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末回過神來,擦拭了臉上的淚水,謝過老者,轉身黯然離開,他的腳步很慢,邊走邊對東方非凡說:「那是我很久、很久以前認識的一個故人。」
東方非凡側目,「那個人對你一定也很重要吧,不然你為何如此傷心?」
小末牽起東方非凡的手,用兩隻手呵護在掌心,「有些事情說出來你可能不會相信,
你知道為什麼,你會覺得和我似曾相識嗎?
你知道為什麼,我對你會一見如故嗎?
你知道為什麼,這裡的很多地方會讓你覺得好像來過嗎?」
東方非凡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
小末的眼神悠遠而深邃,「那是因為,我們前世的緣分。」
東方非凡嫣然一笑,「你可真會說。」
小末感覺到了東方非凡有些不以為然,也不願再多做解釋,他知道有些事情,即使說出來也很難讓人相信,他覺得這樣就很好,只要還能和她在一起,他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
距離太征州城南三百里外的南境城內,追魂教分舵,這個分舵亦是追魂教南執法堂所在,有些侵犯追魂教之人都將在此處決,而教內違反教規之人也將被送到執法堂裁決。
執法堂是個可以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而到了執法堂便可以知道地獄的滋味,所以執法堂令人談之色變、聞風喪膽。
清幽的竹園,亭台水榭,竹林掩映著一座巨大的假山,假山後一個巨大的鐵閘門,裡面不時傳出哀嚎和呻吟聲,與優美的環境形成強烈的反差。
開啟閘門是狹長的鐵壁甬道直通地下,甬道內光線昏暗,左右兩邊各有十幾間似囚牢般的鐵屋,盡頭是一個巨大的鐵屋,屋內光影閃爍,角落裡一座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火爐,鐵屋內放置著各種刑具,更平添了陰森恐怖之感。
南執法堂堂主南宮飛背挎一柄陌刀,站在屋內,南宮飛的陌刀從來刀不離身,陌刀屬於長刀,威力巨大,大力者持之,以腰力旋斬,擋者皆為齏粉,刀寬四指,兩邊皆是利刃,刀身堅硬厚重長四尺,刀柄長亦是四尺。
南宮飛三十四、五歲年紀,面如古銅,兩道濃密的黑眉斜插入鬢,神情威嚴,此時他揹負雙手,瞪視著被鐵鏈綁在架子上的程縣令,「姓程的,看看你可識得此人?」
那個程縣令滿身、滿臉血污,抬起頭看了一眼眼前一個黑衣壯漢,搖搖頭,腦袋又耷拉著歪在一邊。
行刑之人一盆冷水潑在程縣令頭上,那程縣令一激靈抬起頭叫囂,「你們私設刑堂,我乃朝廷命官,青天白日朗朗干坤,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那黑衣壯漢一伸手,抓住程縣令胸前衣襟,雙目圓睜似欲噴火,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珍珠項煉,那項煉上的珍珠顆顆如貓眼般大,且晶瑩圓潤,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珍品,壯漢怒目,「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可否識得這串項煉?」
那程縣令看了一眼珍珠項煉,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壯漢神情悲憤,「你為了得到這串項煉去討好那殷太師,竟然殘忍的殺我一家七口。你草菅人命之時,有沒有想過王法?」
壯漢說得激動,聲音有些顫抖「若不是我求得長老,要親手殺死你報仇雪恨,你早已身首異處在府中,你承認也好,不認也罷,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壯漢說罷抽出腰間佩刀,那程縣令急忙高喊,「好漢住手,且慢,好漢饒命,我不是程縣令。」
「住手。」南宮飛大喝。
聽到南宮飛的呼喝,那壯漢手中寒光閃閃的佩刀,懸停在半空中。
南宮飛走到程縣令面前站定,吩咐一聲,「取燈來。」
一名手下舉著一盞氣死風燈,照在程縣令臉上,南宮飛藉著燈光仔細觀瞧,冷聲問:「你是誰?為什麼假扮姓程的?」
「小人叫陳力,平日裡好喝酒,借錢也要喝酒,那日程縣令命人把我招至府中,許給我十兩銀子讓我假冒他,先給了我五兩,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五兩,並給我戴了面具,換了衣服,有人教我學習他的身法步態和聲音語氣,說如果有人抓住我只需大喊:你們私設刑堂,我乃朝廷命官,青天白日朗朗干坤,你們還有沒有王法?如此便可免遭皮肉之苦,然後就會放我回去。
我一時貪財,覺得這樣輕易就能賺得十兩銀子,所以就答應了,我可不想因此送命,所以剛才見這位好漢要下殺手,才如實稟明。」那陳力說完,氣得南宮飛揮手「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臉上。
那陳力哪裡禁受得住南宮飛的一掌,這一掌打的他臉頰一歪,口中血沫橫飛,吐出三顆被打落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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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飛再次伸手,在陳力耳前一抓,果然撕下一張人皮面具,他將人皮面具往地上一扔,抖肩膀從身後抽出陌刀,刀光閃過,那陳力已經被斜劈成兩半。
抽刀、揮刀、收刀只在一瞬間完成,他沉著臉問身旁一人,「此人是誰抓來的?」
「稟長老,是舵主唐超親自抓來的。」
「去把唐超找來。」
「是。」那人應著,轉身退下,跑了出去。
南宮飛轉身,向另一個一直站立在角落裡的教中黑衣人質問:「曾蘇,你可知錯?」
曾蘇渾身顫抖,「是,屬下知錯。」
南宮飛說完話,只見那曾蘇二話不說,沒有絲毫猶豫,抽出腰間單刀,右手揮刀便斬下自己左臂,痛得他「啊」的一聲慘叫,血流如注,旁邊有人急忙給他止血上藥,待上過藥包紮好之後,曾蘇捧著斷臂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這時,舵主唐超急急忙忙奔了進來,南宮飛一指身體已經斷為兩截的陳力,「你自己看看。」
唐超看了看那個假程縣令也就是陳力的臉,又俯身拾起地上的人皮面具,仔細看了看,「是屬下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