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驚,掙了一下沒有掙脫,便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順勢坐下扭頭對丫鬟吩咐,「秀琴,去做碗醒酒湯來。」
宋書文從未喝過如此多的酒,半醉半醒間將眼前人認成了玉兒,他拉住女子的手,坐起身緊緊抱住女子,「為……為什麼會……這樣?」
女子輕撫著宋書文後背,「公子,你喝多了。」
宋書文口齒不清,「不……要……再離開我!」
女子面頰一紅,柔聲說:「不離開,我不離開,你先躺好休息一下。」
這時秀琴端著一碗醒酒湯走了進來,女子拿過靠枕放到宋書文身後,接過醒酒湯,舀起一匙吹溫,送到他嘴邊,「公子,來把這湯喝了,你會舒服些。」
宋書文酒勁上頭,越來越迷糊,張嘴就喝,一碗湯喝完,女子將他身後的靠枕撤出,為他重新蓋好錦被,見他沉沉睡去,她讓秀琴退下,自己則坐在梳妝檯前的檀木椅上,靜靜看著躺在床上沉睡的宋書文。
只見他緊閉雙目,眉頭深鎖,她心中不禁好奇的胡亂猜測,這個翩翩公子定是個性情中人,應該是為情所困才至如此,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會讓他如此傷心?
宋書文一覺醒來已是深夜,他睜開眼在燭光中看到的是流蘇粉帳,錦被蓋身,鼻息中香氣如蘭,一側頭看到一個容貌秀麗、妝容精緻的女子在梳妝檯前,手肘支著頭閉著雙眼似乎已經睡著了。
他剛要起身便感覺頭痛欲裂,胃裡翻江倒海想要嘔吐,他又重新躺好,閉上雙眼運功調息,將內力氣息執行了一個小周天,才覺得所有症狀逐漸緩解。
他再次起身時,卻驚醒了女子,女子款步走到床邊輕聲問:「公子,你醒了,感覺可好些了嗎?」
宋書文完全不記得自己怎麼會來到這裡,面露疑惑,「這是哪兒?我怎麼會在這裡?」
女子微微一笑,「看來公子全然不記得了,公子醉臥街頭,我恰好經過,便命人將公子抬入府內。」
宋書文有些尷尬,「多謝姑娘!」心下卻在懊惱,責怪自己如此不小心,此時已到太征州境內,大仇未報,卻睡在一個陌生女子房內,自己竟全然不知。
女子眉目低垂,「公子不必客氣,請問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處?」
宋書文在太征州境內不願再露真實姓名,母姓也不便提起,想到師父便隨口答:「司徒文,因事途徑此地。」
宋書文說罷翻身下地穿鞋,女子見他有離去之意,急忙說:「司徒公子,請留步,此時已是深夜,公子如果此時出府於我多有不便,待天明後我再命人將公子送出府去吧。」
宋書文聽罷,思慮之下也覺不妥,若此時出府,倘若被人看到,女子名節盡毀,對方好心將自己救起,不能平白污了人家名聲,只好說:「好吧,但憑姑娘妥善安排,給姑娘帶來不便和攪擾,深感抱歉。」
宋書文坐起身,忽然摸著胸前身後空空蕩蕩,急忙問:「我包袱呢?」
女子自屏風對面的檀木桌上將包袱取過來,雙手遞給他,「有此包袱在身,公子躺下十分不便,我便幫公子取下了。」
宋書文接過包袱,見寶劍完好,這才放心,他將包袱系在身上,可又不能馬上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覺得渾身不自在,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更不能再躺下,他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女子見對方並不詢問自己姓名,也不問這是哪裡,顯得有些失落,又不便主動提及,只好又試探著問詢:「今日在街上見公子大醉,想是遇到什麼傷心事了吧?」
宋書文沉吟片刻,「偶遇一故人,想起些往事。」
女子寬慰著他,「人生在世難免會遇到不如意之事,還望公子不要太過執著介懷。」
宋書文客氣的道謝,「多謝姑娘寬慰。」
女子見宋書文仍然不問自己姓名,只好說:「司徒公子不必姑娘姑娘的如此客氣,我叫溫若蘭。」
宋書文望著自己的腳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哦,好的,溫姑娘。」
溫若蘭的表情似笑非笑,頗感無奈。
兩人對坐沉默無語,氣氛有些沉悶。
「司徒公子這是要去往何處?」還是溫若蘭再次打破沉默,出聲詢問。
「在此還有些事要辦,恐怕要耽擱些時日,之後再做打算。」
溫若蘭聽到宋書文說還要在此多待些時日,心中竟然生出些悄悄的歡喜,急忙說:「公子在此地若遇到什麼為難之事,儘管來找我。」
宋書文雖然知道自己所做之事,用不到眼前這個女子相助,但是心中還是有些疑惑,隨口便問了句,「為何?」
溫若蘭神情裡帶著難掩的傲然,爽快的回答:「我爹爹是太征州的刺史,相信還沒有什麼事是他辦不了的。」
宋書文幼時雖然知道溫修德刺史這個人,但是並不知道家中巨變與此人有關,不過此時的宋書文已經不再是那個懵懂少年,他不動聲色,「原來如此,倘若日後真有用得到的地方,在下定來求助溫姑娘,屆時還望姑娘不要推辭。」
溫若蘭見自報家門後,宋書文好像一下來了興致,一改心不在焉的態度,遂面露得色,「好哇,這是自然。」
宋書文字想在溫若蘭口中再套問出雷忠武的居處,但畢竟不知道溫修德和雷忠武的關係,又怕溫若蘭生疑,露出破綻打草驚蛇,便止住了詢問,但是他在心中做了些盤算,如果自己不能直接找到雷忠武,可以從這裡慢慢做個切入口。
宋書文留宿在溫若蘭房內之時,卻急壞了千一諾,當她掄圓手臂給瘸子一耳光之際,宋書文已經拐進小酒館,等她再追出宜全巷,卻全然不見他蹤影,她沿街在人群中尋找,始終未見宋書文身影。
她以為宋書文會回到小院,可當她趕回小院一看,仍然不見他,情急之下她牽出「踏雲」,沿大街小巷奔行尋找。
其時她曾與溫若蘭的轎子擦身而過,可當時宋書文在轎子裡,千一諾根本看不到,而宋書文在醉酒之際,也不知道千一諾在尋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