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立軒還在旁邊大喊大叫，他指著報靶器，臉色漲得通紅，「機器肯定出故障了！夏教官，我要求他重新打！」
夏雪松本來就心煩，聽到陸立軒在旁邊亂叫，火氣直接竄了上來。
「閉嘴！」夏雪松猛地轉頭，發出一聲暴喝，嚇得陸立軒渾身一哆嗦，「機器有沒有壞我比你清楚！輸不起就別出來丟人現眼！滾回你自己的方陣去！」
陸立軒被罵得狗血淋頭，張了張嘴還想反駁，但看到夏雪松那要吃人的眼神，只能灰溜溜地轉身跑了。
周圍其他班級的學生看著陸立軒落荒而逃的背影，爆發出毫不掩飾的鬨笑。
射擊訓練繼續，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經不在靶紙上了。
短短半天時間，消息徹底傳遍了整個軍訓基地，並且迅速席捲了清河大學的校園網。
中午休息時間，南操場邊緣的樹蔭下。
外語系大二英語三班的休息區，已經被其他方陣的學生圍了個水泄不通。
尤其是女生，成群結隊地假裝路過，目光卻拼命往裡瞟。
「在哪呢在哪呢？那個三秒清空彈匣的猛男在哪？」
「就是那個穿黑色背心的！臥槽，這肌肉線條，太絕了！」
「這特麼是現實版兵王吧？我聽說他昨天跑四千米，把體院的尖子生都給套圈了！」
人群外圍嘰嘰喳喳。
柴君昊和宋子民一左一右站在外圍，簡直比自己出了風頭還要激動。
「排好隊排好隊！別擠！」柴君昊儼然一副經紀人的做派，攔著幾個試圖衝進去要微信的女生，「我們家老四正在休息，要微信號的去我那登記，五十塊錢一個盲盒，抽不抽得中看命啊！」
宋子民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四哥現在可是咱們清河大學的軍訓戰神，出場費很貴的！」
樹蔭最深處。
蘇哲根本沒搭理外面的喧鬧。
他把迷彩服的外套脫下來，隨手捲成一團墊在腦後，直接躺在草坪上，把帽子往臉上一蓋，閉上了眼睛。
在戰場上，僱傭兵的第一準則就是：抓住一切可以休息的時間恢復體能。
只要沒有炮火襲擊，就算旁邊有人在跳廣場舞，他也能在一分鐘內進入深度睡眠。
至於外面那些花痴的驚呼和男生的崇拜，對他來說連一陣微風都不如。
與此同時。
看台二樓的陰影里。
「砰！」
張浩狠狠一腳踹在鐵欄杆上，震得上面的鐵鏽直往下掉。
「媽的！邪門了！」
張浩臉色鐵青，五官因為嫉妒和憤怒而扭曲。
三天！整整三天！
他找了鄒信鷗去碰瓷，結果鄒信鷗把自己跑進了校醫院掛水；他找了周俊才去比障礙，結果周俊才當著幾千人的面大喊自己是廢物；今天他又把陸立軒叫來比射擊，結果陸立軒被教官罵成狗，灰溜溜地跑了。
他原本是想在全校面前狠狠踩蘇哲的臉，讓他身敗名裂。
可結果呢？
他這三場精心策劃的報復，不僅沒能傷到蘇哲一根汗毛，反而成了蘇哲封神的墊腳石！他親手把這個窮學生推上了全校矚目的神壇！
「張少……」旁邊的一個狗腿子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那小子太詭異了，要不咱們算了吧？連夏教官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
「算個屁！」張浩一把揪住狗腿子的衣領，雙眼通紅，「老子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種啞巴虧！走著瞧，老子就不信你在學校里沒有軟肋！」
張浩狠狠甩開狗腿子，轉身大步走下看台。
他現在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操場多待。
……
晚上八點，女生宿舍。
「啊啊啊啊啊！雪兒！你快看！快看校園網！」
蘇筱慧穿著大一號的睡衣，光著腳從自己的書桌前竄了出來，一把將平板電腦杵到了林若雪面前。
林若雪正坐在桌前整理新聞系的課題資料，長發盤在腦後，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被蘇筱慧這驚天動地的嗓門打斷，無奈地放下了手裡的筆。
「又怎麼了？哪個明星又塌房了？」
「什麼明星啊！比明星勁爆多了！是那個變態！蘇哲！」蘇筱慧手指在屏幕上瘋狂劃拉，「你知不知道他這兩天在軍訓操場上幹了什麼？這哥們簡直不是人類啊！」
林若雪的動作頓了一下。
蘇哲這個名字，已經有幾天沒在她耳邊出現過了。
「他怎麼了？」林若雪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
「你自己看啊！」蘇筱慧把平板塞進林若雪手裡，「第一天四千米越野，把體院那個練散打的跑吐血了；昨天四百米障礙，用了一種從來沒見過的滑鏟姿勢直接破了學校紀錄；還有今天上午！十發雷射模擬槍，三秒打完，一百環！而且全部打在一個點上！」
宿舍里的另外兩個女生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補充。
「真的假的啊？雷射槍能打出同孔？」
「論壇上有體育生按幀分析了他過障礙的動作，說那種發力方式根本不是學校里能練出來的，全招全是追求一招致命的實戰底子。」
「這蘇哲到底什麼來頭啊？以前大一的時候怎麼沒聽說外語系有這麼號猛人？」
林若雪低頭看著屏幕。
那是一張別人從看台遠距離抓拍的照片。
照片裡的蘇哲穿著一身迷彩服，單手拎著95式模擬槍，正側頭看著靶場遠方。
陽光打在他臉上，沒有普通大學生的清澈或者張揚，只有一種沉澱到骨子裡的漠然。
那眼神，和食堂里撲倒她那一瞬間的冷酷、以及晚上在鐵絲網前遞錢讓她買水時的理所當然，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戰後應激反應……」林若雪低聲念叨了一句。
那天在食堂，蘇哲解釋說自己是出於戰術本能。
所有人，包括張浩和蘇哲的室友，都以為那是他為了掩飾尷尬或者硬搭訕編出來的離譜藉口。
可現在呢？
一個普通的大二外語系學生，哪裡來的頂級核心耐力？又怎麼可能把射擊練成本能的肌肉記憶？
「雪兒，你發什麼呆啊？」蘇筱慧伸手在林若雪眼前晃了晃，「我跟你們說，這小子絕對是個有故事的男人。他現在在學校里的熱度，比張浩那個草包高出幾百倍了。」
林若雪沒有搭理閨蜜的八卦。
她手指輕輕划過屏幕上蘇哲的側臉，眼神越來越亮。
一個人不可能憑空擁有這些技能。
他身上一定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你到底經歷過什麼……」林若雪看著照片裡那雙冰冷的眼睛，在心裡暗暗做出了決定。
這個男人身上的謎團，她一定要親手一層一層地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