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管他是幾品官職,反正在你我之上。」
「誒,我聽說這位顧大人與五皇子交好。」
恰逢有二人走進院來,眾人立即停止議論退立兩旁。
「顧雲。」少英邁著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項光明,顧雲一笑,少英對眾人揮揮手,「你們散了吧,我與顧雲有話要說。」
眾人散去,少英走進政事堂正廳,「我知道你今天新官上任,特意來看看你,怎麼樣?還習慣嗎?」
「初來乍到,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的。」
「咦?他怎麼還跟你來了這裡?你還真收他當徒弟了?」少英望著圖贊問顧雲。
顧雲笑著搖頭,「不是徒弟,收他當兄弟了。」
少英不以為意,對圖贊揮手,「你先出去,我和顧雲有話要說。」
「是」,圖贊點頭便往外走。
顧雲望著圖贊出去的背影對少英說:「少英,這是真正的自家兄弟,他其實不用迴避。」
「哦?你竟然這麼信任他?可他畢竟是赫璇島國人。」少英有些詫異。
「他永遠都不會再回去的。」顧雲十分肯定,但一時又無法給少英解釋,「好了,不說他了,你此來有什麼事?」
項光明默默退了出去,並在退出去後將門掩上,他與圖贊分別站立在門外兩側,彼此沉默著,相互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少英沉默半晌,神情凝重,「有帕勒塔洪的指認,我大哥的屍骨已經找到,父皇已命人悄悄安葬,二哥被下了大牢,父皇沒有見他也沒有殺他,那個帕勒塔洪已被斬首,可惜的是讓扎日汗給跑了。」
「皇上一定很傷心的吧?」顧雲沉聲問。
「嗯,雖然父皇表情很平靜,但我看得出他很傷心。」
「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難過了。至於那個扎日汗,就暫且讓他再多苟活些時日,遲早我會幫你把他抓回來的。」
「這終歸是皇家醜事,父皇不願聲張,所以這事秘而不宣,我也只告訴你一聲。」少英低聲說。
「嗯,我明白。」顧雲點點頭。
少英展顏,「不說這些糟心事了,你這新官上任,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暫時沒什麼需要你幫忙的,這幾天我把人員都熟悉了解一下,對了,那個范振邦你了解嗎?我看好像是皇上特意把他安排過來的。」
「范振邦這個人應該還是可以用的,據我了解他這個人剛直不阿,因為沒有背景又不喜巴結逢迎,所以這些年一直是不上不下。」
「好的,我知道了。」
之後的日子顧雲緊張而忙碌,他將在查察鹽政與漕運期間,遇到所有問題做的詳細記錄,分別整理逐項解決。
首先在鹽政方面,制定完善鹽運使、運同、運判、提舉、鹽課大使等,各個級別的職責,包括稽核派銷鹽引,徵收稅厘,兼管下河水利,並向皇上提議,在偏遠州府設立通判一職,掌管糧運、家田、水利等事項,以彌補刺史管轄不足,同時對州府長官亦有監察的責任,期間顧雲在加開恩科的榜單里,啟用了一批新人。
鹽引由戶部統一印造,每年按照銷售的引額,頒發給各路運司,用運司公函,按照行鹽區域,隨時填發給商人。
鹽引每張,領鹽一石,價六貫,每引有一號碼,分前後兩券,兩券當中蓋上官印,後券為引紙撕下給商人,前券當作底簿,叫做引根。凡是鹽商到鹽場支鹽,按號碼核對,以辨別是否有假造混入。
此政一出幾乎阻斷了各級官員從中貪污的途經,杜絕了鹽商哄抬鹽價,不但擠壓出鹽商暴利,極大增加了朝廷稅收,且各地百姓均可買到質量上乘價格實惠的官鹽。
期間范振邦忙前跑後,卻幹勁十足情緒高漲,因為他看到顧雲年紀雖輕,但做事卻雷厲風行且穩健有序,有皇上支援更能令行禁止,心中對這位年輕的大人佩服的五體投地,關於漕運他也曾與顧雲進行過多次溝通,並提出了很多自己的看法和建議。
對於他提出的,為使得運河水位變化平緩,在渠化河流上,水位落差較大地段建立船閘,可採用梯級式多級船閘,船舶過閘處,設定低壩和閘門,排泄過剩水量,或採用在兩閘間,相隔一小段河道的梯段式船閘,每隔十里設一石墩或木柱閘門,用來蓄水或放水,以控制水位。
蓄水庫的建設,應有向高處供水的高水位水庫,彌補過閘泄水和蒸發的損失,另須建築低水位水庫,以容受船隻頻繁過閘時所泄入的水量。
顧雲對此表示了讚許,並派其親自督辦,另外還補充了一些建議,大運河水道工程,還須側重加固河床河岸,雨水侵蝕以及船行波的拍擊,對河岸護坡都將產生破壞作用,其中尤以船行波對河岸護坡破壞嚴重。
船行波是河水受到行駛中的船體擠壓而形成的波浪,波浪傳至岸邊時沿岸坡爬升,使岸坡受到很大的壓力而可能導致坍塌破壞,因而必須對護坡進行保護,在土坡之上砌石加固護坡。
范振邦臨行前顧雲叮囑,「范大人,你此行若遇到地方官員不能協助或從中阻撓者,及時上報,我會親自處理。」
范振邦信心滿滿,「顧大人的雷霆手段,我朝上下無人不知,況且這是利國利民的千秋大業,想來不會有人螳臂當車從中作梗,顧大人儘管放心,若真有這般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我也絕不姑息。」
范振邦不負所托,數月後便針對沽皖大運河各航段水位高下不一的狀況,建造了許多堰埭,渠化水平得到很大提高,並將一些河段裁彎取直順暢水流,最終沽皖大運河暢通無阻,且運載能力極大提升,使漕糧、鹽、鐵、茶等物品,能從上下游順利運送到各地。
數年後在沽皖大運河,河清水闊千帆競渡,兩岸築起寬闊的石砌河堤,堤上種植成行的楊柳,沿大運河還建立了許多糧倉,作為轉運或貯糧之所。
歷時千年的漕運體系,維繫著王朝生命。漕運一方面帶動大運河沿岸商業發展,另一方面,增加各地尤其是南北貿易往來,運河暢通極大減少運輸成本,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此乃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