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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虎穴登門,迎賓煞局

2026-10-22 12:50:05 作者: 溯箋客

  夜色徹底落下來,城市的霓虹鋪滿地,車水馬龍,人聲喧囂。

  可我眼裡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手裡的羅盤指針死死朝南震顫,隔著大半個城區,那股厚重、渾濁、吞噬一切的陰煞氣,如同蟄伏的巨獸,穩穩盤踞在城南方向。

  靜源堂。

  借運門在這座城市的總母局,就在那裡。

  手機屏幕的亮光暗下去,反派那條挑釁簡訊,我看了足足三遍。

  他算死了我。

  算準我身為正統地師,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滿城普通人替這場陰門爭鬥買單。算準我明知是鴻門宴、是死陷阱,也必須孤身赴局。

  退一步,萬家遭殃。

  進一步,虎穴孤身。

  

  沒有第三種選擇。

  身旁的蘇晚看著我凝重的神色,輕聲開口:「溫師傅,我已經聯繫上我朋友了。他今晚剛好在靜源堂有預約,十分鐘後過來接我們,可以帶我們混進去,走貴賓訪客通道,不用排隊審核。」

  我收回目光,收起手機,輕輕點頭。

  「辛苦你了。」

  「不辛苦,」蘇晚輕輕搖頭,眼底帶著真誠,「如果不是你,我家現在早已家破人亡。能幫上忙,是應該的。只是我真的擔心你,那地方太邪門了。」

  我沒多說。

  擔心沒用,害怕更沒用。

  借運門敢把母局擺在鬧市會館,明目張胆收割一城氣運,靠的就是普通人的貪婪、愚昧、僥倖,還有他們陰術霸道、布局歹毒、毫無底線。

  五分鐘、十分鐘、晚風微涼。

  一輛黑色商務車穩穩停在路邊,車窗落下,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的中年男人探出頭,笑著看向蘇晚:「小晚,好久不見。」

  這是蘇晚的朋友,做建材生意的張總,也是靜源堂的常客。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打量,帶著幾分疑惑:「這位是?」

  「張哥,這是溫師傅,很厲害的風水先生。」蘇晚簡單介紹,「我們想去靜源堂看看,麻煩你帶我們進去一趟。」

  張總愣了下,隨即恍然,臉上露出瞭然的笑:「懂了,也是想找堂里的大師調運勢是吧?行,小事,跟我來。我在靜源堂有常年訪客名額,帶兩個人沒問題。」

  他壓根沒多想。

  來靜源堂的,清一色都是求橫財、改事業、旺家運的生意人。在他眼裡,我就是個跟著來沾氣運、求門路的年輕師傅。

  他根本不知道,我是來拆他們根局、斷他們財路、掀他們老巢的。

  上車,落座。

  車子平穩駛向城南,一路穿過繁華商圈,越靠近城南中心,我手裡的羅盤震顫得越劇烈。

  不是凶煞暴漲的躁動,是無數細碎煞氣匯聚成洪流的厚重壓迫感。

  整條街、整片商圈、整片住宅區的微弱家運氣脈,都在無聲朝著一個方向流淌——靜源堂。

  我心裡寒意漸濃。

  太狠了。

  趙青山那種散戶陰師,只是一戶一戶收割。

  而靜源堂的母局,是整片區域掠奪式吸納。以高端會館為幌子,吸引全城富商權貴上門求運,明面上給人調風水、改運勢,暗地裡把無數人的財氣、福運、壽元,源源不斷抽進母局之中,供養借運門的門人。

  怪不得本地短短几年,暴富的富商寥寥無幾,破財破產、家道中落、突發橫禍的人比比皆是。

  全城人的氣運,早就被這張千絲奪運網,死死套住了。

  張總一邊開車,一邊隨口閒聊,語氣滿是推崇:「溫師傅,你算是找對地方了。靜源堂的風水,是全城最好的。我前兩年生意低谷,虧得快要倒閉,去堂里拜了拜、調了格局,這兩年直接翻身,訂單不斷。」

  我淡淡問了一句:「調完運勢之後,身體有沒有莫名疲憊、睡眠變差、家人偶爾小病不斷?」

  張總臉上笑容一僵。

  他愣了幾秒,下意識點頭:「哎?你別說,還真有。我最近總覺得渾身乏力,提不起精神,我老婆最近也總失眠、心慌,小孩動不動感冒發燒。我還以為是工作太忙、換季受涼了。」

  我沒解釋。

  這就是奪運反噬的標配症狀。

  你憑空得來的橫財、順運,都是從你的壽元、家人福氣、家宅氣運里透支出來的。

  借運門先給你甜頭,讓你沉迷,讓你上癮,讓你離不開這種「改運捷徑」。等你徹底依賴之後,再慢慢榨乾你所有價值,最後落得財盡人亡、家破人亡的下場。

  說話間,車子緩緩停下。

  靜源堂,到了。

  門面沒有浮誇的金碧輝煌,反而極簡素雅,白牆黑瓦,中式庭院門頭,門口兩側栽種著兩排翠綠羅漢松,看著清幽雅致、正氣滿滿,完全看不出半點陰邪痕跡。

  普通人第一眼只會覺得:這裡風水絕佳、氣場祥和。

  可在我羅盤眼裡,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門口兩排羅漢松,全是反栽陰種。

  正常陽宅羅漢松,根朝下、尖朝上,聚氣納福。這裡的松樹,表層看著正常,內里根系全部經過陰法改造,倒根吸煞,葉鎖陽氣。

  兩排松樹,就是兩排鎖陽吞氣陣。

  專門鎖住上門客人身上的正陽氣運,進門先抽一層福氣,讓你踏入大門的瞬間,自身陽氣就弱三分,心智更容易被陰氣場蠱惑,乖乖落入圈套。

  我壓下心底震驚,不動聲色跟著張總往裡走。

  跨過大門門檻的一瞬間。

  嗡——!

  手中羅盤猛地一聲悶響,指針直接瘋狂飛旋,瞬間卡死在純陰絕位!

  刺骨陰冷,悄無聲息纏上四肢百骸。

  不是冷風,是氣場層面的陰煞侵蝕,無聲無息,普通人完全無感,只會莫名覺得心裡發空、情緒低落、心神不寧。

  我腳步一頓,眼底徹底冷下來。

  迎賓煞局。

  果然,從踏入大門的第一步,殺局就已經開啟。

  整個靜源堂,從外到內,無一處不是陣眼,無一處不是陷阱。

  前廳開闊,地面鋪著光亮的青石板,中央造了一座假山流水,潺潺水聲悅耳,水霧氤氳,看著意境悠遠、聚財納福,是生意人最喜歡的流水聚財格局。

  外行看招財。

  內行看索命。

  這假山,是斷龍截水煞。

  流水看似循環聚財,實則水流走向全部反弓,層層迴旋,把進入庭院的所有生氣徹底截斷、鎖死、沉澱、轉化為陰煞。

  水為財,亦為陰。

  活水逆行,聚的不是財,是滿城匯聚而來的怨煞、疲煞、衰煞。

  整座前廳,就是一座巨大的煉化爐,把無數人被抽取的福運,煉化成可供借運門人修行的陰元。

  太歹毒了。

  一環套一環,一層疊一層,明面全是吉局,內里全是殺局。

  張總毫無察覺,笑著帶路:「你看這裡氣場多舒服,心靜、安神,我每次來都覺得心裡踏實。等下我幫你引薦堂里的大師,眼光極准,本事通天。」

  我沒接話,目光快速掃遍前廳所有擺件、格局、方位。

  左側博古架,擺放著各色奇石、玉墜、擺件,每一件都沁滿陰煞,是借運門專門賣給富商的養煞招財器。買回去,短期催財,長期吞運。

  右側牆面懸掛山水字畫,山無主峰、水無源頭,是典型的無根耗福圖,掛在家中,常年消耗家主氣運。

  天花板暗藏凹頂聚陰格局,看似平整,實則中宮下陷,聚陰不散,養煞不止。

  一步一格局,一景一殺招。

  這座靜源堂,根本不是什麼改運會館。

  是一座活人奪運道場!

  蘇晚走在我身側,明顯感覺到我氣場不對,悄悄壓低聲音:「怎麼了?很危險嗎?」

  「非常危險。」我低聲回她,「從進門開始,我們就已經入局了。這裡每一處裝飾,都是風水殺局,專門收割上門人的氣運。你緊跟在我身後,不要亂摸、亂看、亂碰任何東西,不要踩流水邊的石板,不要靠近博古架。」

  蘇晚臉色一白,立刻緊緊跟在我身後,半步不敢離。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儒雅的聲音從大廳內側傳來。


  「張總,稀客啊。好久沒來堂里喝茶了。」

  一個身著素色長衫、面容溫潤、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緩步走出。他眉眼平和,面帶笑意,看著慈善溫和,渾身看不出半點陰邪戾氣,完全是得道高人的模樣。

  可我一眼掃到他的印堂,心頭巨震。

  印堂藏暗黑,山根斷福紋,眼底蘊陰光,雙耳無福氣。

  標準的借運門高階修者面相。

  奪運無數,陰債滔天,靠吸食凡人氣運維持表面光鮮,實則本命根基早已腐爛,壽元耗盡,全靠源源不斷的外人福運吊著命。

  他就是靜源堂的主事,這座城市借運門的掌權人。

  本地所有陰局、所有棋子、所有奪運產業鏈,全部出自他手。

  也是當年參與師父鎖龍絕脈局的核心門人之一!

  張總連忙上前客套:「陳大師,好久不見,今天帶兩個朋友過來長長見識。」

  陳大師目光淡淡掃過張總,溫和一笑:「張總最近運勢不錯,雖有小疲,但是財氣綿長,是穩步上升的格局。」

  幾句話說得張總滿臉歡喜,連連點頭信服。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張總身上的財氣,早已稀薄殆盡,僅剩最後一層透支的虛浮運勢。不出半月,必然大破財、招大災。




  緊接著,陳大師的目光,慢悠悠落在我身上。

  笑意不變,眼神卻瞬間幽深、冰冷,帶著穿透一切的審視。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位小友,看著眼生得很。」

  他緩步朝我走來,氣場溫和,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整座前廳的陰煞氣場,悄然朝著我無聲聚攏。

  「年紀輕輕,居然懂觀氣辨脈,進門腳步沉穩,不被我堂中迎賓氣場所惑,難得。」

  他早就認出我了。

  從我踏入靜源堂大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溫九來了。

  明知是死局,依舊孤身闖虎穴。

  我直視他,不躲不避,聲音平靜:「陳主事,久仰大名。」

  這一聲「主事」,直接挑明身份,不再偽裝、不再客套。

  張總當場愣住,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我們對話里的門道。

  陳大師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陰寒。

  他輕笑一聲,聲音壓低,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膽子真大。全城陰局在手,我只要一念之間,便可讓數百家庭災禍臨頭。你居然真的敢放棄追兇,跑來我這龍潭虎穴送死。」

  「你師父當年不識時務,埋骨荒山。我本想留你七天苟活,給你一條退路。沒想到,你和你師父一模一樣,冥頑不靈。」

  我攥緊手裡的羅盤,正陽氣骨穩穩鎮住體內翻湧的陰煞。

  「借運門倚勢欺人,以凡人福運為糧草,以陰邪格局謀私利,逆天而行,本就該拆、該破、該清算。」

  「清算我?」陳大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徹底陰狠,「小友,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這裡是靜源堂,是我的母局主場。全城千絲奪運網盡在我掌控之中。在外面,你能破我外圍小局,算你有點本事。可在這裡——」

  他抬眼掃過整座前廳,語氣冰冷霸道:

  「我的局,我的地,我的煞。你的正陽,一文不值。」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

  整座前廳的假山流水驟然逆流!

  原本溫和的水霧瞬間化作灰濛濛的煞氣,漫天翻湧!

  門口兩排倒栽羅漢松,枝葉瘋狂抖動,鎖陽吞氣陣瞬間全開!

  天花板凹頂聚陰,無盡陰煞轟然墜落!

  整個迎賓煞局,瞬間全開,絕殺鎖陣!

  腳下青石板地面,隱隱浮出黑色紋路,整座大廳化作密閉囚籠,正陽盡滅,陰煞漫天!

  蘇晚渾身一冷,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一旁的張總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渾身發冷,驚恐地看著驟然異變的大廳,徹底懵了。


  陳大師負手而立,站在漫天陰煞中心,眼神漠然,如同看一個死人。

  「溫九。」

  「你自投羅網,很好。」

  「今日,我便在這母局之中,徹底廢掉你的正陽根基,斷你地師道途。」

  「你師父欠我的,今日,連本帶利,由你還清!」

  漫天陰煞壓頂,絕殺大陣成型。

  我孤身站在虎穴中心,面對借運門本地最強主事,直面全城氣運匯聚的絕殺母局。

  沒有退路,沒有外援,沒有退路。

  唯有死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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