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臉擺在面前,比剛才的女人更讓人不適。
實在是有點親不下口。
但伊姮提的條件成為了莫大的動力,猶豫了幾秒後,孫洋還是勇敢地親了上去。
嘴唇傳來的依舊是銅版紙的觸感。
沒有充氣般地鼓起來,也沒有恢復體重。
伊姮急了:「為什麼?我父親沒有恢復?」
孫洋:「呃,這個我也不知道啊,要不再來一下?」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簡單多了。
孫洋又親了一口,甚至連續親了好幾口,然而紙片依舊是紙片,沒有恢復。
伊姮的眼淚掉了下來:「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救他?使了什麼壞?」
孫洋:「我發誓,我很想,可能比你更希望他恢復正常。」
伊姮:「難道是我的推論錯了?你根本不能讓人恢復?兩次親吻讓人恢復都只是湊巧?」
孫洋很認真地回復道:「精神病人的妄想是很微妙的,它充滿了不確定性。」
伊姮:「不,一定是樣本不夠!樣本不夠,數據就不準確,以此得出的結論就會出錯,一定是這樣的,我再去找些樣本來。」
孫洋:「???」
她說的找樣本,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伊姮拉開門跑了出去,孫洋跟在後面。
兩人沿著消防通道一溜兒跑下了16樓,跑得孫洋的小腿肚子有點酸。
到了小區中庭,遍地都是紙片人。
伊姮見到一張紙片人,便把它撿起來,拿在手裡,又向前跑,又撿起一張紙片人,很快,她手裡就有了厚厚的一疊紙片人。
「好了,這裡起碼有三十張紙片人了,樣本應該夠了。」
伊姮拿出一張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著女式西裝,氣場很強的紙片女強人,遞給了孫洋:「親她。」
孫洋:「你確定要這樣做?」
伊姮:「你不想知道你病得有多重嗎?」
「哦,這個倒是很想知道。」
孫洋親了上去。
紙片女人瞬間像氣球一樣鼓了起來,身體恢復了正常,雙腳落地,想都沒想,她揮起了手,「啪」地給了孫洋一個清脆的耳光。
「你是誰?為什麼要親我?你站在里別想跑,警察來之前你要是敢跑,我會打斷你的腿。」女強人的氣勢很足,一看就是那種在公司里身居高位的職場精英,起碼幾百個下屬的那種,用雙眼死死鎖住孫洋,手卻在掏衣兜摸手機。
孫洋摸了摸火辣辣的臉:「病情+1。」
伊姮在銀行里沒少面對這種職業精英,禮貌對女強人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麻煩讓一讓,到旁邊去打電話報警,別擋在他前面。」
女強人:「???」
長期的職場戰爭,使得她迅速地開始分析眼前的形勢,看了看周圍不同尋常的景像,又看了一眼伊姮手上厚厚的一疊紙片人,讓她立即戒備起來。
在摸清楚發生了什麼之前,她不打算草率說話了。退到小區的綠化帶邊,拿出手機準備打妖妖靈,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無服務」,女強人又把手機放了下來。
伊姮又拿出一張年輕男子紙片人,遞給孫洋:「親他。」
孫洋捏著鼻子親了上去,沒反應。
他很高興:「病情-1。」
伊姮若有所思,又拿出一張八九十歲的紙片老婆婆:「親她。」
孫洋已麻木,親就親吧。
老婆婆瞬間像氣球一樣鼓了起來,恢復了血肉。
孫洋:「病情+1。」
「砰!」
孫洋的腰部挨了一孤拐,好在老婆婆年老體衰,沒什麼力氣,打得不痛。
婆婆憤憤地叫了起來,口齒還挺清晰:「你這混蛋小子,連八十歲老太婆都非禮?我有兩個兒子三個孫子,你給我等著,我馬上叫他們來打死你。咦?我手機呢?手機怎麼用來著……」
她拿出一台老人機,轉向伊姮:「小娃子,幫婆婆打個電話……電話薄裡面就兩個人,都是我兒子,你幫我叫他們來,把孫子也帶來,就說要打死個人,讓他們都帶上菜刀。」
孫洋:「老人家,菜刀是用來砍死人的,如果想打死人的話,這邊給您的建議是帶棍子。」
老婆婆翻了翻白眼:「你這人有病。」
孫洋很高興:「咦?你發現了嗎?」
伊姮趕緊把老婆婆扶到一邊:「婆婆您先坐會兒,我忙完就幫你打電話。」
女強人坐在一邊,眼睜睜地看到孫洋把一張紙片老婆婆變成了有血有肉的人,整個人都呆住了,手機掉在地上,發出「啪」的聲響。
伊姮又翻出一張老爺爺的紙片人……
孫洋長長地嘆了口氣:「還要繼續麼?我覺得後面不用測了,我已經病入膏肓,現在最需要的是加大劑量,今晚開始『利培酮』吃四粒。」
伊姮:「以毒攻毒,說不定就好了。」
孫洋點頭:「有理。」
反正已經男男女女親了好幾個,漸漸的也習慣了,不再像剛開始那麼排斥。
這種療法似乎有效?
說不定親麻木之後,妄想症就好了呢?
據說精神病人要避免情緒起伏,而麻木就是一種很好的避免情緒起伏的手段。
要治病,先麻木!推理成立。
他接過伊姮遞來的厚厚一疊紙片人,啪啪啪,一陣狂親。
二十歲左右美艷大美女,恢復!
四十幾歲居委會大媽,恢復!
七十幾歲退休女教授,恢復!
十六七歲女子高中生,恢復!
二十八九歲的寶媽,恢復!
寶媽嬰兒車裡幾個月大的女嬰,恢復!
總之,不論年齡、不論美醜,只要是女性,便恢復成功。
但所有男性,不論老少,全部失敗……
一個接一個被恢復的女人,反應都各不相同。有人抱頭大哭,有人惶恐地跑回了家,有人發呆,有人爆跳如雷……
伊姮會拉住她們,不讓她們做出應激行為傷害到孫洋。
不一會兒,伊姮手上那厚厚的一疊紙片人全部親完了,總共恢復了十六個女人,其中十五個在受到驚嚇之後跑掉了,也許是跑上了街,也許是跑回了家,天知道。
只有最初親的那個女強人留了下來,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孫洋和伊姮,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伊姮長長地嘆了口氣,眼角流下淚來:「這下我確定了,父親是男性,恢復不了。母親沒有了頭部,而你必須親吻紙片人的嘴唇才能使之恢復,所以我母親也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