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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誰會跟財神爺作對?

2026-10-22 14:47:55 作者: 一語不語

  錦衣衛,北鎮撫司。

  劉瑾帶丘聚和馬永成抵達時,御馬監太監寧瑾在跟錦衣衛指揮使牟斌爭論著什麼,早先一步來的魏彬則站在旁邊看。

  寧瑾見劉瑾進來,親自走上前相迎,主動給劉瑾施禮。

  「寧公公,您這是折煞於咱。」劉瑾急忙還禮。

  寧瑾道:「劉公公客氣,如今您乃是監國身前得力幹將,在下還望將來能在您這裡習得一二,也好報皇恩。今日有事相請,還望您看在同僚一場的面子上,能幫在下一回。」

  劉瑾對牟斌道:「牟都督,可否找個僻靜之所,讓咱家與寧公公交談?」

  牟斌道:「兩位公公,這邊請。」

  ……

  ……

  牟斌帶先寧瑾到西廂會客廳等候。

  劉瑾藉口要交待事,把魏彬拉到一邊,問詢情況。

  魏彬道:「他是來求藥的,說是先前收治病患中,有與他相熟之人,他還打探到如今御藥房的新藥不夠,今日由您在此分配藥物,特地來打招呼。」

  劉瑾皺眉道:「又不是他自己得病,有那必要嗎?」

  

  魏彬心說你這話難以讓人苟同,你身邊人得了不治之症,聽說有神藥救命,能不透過關係去搶藥?

  劉瑾把事簡單安排後,故意抻了寧瑾一把,才去西廂單獨面見。

  寧瑾上來並不提求藥之事,以懇切口吻道:「劉公公,想拜託您在太子面前,為清查騰驤四衛之事說情。請太子收回成命。」

  「此事跟咱無關,話說太子也未就此事下定論。寧公公,此事與您有關呢?」

  劉瑾明知故問。

  劉昀早就把騰驤四衛背後的利害關係與他言明。

  寧瑾是整個騰驤四衛吃空餉事件中,最大的得利人,就連張懋等人都得靠邊站。

  在《武宗實錄》中,也提到,弘治十八年十一月騰驤四衛的空餉案發後,寧瑾出面奏請:「……御馬監太監寧瑾等奏,騰驤等四衛勇士旗軍,乃祖宗設立禁兵,以備宿衛扈從,名為餋馬,實以防奸禦侮也。其見役數少,又老疾逃絕者多,近查其冒籍者改送別衛差操,恐本監人不足用,乞改正其籍,仍留本監,上命兵部議處。」

  在被朝廷發現吃空餉的事後,寧瑾想的不是遮瞞,而是要求把發到別衛差遣和操練的人,重新送回來。

  這也正說明他有恃皇帝的寵信而無恐。

  即便後續給事中艾洪等人仍多番參劾,最後新君朱厚照還是對寧瑾等人既往不咎。

  寧瑾感慨道:「有關騰驤四衛的事,所延日久,牽扯到宮禁內開銷事項,多都無法呈於明面,所以並非是上下其手,而是藉故開銷。」

  所謂上下其手,就是貪墨的。

  而藉故開銷,就相當於是皇宮藉機剋扣挪用。

  劉瑾道:「上下其手的,總會比藉故開銷的多吧?」

  寧瑾問道:「非徹查不可?」

  「唉!」劉瑾感慨道,「陛下都已知悉,眼下雖尚未追問,但事已發又如何能藏得住?若只是太子追問,咱倒是可以幫寧公公您做一些拖延。」

  「甚好。」寧瑾也聽出來,劉瑾並非有意與他作對。

  他要的就是有人能在太子身前說上話。

  劉瑾又道:「聽說寧公公還為故人求藥而來?是這樣的,藥剛煉好,目前按需分配,若是寧公公這邊真有病患要打招呼,可將人調到城南安置病患處所,那邊的病患,基本上都可以用到吾兒所配之新藥。」

  「城南?」寧瑾眼前一亮。

  「嗯。」劉瑾道,「病患的轉運,咱不能干涉,不過想來以寧公公您的人脈,把想要救的人調過去,不難吧?」

  「不難。」寧瑾趕緊拱手道,「劉公公真乃仗義之人,此番您相助,日後有需要的地方只管開口。在下必定盡心竭力,報今日之恩。」

  ……

  ……

  劉瑾親自送寧瑾出北鎮撫司。

  回來時,魏彬好奇問道:「這就走了?」

  劉瑾沒好氣道:「我莫不是還要跟他嘮家常?」

  魏彬道:「幫?」


  「嗯。」劉瑾道,「細節你不必問,若你那邊也有人請託,忙不能白幫。嘶……虧了!」

  此時的劉瑾才想到,剛才對寧瑾透露那麼大一個秘密,等於是救命,卻連報酬的事都沒提?

  感覺損失一萬兩銀子。

  瞬間很懊惱。

  魏彬湊過去道:「劉公公,鎮撫使徐宏先前報知,說是有人想給咱送銀子。」

  「給咱?」劉瑾皺眉。

  魏彬急忙改口道:「是給太子送的。您是否記得之前查扣壽寧侯府邸店後,要去抓的那個鹽商譚景清?就是他透過關係,主動來見。您要不見,也可差人將其扣押,嚴加審訊。」

  劉瑾道:「送銀子的為何不見?人在何處?」

  「徐鎮撫使受其所託,暫安置在周遭某處,您還是多帶點人去,以防萬一。」

  魏彬說話時,顯得很謹慎。

  這就讓劉瑾感受到,其實那譚景清絕對不是個普通的鹽商。

  其既有張家外戚的關係,在京師官場也能打通天地線,如果真要跟譚景清硬來,錦衣衛那邊可能非但不相助,還會讓他劉瑾從人間蒸發。

  誰又會跟財神爺作對呢?

  ……

  ……

  劉瑾帶著魏彬,在徐宏引路下,去見譚景清。

  相約的是個門臉非常小的米鋪,進到後院,才見到坐在石凳上一個看上去樸實無華的中年人,一見面便對劉瑾點頭哈腰,不見任何跋扈之氣,倒給人一種「與我做生意絕對童叟無欺」的真誠感。

  「這位便是御用監太監劉公公,還有東宮的魏公公。他就是譚某。」徐宏引介道,「您幾位先談,前後院都有錦衣衛的人,卑職先到店裡等候。」

  「徐鎮撫,您慢走。」譚景清笑臉相送。

  等人走之後,譚景清噗通一聲跪在劉瑾和魏彬面前,磕頭道:「小人譚某,自知罪孽深重,今日特地登門獻寶,希望能助大明邊軍於宣府開門奏捷。」

  劉瑾道:「納捐軍餉?晚了!當時為何要逃?如今與其等你納捐,還不如將你家產全都抄沒來得實在。」

  譚景清臉上先是現出慌亂之色,隨即道:「劉公公,小人實在冤枉,有關御藥房買辦,小人從未參與其中。小人退走通州,也並不是因御藥房案,而是以為……」

  「以為什麼?」劉瑾皺眉。

  譚景清無奈道:「以為又有言官參劾小人納鹽引請買鹽場殘鹽之事,不得已,只能暫避鋒芒。」

  魏彬急忙道:「劉公公,他說得沒錯,已經詳查過,發現譚家真的沒有牽扯到御藥房的假藥案。在這件事上,他還真是無辜的。」

  「嗯?」劉瑾怒目相向。

  看到個大官商,知道他可能會給你孝敬銀子,所以你連原則都不講?

  心向哪頭?

  魏彬羞愧把頭轉向另一邊。

  劉瑾道:「譚掌柜,籌募軍餉的事已告一段落,大軍都已開拔,即便你現在拿出銀子來,也沒人會收。你是否冤枉,太子會派人詳查。」

  言外之意,想花錢買平安?

  沒門!

  讓你不死也得脫層皮。

  「劉公公饒命。」譚景清嘴上求饒,說話卻不慌不忙,「小人雖與御藥房案毫無關聯,但也怕有宵小為求開脫,把髒水往小人身上潑。小人聽說如今有落罪的官眷尚待處置,願意拿出一筆銀子,將其贖身。銀子便上繳,供太子差使。」

  劉瑾冷笑道:「你沒有官身,還想打教坊司官眷的主意?人贖買回去,送給朝中達官顯貴,藉此疏通關係?如意算盤,打得都快讓咱家覺得震耳欲聾。」

  譚景清仍跪在那,解釋道:「公公您誤會了,小人一心贖罪,豈敢有邪心?小人已問過徐鎮撫使和魏公公,得知落罪官眷中及笄以上、三十五歲往下的,一共有四十二人。小人準備拿出白銀六千三百兩,銀子供給太子,而這四十二名官眷,都送給劉公公您。」

  「嗯?」劉瑾皺眉。

  心說,這是什麼路數?

  魏彬急忙道:「劉公公,您看這樣很不錯啊,那些官眷,無論力大力小環肥燕瘦,皆都能一人合一百五十兩。太子拿到銀子,必定很高興。而您這邊,又多了一些奴婢,豈不是兩全其美?」


  劉瑾怒道:「你在跟咱家開什麼玩笑?咱家要那麼多官眷作甚?讓朝中人當靶子嗎?」

  魏彬無奈道:「劉公公,您先前不提到沈家那兩個丫頭?也都在這四十二人之列呢。再者說,人您得了,只管送去給壽寧侯,疏通關係,這樣誰不買您的帳?您不還有個侄兒呢?」

  「哼!」劉瑾未置可否。

  一旁的譚景清又道:「公公您不必著惱,小人知曉,您身邊從不缺官眷。您看這樣可否?這四十二名官眷,您先收著,過些日子您要覺得有些不趁心意的,便送還回來,小人願意再一人出一百兩,將她們供養……」

  「何解?」劉瑾皺眉。

  魏彬湊過去低聲道:「他的意思是,人您先收著,要是您不滿意,再把官眷賣還給他,他一人給您一百兩。這樣您要人也成,要錢也有!太子那邊還辦了漂亮事,橫豎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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