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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只是條鹹魚

2026-10-22 14:48:07 作者: 一語不語

  朱祐樘覺得,內閣幾人理應為他取得的成績而感覺高興。

  隨即也派了李榮和王岳,去將灘曬法驗證有效的好訊息,去告知內閣三位大學士。

  內閣直房。

  當劉健、李東陽和謝遷聽李榮笑著講完,他們臉上並未呈現任何的喜悅之色,反倒陰鬱之色都快溢位幾張老臉。

  王岳似乎能看明白其中訣竅,他有意道:「三位閣老,陛下為此感覺到欣慰,也認為太子做了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既能增加朝廷的鹽稅收入,又能讓百姓吃到起平價的官鹽,三位不應該為此恭賀陛下和太子嗎?」

  謝遷代表三人道:「如今驗證有效,下一步是否就要在鹽場推行?」

  「還得等進一步的驗證。」李榮回道,「如果驗證都透過的話,那接下來,很可能會先從長蘆鹽場開始推行,因為那邊有合適修造鹽田的灘涂,一切順利的話,或許入秋之前,就能借著盛夏的烈日,出產第一批曬出的官鹽。」

  謝遷又道:「曬出的鹽在何處?可有例樣?」

  李榮擺擺手,後面出來兩名隨從,他們手上各捧著一小壇鹽,呈遞過來。

  李榮道:「這種鹽,就是曬好的,也請三位閣老品嘗。咱家還要去到各處,檢視周邊幾處鹽池。告辭了。」

  他很清楚,自己不受這三位閣臣的待見,那也就不多停留,惹人煩。

  ……

  ……

  等劉健三人把司禮監二人給送走,回過頭後,謝遷直接伸手在罈子里掏。

  李東陽道:「於喬,這是作甚?」

  皇帝御賜的官鹽,是用來吃的,你就用手在裡面亂掏?你的手乾淨嗎?

  謝遷手不停,道:「想檢視,是否只有表面一層。好像……」

  說話之間,謝遷握著一把壇底的鹽起來,隨即脫手散落,鹽正好落在桌面白紙上。

  鹽粒顆顆細碎,晶瑩如雪花一般。

  「會不會是太子為了彰顯此事,而有意找人以雪花鹽冒充?」謝遷隨即又道,「話說,這麼好的鹽,說是用一些苦鹵曬出來的,誰信?這以假亂真,做得也太刻意了。」

  顯然在謝遷看來,這件事太詭異了。

  你說你用所謂的曬鹽法,曬出點粗糙一些的鹽,我們或許也接受了,本來也沒說這鹽不能靠曬而得。

  偏偏上來就整兩罈子雪花鹽,說是你曬的?

  要知道大明要製造雪花鹽,是要用到草木灰等物進行提純的,而皇室所要吃的雪花鹽,更是要透過麥麩、豆漿等物進行過濾,而眼下直接就給上雪花鹽,他們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劉健走過去,抓起桌上散落的鹽粒,拿在手上觀察後,也是讓鹽粒從指縫散落,點頭道:「於喬所言不差,比市面上賣的官鹽要好很多,若說只是以粗鹽磨製而出,或解釋不通。」

  李東陽道:「你們兩位,都沒嘗過,便這麼說?」

  說得好像他非常較真一般,直接用手指捻了幾個鹽粒放到嘴唇上,等用舌頭感受過味道後,道:「這鹽……的確不對勁。」

  謝遷走過去,望著外面的天色道:「看這天已經轉而陰沉,或許今日會有一場雨,說還有接下來的曬鹽,如果一場雨之後,是不是就……」

  李東陽沒好氣道:「於喬,都到這會,你不想著去勸諫陛下,竟在打這種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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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沒辦法!」謝遷感慨道,「太子或受荼毒太深,如今連陛下都蒙蔽,你說要是一場雨之後,明日還有人把鹽給進獻上來,那是不是就,一切都瞭然?」

  劉健點頭道:「說來也是,曬鹽最受天氣影響。這場雨還是下來為好。如果能讓陛下醒悟,知曉這不過是有心人在做的一個局,那一切還能挽回。但就怕非要讓鹽場去改造,鹽曬不出,反倒讓灶戶更多把精力放到這方面,今秋之後,百姓還指不定能不能吃上一口鹽。」

  「嗯。」李東陽和謝遷都在點頭。

  似乎在這件事上,三人已經達成共識。

  謝遷突然道:「這兩日,要不要將宣府的事,也一併造一下勢,讓陛下回心轉意?」

  劉健冷冷道:「無稽之談,無須在意。等時過境遷,陛下知曉不過是有人妄言一場虛驚,自然便會醒悟,無須我等贅言一句!」


  李東陽道:「也是,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太子亂來,尤其不能把這曬鹽的事,推廣到各地鹽場去。」

  ……

  ……

  就在三名閣臣一門心思盼望下雨,同時也認為曬鹽只是一場新型詐騙騙局時。

  在京師一處開放式鹽場之外,一群百姓正在排隊領鹽。

  各種大爺大媽帶著小板凳,即便是頂著酷暑的燥熱天氣,也得來排隊,就因為鹽場的管理人員說了,今天鹽場第一批鹽出產,為了驗證這鹽是否能用,凡是這幾天參與圍觀和驗證的,一人能來領二兩鹽回去。

  本來二兩鹽也沒多少,京師百姓也沒到連二兩鹽都吃不起的地步。

  但就因為是白撿的,再加上有噱頭,甚至有的富戶乾脆讓自家的奴僕齊上陣,一下就占了隊伍中不少的位置。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茶樓上,剛出宮的朱厚照,正一邊喝茶,一邊享受著旁邊侍從扇風,還在視窗位置看著下面熱鬧的場景。

  張鶴齡把頭探出窗外,望著遠處的鹽池,道:「大外甥,那鹽真是曬出來的?」

  朱厚照本來心情不錯,聞言瞪過去,面色不善道:「大舅,你懷疑我可以,你也懷疑這麼多圍觀的民眾?這幾天曬鹽,可沒有任何花招,就一片空池子,只要不靠太近,誰都能來圍觀。不信的話,你跳池子裡感受一下?」

  「太子言笑了。」張鶴齡面色尷尬道,「那鹽池我看也沒多深,進去未必能過腳脖子呢。我信,我信還不成嗎?」

  正說話之間,張府的下人已經捧著二兩鹽上來,驚喜道:「侯爺,小人搶來鹽了!您快看啊。」

  說著一個賊頭賊腦的年輕人,一路奔跑上來,手上還拿著個裝鹽的小包袱。

  朱厚照皺眉道:「大舅,這鹽是發給百姓的,作為百姓最近幾日幫忙監督和見證曬鹽成果的獎勵,你這算什麼意思?」

  「我……」

  張鶴齡臉色很尷尬,狠狠瞪了那小子一眼道,「誰說來監督的只能是普通百姓,臣也很關心曬鹽的進度,這不最近也一直派人在這邊盯著?曬出了好鹽,我不得第一時間知曉?拿點鹽回來嘗嘗鹹淡?」

  朱厚照點頭道:「嗯,聽著很有道理。那大舅,你嘗嘗吧!」

  「我……」

  「記得多嘗一點,光吃幾粒可驗證不出這鹽好壞。」朱厚照一臉奸笑道,「最好把這些鹽都吃了,這樣你的意見就比較中肯。」

  張鶴齡大吃一驚道:「太子是把臣醃成鹹魚嗎?只是嘗嘗,沒說要全吃了啊!這樣,你有何困難,只管跟舅舅講,舅舅年歲大了,經不起折騰,咱有話好好說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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