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作為整支船隊的旗艦，沈維禾一馬當先，昂然駛過韃子的炮台區域，加快速度透過這段危險區域的同時，船上的佛郎機炮也毫不客氣地噴射著烈焰。
由於攻打的目標是炮台，沈維禾一開始還有些擔心。
畢竟佛郎機的子炮里裝的都是12顆葡萄彈，基本上很難擊穿炮台的堅固工事。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當明軍的兩條漕船上，從右舷連續打出十二發葡萄彈後，岸邊就爆發出一陣陣悽慘的哀嚎聲。
沈維禾循聲望去，頓時又驚又喜。
此時的炮台面前，正有一群韃子人仰馬翻的，亂作一團。
從他們丟棄在地上的兵甲來判斷，這應該是烏真超哈營中，負責守衛炮台的兵馬。
沈維禾一琢磨，很快就明白了。
很顯然，韃子的炮台守將誤會了，他以為明軍特意繞到炮台上游，是為了方便登陸，準備偷襲摧毀炮台。
所以他才將守軍調了出來，隨時準備反擊明軍的進攻。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不管是趙之璽還是沈維禾，壓根就沒想著拿人命去填韃子的炮口，只是打算用水師牽制住韃子的炮台火力。
結果韃子的運氣不好，直接撞進了明軍水師的佛郎機炮的炮口下。
沈維禾帶出來的船隊，由十一條大型漕船組成。
除了特意加固船板，增強了防禦之外，就是船隻兩側，各有兩門佛郎機炮。
第一座炮台的韃子守軍吃了大虧，沈維禾的兩條船都離開很遠了，都沒有聽到炮聲響起，想來是被那十二炮佛郎機打的傷亡不少。
這樣的好事也就只有這麼一次，後面的炮台就沒這個好運了。
沈維禾一邊催促炮手們快點裝填，一邊注視著即將闖過去的第二座炮台。
「預備！」
隨著距離的接近，沈維禾的心弦也緊繃起來，他剛發出預備命令，就聽到岸邊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
沈維禾心中一沉，耳邊就傳來數聲驚呼：
「紅夷大炮！」
緊接著，眾人都感覺到腳下的大船猛的一震，兩個正在移動的人立柱不穩，直接摔倒在甲板上。
沈維禾知道是被剛才的紅夷大炮打中了，暗嘆倒霉。
這個時代的火炮命中率極低，以炮台上的紅夷大炮攻擊河面上的漕船，十炮都不一定能打中一炮。
沒想到他們這麼倒霉，居然被韃子一炮命中。
摔倒的兩人傷勢不重，很快就在其他人的幫助下爬了起來。
可外面傳來的慘叫聲，說明船上還有其他的傷亡，而且聽聲音就知道，傷勢絕對不輕。
沈維禾看艙內幾人都有些慌，立即出聲呵斥：
「慌什麼？應急訓練都白練了？你，去處置人員傷亡情況！你，去處置船隻破損情況！你，去向後船傳達安全狀態！」
眾人被呵斥後，都十分羞愧。
看到鎮定的沈維禾，眾人也都有了主心骨了，全都一折不扣的執行著他的分派。
不一會，這幾人就紛紛回來報告：
「報告千戶！船尾右舷被韃子紅夷大炮命中，破口三尺六寸，進水情況輕微。管船匠人們正在加緊封堵！」
「報告千戶！炮擊造成我船一死三傷，都已妥善處置，不會影響作戰效率。」
「報告千戶！後船已收到我船安全訊號，並回信要為我船報仇！」
這人的聲音剛落下，就聽到後方傳來連續不絕的火炮轟鳴聲，聽得沈維禾都樂了：
「喲呵？沈木頭這小子出息了，兩門佛郎機，給他打出六門炮的威風來了。」
眾人都樂呵呵的，有個鎮定的船長帶著，所有人心裡都輕鬆了不少，艙內的緊張氣氛也一掃而空。
或許是這一炮，把韃子今天的運氣都用光了，後續船隻透過時，這門紅夷大炮就再也沒命中過一次。
最近的一次，也只是打了一發近失彈，激起的浪花有兩丈高，除了給船隻洗了個澡之外，也就震鬆了幾塊木板，造成了一些滲漏而已。
其他的大將軍炮倒是命中了幾發炮彈，不過威力比紅夷大炮要差不少。
雖說同樣擊穿了船隻的船板，濺射的木片殺傷了幾個附近的船員，但是再也沒有船員陣亡的情況出現，對船隻的損毀效果也十分有限。
沈維禾還吸取了第一次襲擾的教訓，讓四支船隻小分隊全都沿著東岸行駛，增加了韃子火炮的射擊距離。
雖然對水師的佛郎機殺傷力影響更大，但是並沒有影響到「拖住韃子火炮的任務」。
而且，數次「調戲」韃子炮台，還讓沈維禾發現了一個不尋常的情況。
又一次戲耍韃子炮台成功之後，沈維禾先是將船隊停泊在一起，確認各船安全之後，才像之前那樣安排船隊繼續執行任務。
不過，這一次路過四女寺營地的時候，沈維禾放下一條小船，派出了一名信使。
這名信使一靠岸，就被碼頭的明軍迅速帶到趙之璽身前。
「水師如何了？傷亡大不大？」
趙之璽十分關切，兜頭就問。
水師信使緊記沈維禾的交代，立即回報：
「……水師各船被命中六次，損毀情況都不大。最嚴重的就是千戶所居的旗艦，被命中兩次，死一人，傷六人。不過不影響繼續執行任務，只是船上彈藥損耗極大，再有一次就將耗盡。」
趙之璽聽完，一顆心才算落了地：
「這就好！水師損失不大，還牽制了韃子的炮台，本將軍記你們一功，戰後必定為你們向陛下請功！」
水師信使心中一喜，又將沈維禾的密信遞上。
趙之璽看完之後，卻是陷入了猶豫之中。
他沉吟再三，忽然心中一動，立馬寫就一封書信，遞給等候的信使道：
「你去領一條快船，立即送到武城去，交給宋揚將軍。」
打發走了信使之後，趙之璽還未來得及喘一口氣，就聽到「轟」地一聲巨響。
只不過，這一次轟鳴聲是出現在東面。
趙之璽心中一凜，臉色越發凝重：
「終於開炮了！韃子還真是看得起我們，居然調了兩門紅夷大炮過來！」
在一隊護兵的保護下，趙之璽貓著腰摸到東面，正看見黃勇縮在一處工事後面，悄悄向外觀察。
「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