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言風把樹枝隨手扔在一旁,「古語云: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仔細想想這句話的含意。」
冷墨站起身,揉著大腿,「前輩,請問這是什麼劍法?何人所創,竟然如此匪夷所思。」
因為供桌上擺著酒菜,左言風走到草堆往上一趟,「我累了,要睡覺,別打擾我。」
冷墨見此只好做罷,他將那件狐裘給左言風蓋上,轉身去收拾供桌上殘餘酒菜,只這片刻間,身後便傳來左言風陣陣鼾聲。
冷墨搖搖頭,心中嘆了聲:真是個怪人。
他收拾妥當,便站在大堂中央,仔細揣摩起方才那幾招劍法,一邊用寶劍慢慢比劃,一邊用心領悟劍法中的變化和精髓,到最後他愈發覺得,這幾招劍法之精妙,原來每一招式都可以有幾種變化,心中愈發讚嘆。
領悟徹底後,他見左言風睡的正酣,閒來無事,便想把那匹馬葬了,在廟堂里找了半天,終於在角落找到把除草用的鋤頭。
他在廟後找了塊空地,用力挖了起來,刨開積雪已是不易,雪下土地已被凍住硬如堅石,他費力挖了大半天,才好不容易挖了個坑,將那匹馬埋了起來。
雖然在這冰天雪地里寒風刺骨,但因為吃力,冷墨額角竟然還沁出了汗珠,待他將馬匹埋葬好,已近黃昏,他重新回到廟堂內,草堆上卻不見了左言風蹤影。
「前輩,前輩。」冷墨呼喚了兩聲,沒有回應,出廟外尋找無果,四周雪地上也沒看到任何足印,心中充滿疑惑,這個來去無蹤的前輩高人,為何會在這個破廟裡安身?
這一日,沈傑照例來到母親房間看望,婦人垂目端坐。
沈傑叫了聲,「娘。」便大搖大擺坐到桌子另一側椅子上。
「跪下。」婦人面色蒼白,語音冰冷。
沈傑將剛剛翹起的二郎腿放下,撇撇嘴,「娘,你怎麼了?」
「跪下。」婦人面無表情。
沈傑從沒見母親發過這麼大脾氣,走到母親面前跪了下去。
「啪」,婦人揮手打了沈傑一記響亮的耳光,「你以前在外邊為非作歹,如今在家裡也胡作非為,你……」婦人手臂哆嗦指著沈傑說不出話。
「娘,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沈傑滿臉無辜。
「那白如雪是……她到底怎麼死的?你說。」婦人氣憤的問。
沈傑抬頭,「那個萬彬在丫鬟杜鵑送茶點時侮辱了她,白如雪和萬彬有婚約在先,她可能是對萬彬為人太過失望,實在氣不過,一時想不開跳崖自盡了……」
「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麼?出去,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婦人手指門口。
「跟我有什麼關係?」沈傑絕對不能承認,他撓撓頭說著話站起身走了出去。
「唉——」婦人在沈傑走後長嘆一聲,自語:「我這是作了什麼孽啊!」
沈傑出門走在院中甬路上,迎面遇到沈正豪。
沈正豪看到沈傑表情,「又惹你娘生氣了?」
「沒有啊,我娘正等著你呢,你快去吧。」沈傑腳步不停,邊說邊繼續往前走。
沈正豪站定,回頭問:「你又去哪裡?」
「我去後山轉轉。」沈傑此時已經走出小院院門,頭也不回。
(請記住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正豪搖搖頭,來到夫人房內,婦人在房中已經聽到父子二人在院中對話,依然坐在椅子上,眼望前方,面無表情。
沈正豪掀簾走進房間,「兒子又惹你生氣了?」
「你教的好兒子。」婦人冷冷的說話,眼神從不看他。
「誒,夫人,孩子還小莫要氣惱。」沈正豪走到婦人身側,伸手輕輕拍拍婦人肩頭。
「哼哼。」婦人鼻子裡發出冷冷哼聲。
「我們的兒子聰明伶俐,將來定會是有一番大作為之人。」沈正豪滿臉自信。
「沒事你就先回去吧。」婦人面沉如水,對於沈正豪所言不為所動。
「因為出了點意外,今年的比武大會已經取消,咱們那幾個兄弟,也就先各自回去了,我來就是告訴你一下,沒有別的事,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哦,知道了。」婦人語聲淡淡,有種心如死灰的平靜。
沈正豪見婦人並沒有再問什麼,說了句,「夫人,你歇息吧。」便轉身離去。
山路上,楊半柳、苗英縱、古俊良、方鴻成等一行數人,離開紫羅山莊往山下走,因為各自都想著心事,大家都很沉默。
楊半柳回頭看看,走在隊伍最後邊的萬彬,萬彬低頭走路神情悲戚。
苗英縱看了眼楊半柳,率先打破沉默,「楊兄,你想說什麼?」
「唉——」楊半柳未語時,先是長嘆了口氣,才低聲說:「你覺得萬彬會做那種事嗎?」
苗英縱附在他耳邊,「起初我以為他是年輕酒後亂性,頗有些氣憤,後來聽他一說,再想想唐兄為人,定然不會教出這樣的徒弟,只是不知道,那個丫鬟為何會在他房裡?」
「你也覺得事出蹊蹺?還有如雪……」楊半柳說到這裡收聲搖頭,神情傷感。
「是啊,可憐如雪那丫頭……」苗英縱皺眉,眼神里透出哀傷,話說到這裡他忽然轉念,「你覺得,會不會和這次比武大會,唐兄沒來有關?」
「什麼破比武大會,不過是個收禮的由頭而已。」古俊良說話瓮聲瓮氣聲若洪鐘,不愧是「雷鳴剎」掌門。
楊半柳看他一眼,「此處恐還有巡山莊丁,你說話小聲點。」
古俊良遂壓低聲音,「可憐白兄唯一血脈,竟然會……唉……」
方鴻成思忖著,「這不像是巧合。」
楊半柳似乎想起什麼,「當時沈傑那小子,好像沒在場。」
「赤焰谷」掌門苗英縱性如烈火,聽楊半柳如此一說當即站定,「我現在就回去找那兔崽子,當場對質。」
楊半柳站在他身旁,「人都已經安葬了,你即使現在回去又有何憑證?」
苗英縱不甘心,「那就這麼算了?」
「不然怎樣?想想大哥臨行前,囑咐咱們的話。」
苗英縱憤然咬牙,「這麼窩囊的活著,還不如讓我去和他們拼了,拼著一死也比受這窩囊氣來的痛快。」
「你一死容易,你的家人呢?你門下那麼多弟子怎麼辦?」楊半柳沉聲。
「我……」苗英縱一時語噎。
「白兄不就是前車之鑑。」這句話一出,大家一時陷入沉默。
眾人默不作聲一路行進,古俊良忽然發出一聲感慨,「我想大哥了!」
方鴻成抬頭,「大哥在的時候,咱們在一起是何等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