竄進客廳，先移開壓在父親身上的柜子，很好，壓了幾個小時，父親已經被壓平了許多，不再皺得不成樣子了。
把紙片人父親拿到了孫洋面前，猶豫了幾秒，感覺有點說不出口，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道：「老同學，幫我個忙，親我爸一口。」
孫洋大感驚訝：「這……這不太好吧……」
伊姮：「我也知道不太好，老爸應該也很難接受，但現在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孫洋：「剛才那個女紙片人我還能勉強接受，但這是個男人啊。」
伊姮：「你就當自己是醫生，醫生的眼裡，沒有性別，只有病人。」
孫洋：「我是病人。」
伊姮：「……」
詭異的安靜……持續了好幾秒。
伊姮咬了咬牙：「救活我父親，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什！麼！都！可！以！」
這句話就有點重了。
孫洋忍不住開始回想，我有想讓她做的事嗎？
有的！兄弟，有的！
大學時不止一次幻想過，與她並肩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一起去食堂打飯、一起上選修課、一起在北濱路上騎雙人自行車……如果能在幻想的世界裡做一做，倒也可以為自己的青春期畫下句點。
孫洋伸出了手：「把你父親拿來。」
說完才發現，這句話聽起來很怪，病得不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