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邊由春華閣開始競價,五十兩起拍,每次加價五兩。」梅姐話音剛落,人群中馬上有人出價,「我出六十兩」
「我出八十兩。」
「我出一百兩。」
喊價聲此起彼伏,一直叫到二百八十兩才最終成交。
第二輪的「夏月閣」最終叫到了三百五十兩,第三輪的「秋韻閣」叫到二百九十兩,第四輪的「冬暖閣」叫到三百三十兩,幾輪競拍看的冷墨瞠目結舌,又心癢難耐。
冷墨回頭左顧右盼卻找不到狄元,銀子都在狄元身上,他只得擠出人群來到大門外,看見他坐在台階上,「狄元,你怎麼跑出來了?」
狄元顯得悶悶不樂,「看的無聊,又擠又熱,我出來透透氣。」
「走吧,一起進去吧,多有趣,我們今天起就住在這裡。」冷墨興致很好。
「公子,你不去趕考了?」狄元嘆了口氣,站起身問。
冷墨搖搖頭,「趕考的事情以後再說。」
冷墨拉著狄元又回到幻彩樓,幻彩樓一樓環天井大廳周圍一圈,大小房間足足有幾百間,是吃飯的地方,二樓則是住宿,三層才是四香閣和十二坊所在。
冷墨和狄元在二層要了一間上房住了下來,晚飯後狄元躺下很快就沉沉入睡。
冷墨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在盼望著明天快些到來,同時他又糾結著該先選哪個,最終決定從出價最高的「夏月閣」開始,決定好以後他才漸漸睡去。
第二天,冷墨依照規矩,事前先遞上名帖,換得一張競價牌,才有資格參加競價。
競價開始,當梅姐在高台上喊到「夏月閣」時,志在必得的冷墨,最終喊價到三百八十兩才得以成交。
此時一名小廝走上前,遞給冷墨一塊掌心大小,長方形鏤邊的竹牌,竹牌中間刻著三個字「夏月閣」,凹字用朱漆描繪,字的上端雕刻一枚彎月,由金漆填色。
冷墨望著這塊精巧雅致的竹牌看了半晌,才在周圍眾人艷羨的眼神中放入懷裡。
晚飯後,冷墨由一名婢女引領至「夏月閣」門前,向兩旁橫拉開方格推拉門,婢女接過冷墨手中的竹牌留在門外。
進門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巨大潑墨山水風景畫屏風,轉過屏風是空曠的大廳,大廳地面是由降香黃檀木鋪就的地板,光滑平整,泛著油亮的光澤。
剛進大廳左手邊有一扇小門緊閉,右手邊將近盡頭也有一扇緊閉的小門,大廳盡頭有個紫檀鏤雕的矮榻,矮榻上鋪著織錦寬墊,墊子上放著錦緞靠枕,整個房間內瀰漫著淡淡的幽香。
冷墨穿過大廳向矮榻走去,這時大廳旁側房間的兩扇推拉門開啟,走出一名身穿冰藍色宮裝,腰束素色緞帶的妙齡女子,盈盈一拜輕聲說了句,「見過公子。」
冷墨上下打量這名女子,女子烏黑的秀髮挽成飛星逐月髻,肌如凝脂般的鵝蛋臉,雪白中透著淡淡的粉,如彎月的柳眉下,一雙大眼睛含羞含俏,明眸如深潭清澈明亮,挺直秀美的鼻子,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纖腰盈盈一握,襯出婀娜身段。
冷墨一見之下便覺似曾相識,但此時他無心多想,他滿意的點點頭,「你就是月月姑娘?」
「正是。」月月眼瞼低垂,「公子請稍候,月月去更換舞衣。」
月月退回隔壁房間,冷墨坐在矮榻上,眼前浮現出一幅活色生香的畫面,他越想越是興奮,急不可待脫下玄色長衫,只剩內里的褻衣。
隔壁房間門拉開,身著鮮紅色舞衣的月月,望著坐在矮榻上,身穿褻衣剛剛脫下一隻鞋子的冷墨,滿面羞紅,羞澀帶著慍怒的背轉了身子,「請公子自重,四香閣賣藝不賣身。」
冷墨聽罷一愣,漲紅的臉上滿是尷尬,「在下不知,多有冒犯,還請月月姑娘恕罪。」他說著話急忙穿好衣衫、鞋子,整衣束髮鄭重起身,「在下不知幻彩樓規矩,出醜了,實在尷尬,讓姑娘見笑,還望姑娘海涵。」
月月聽罷,這才轉回身,臉上余怒未消,直至看到冷墨穿戴整齊,滿臉都是局促不安的神情,她臉色才緩和了許多。
她並未再說話,抬起十指纖纖的雙手在身側,「啪啪啪」輕輕擊掌三聲,她的手臂抬起時,舞衣滑落至肘部,露出蓮藕般雪白光滑的小臂。
月月擊掌三聲後,大廳另一側那扇緊閉的小門拉開,從裡面走出兩名盲人樂師,兩名樂師站在門前,向著冷墨所在方向,鞠了個躬又退回房間,但是門卻不再關閉。
少頃,「錚嗡」一聲弦音響起,餘音裊裊,門內響起樂師彈奏的曲聲,伴隨著有編磬、編鐘的「叮咚」鳴響,玉石的清脆與銅鐘發出的空靈聲音,結合著琴聲的悠揚,如珠落玉盤若泉水叮咚。
樂聲響起,月月翩翩起舞,時而百褶裙的裙裾逶迤拖在地面如一片朝霞,時而長裙流水般飄動,裙裾飛揚捲起,倏忽間露出一雙筆直修長充滿彈性的美腿,一雙裸露著雪白的纖纖玉足,如兩隻跳脫的小白兔,在平整光滑的地板上歡快跳躍。
月月肩頭臂上挽著條丈許長的煙羅紫輕綃,被她玉臂輕揮,便圍繞著她身形輕舞飛揚,頓時她整個身軀如被煙霞籠罩。
舞動旋身時她美目流轉,顧盼生姿,翩若驚鴻,輕盈靈動,一襲迤地紅舞衣,翩翩似紅蝶在花間飛舞。
悠揚的琴聲轉而變得蒼鬱蕭索,月月的舞姿彷佛變成殘秋時,獨在秋風中卷舞的最後一片落葉,美得那麼淒涼,美得令人心醉亦心碎,長長的一曲止歇後,月月匍匐在大廳中央,久久未動。
已經如痴如醉的冷墨似乎剛剛驚醒,急忙走上前去,望著月月纖弱的隨著氣息起伏的背影,冷墨心頭驀然升起一種疼愛與憐惜。
他想要攙扶起月月,剛剛伸出手時,月月卻緩緩坐起,她轉過身看到冷墨伸出的手,再順著手臂看到冷墨眼神里的那種疼惜,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一絲感激。
月月猶豫了一下把手搭在了冷墨手上。
冷墨扶起她,走到矮榻坐下稍做休息。
稍頃,月月再次起身擊掌,冷墨扶住她手臂,「你今晚準備跳幾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