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英縱故意問:「你們說的大哥,是哪個大哥?」
「在我們心裡大哥只有一個。」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苗英縱和楊半柳不約而同點頭,楊半柳抬頭仰望天空,「是啊,轉眼間大哥離開已經有二十一年了。」
苗英縱眼眶一紅,「是啊,轉眼已二十多年了,也不知大哥現在哪裡,過得好不好,我也好想大哥了。」
眾人說話間行至岔路口,大家互道珍重依依惜別。
同時對萬彬都心懷歉意,即便大家心裡都知道他委屈,也只能遵循大哥臨行前囑託,為了各自門派安危,不能違逆沈正豪的安排。
萬彬回到「飛虎門」,見到師父唐修宇,跪倒在他膝前哭訴,「師父,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師妹……嗚嗚……」
唐修宇見狀心頭一驚,一種不祥之感籠罩心頭,他伸手拉起萬彬,「起來說話。」
萬彬擦著眼淚站起身,「師妹她……她在紫羅山莊墜崖了……」
萬彬抽泣著,斷斷續續講述事情經過。
唐修宇聽完老淚縱橫,仰天長嘯,「白兄,我對不起你啊……辜負了你的重託……」
他稱病未去,是想讓萬彬和白如雪,多些獨處時間增進感情,也多些與其他幾大門派交流機會,以後飛虎門也好交由萬彬打理。
他不想再看見沈正豪那副嘴臉,雖然他知道當年白良辰,是因為違逆沈正豪最終慘死,如今白如雪已長大成人,左言風歸來遙遙無期,對於生死他已看淡。
「都是我不好,我沒有照顧好她……」萬彬低頭自責。
「不怪你,是為師的錯。這個卑鄙小人,我沒想到他竟然會對如雪下手,我拼了老命也不會放過他。」
唐修宇一拳砸在桌面上,雖然他不清楚白如雪具體死因,但猜測定與沈正豪脫不了干係,他以為是因為自己沒去赴約,沈正豪遷怒於白如雪,所以更加內疚自責。
萬彬抬頭,「師父,你也不相信,如雪師妹她是自己跳崖的?」
冬日的夜色籠罩著紫羅山莊,整個山莊內靜悄悄的,一條黑影在山莊內倏忽穿梭,很快來到沈正豪所在院落。
沈正豪房間窗戶映出黃亮的燈光,他端坐桌前,在燈光下把玩著楊半柳送來的金馬,唇角掛著滿意的微笑。
那條黑影來到門前,一腳將房門踹開,此人手提一柄單刀,黑衣黑褲黑頭巾,並且還用黑布蒙了面。
沈正豪桌面上放著一把長劍,他隨意的抽出長劍握在手中,站起身看著門口的黑衣人,並沒有顯出多麼吃驚的樣子。
黑衣人手提單刀,足尖點地一個縱躍,便飛身來到沈正豪面前,來人並不說話,直直一刀劈向他面門。
單刀主要招式以劈、砍為主,這一招下劈之勢攻勢凌厲勁急帶起呼呼風聲,招式卻極其簡單直接。
沈正豪無法從這單一招式看出是何門何派,他不敢用長劍硬接硬架,只是移步側身,揮劍從刀劈方向的側面一划,藉助刀身自身力量,改變了單刀下劈方向,單刀斜斜向左砍了下去。
來人不等招式用老,肘部一甩,手腕翻轉,單刀隨即反撩斜斜向上再次砍來,依然奔向沈正豪面門。
來人招招殺招,看來就是奔著要沈正豪命來的,但是卻刻意在掩飾著本門武功招式,所以每一招都有改變,似是而非,讓沈正豪看不出是何門派來路。
沈正豪在這柄長劍上也浸淫十數年,自詡不輸於任何一等一的武林高手,所以他見招拆招從容應對。
他見單刀來勢,劍身一磕單刀,足尖點地身形向後一縱,躍出丈外。
誰知來人似乎已經知道,他將要躍出的方向,如影隨形,緊貼著沈正豪身形飄然而至,這一次單刀之勢改劈砍為扎刺,直奔他前胸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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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來人雖然在用單刀的招式上刻意掩飾,卻忽略了輕功身法,沈正豪一瞥眼間看到他的身形,心中已然明瞭。
沈正豪揮劍一招「成竹在胸」將單刀格開,因為單刀是扎刺的方式,力量不似劈砍那般渾厚,所以沈正豪敢於用長劍格擋。
他格開單刀後便反手一劍刺向那人咽喉,這是一招反守為攻的招式,卻不想那人根本不顧刺向自己咽喉長劍,而是在單刀被長劍格擋之後,順勢一滑,平貼在沈正豪肩頭,此時若單刀橫掃,哪怕只是輕輕划過沈正豪脖子,也會劃開他脖子右側動脈。
沈正豪心下大驚,沒想到來人竟然拼了性命於不顧,他長劍已然來不及回撤,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正豪笑了,他竟然笑了,「看來唐賢弟的病已經痊癒,不需我再去探望了。」
來人聽到沈正豪所言,手中單刀去勢一緩,架在沈正豪脖頸間沒有再動,索性左手一抬扯下蒙在面上的黑布,「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誰,我也便無需再多做隱瞞,讓你死了也做個明白鬼。」來人正是唐修宇。
沈正豪手中長劍已經撤回,垂手站定,哈哈一笑,「唐賢弟,萬彬賢侄回去後,一切是否安好?」
唐修宇聞聽此言,臉色大變,驚問:「你?難道你竟然對後生晚輩也……」
「此次比武大會,唐賢弟身體抱恙不能前來,我卻不能不惦記,所以我當然要對代替唐賢弟前來的萬彬賢侄,多加照拂。」
沈正豪說著話,用手指輕輕推開架在自己脖子上已然無力的單刀,然後大剌剌自顧自撩衣襟坐回椅子。
唐修宇握單刀的手臂無力垂下,低了頭,「如果我現在就死在這裡,你能不能放過萬彬?」
「誒,唐賢弟何出此言?你為何要死在這裡?萬彬是你愛徒也是我賢侄,我怎麼會為難他?」沈正豪抬眼發問。
唐修宇已經失去白如雪,不能再失去萬彬,「大哥,是我一時糊塗,犯下大錯,還請大哥原諒,我在這裡給大哥賠罪了。」
沈正豪站起身走到唐修宇面前,伸手拍拍他肩頭,「都是自家兄弟,無需多禮,夜已深我便不再留你,回去好好養病吧。」
「是,大哥,小弟告辭了。」唐修宇剛要轉身,沈正豪從懷裡掏出一個藥丸,「唐賢弟身體不適,這丸藥對你定會有所幫助。」
唐修宇雖不清楚這是毒藥還是解藥,仍毫不猶豫接過藥丸,當著沈正豪面放進嘴裡,粗嚼幾口仰頭吞下,抱拳施禮,「告辭。」說罷他便轉身離開。
沈正豪望著唐修宇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冷墨葬了死馬回到廟堂,四下尋不到左言風,他把鋤頭放回牆角,坐在椅子上喘息片刻,不知道這個怪人去了哪裡,他站起來在屋內來回踱步,走了幾個來回,還是有些不放心。
黃昏時光過的總是很快,眼見天色越發陰暗,他走出破廟站在廟門前四下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