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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腔熱情餵了狗

2026-10-22 14:48:11 作者: 一語不語

  午後,烈日當頭。

  但對於入宮到文華殿議事的諸位大臣來說,心情卻是不錯,尤其是代表內閣去跟眾人打招呼的謝遷,一路上都在與人有說有笑。

  「昨夜可真是一場瑞雨,雨後這天氣都清爽了許多,人心都沒有那麼浮躁。」謝遷對眾人說道,「希望這場雨,能將之前籠罩在京師的陰霾一掃而空。」

  「是啊。「

  「謝老所言極是。」

  很多人不明白為什麼謝遷為何會提昨晚那場雨。

  好像一場雨能改變很多事。

  到文華殿時,才發現當天參加朝議的隊伍可說是比較齊全的,雖然武勛沒來,但文臣只要還能動彈的,基本都在。

  內閣三閣老,劉健、李東陽和謝遷。

  六部尚書來的也很整齊,吏部尚書馬文升、戶部尚書韓文、禮部尚書張升、兵部尚書劉大夏、刑部尚書閔珪、工部尚書曾鑒。

  只有都察院左都御史戴珊因為養病沒來,但都察院右都御史史琳在場。

  六部侍郎中,除了因病而暫時不能來的刑部右侍郎李士實之外,其餘能動彈的也都在。

  吏部左侍郎焦芳、右侍郎梁儲;戶部左侍郎王儼、右侍郎顧佐;禮部左侍郎李傑、右侍郎王華;兵部左侍郎熊繡、右侍郎閻仲宇;刑部左侍郎屠勛;工部左侍郎李鐩,右侍郎張達。

  而這些侍郎中,又以工部右侍郎張達是帶病而來。

  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病症,卻還強撐著。

  京卿除了空缺的鴻臚寺卿之外,其餘各衙門,諸如通政使田景賢、大理寺卿楊守隨、太常寺卿崔志端、光祿卿艾璞、太僕寺卿吳洪、尚寶寺卿李浩、順天府尹藺琦都在。

  除此之外,現場還有六科都給事中:吏科任良弼、戶科韓智、禮科王宸、兵科鍾渤、刑科於瑁、工科王縝。

  翰林院則以翰林學士張苪為首,下面只來了侍讀學士楊廷和,以及侍講學士劉春。

  如此的陣仗,可說是一般上朝的文臣規制。

  眾人在相對輕鬆的氛圍中而來,既有謝遷這個氛圍組在那探討「瑞雨」,又有人在不斷念叨「天下太平」。

  似乎是在說,太子之前所奏的有關宣府的戰事,壓根就不可能發生。

  ……

  ……

  隨著太子帶著東宮侍從一行,加上司禮監掌印太監戴義,秉筆太監李榮、蕭敬二人到來,一場大明監國於文華殿的聽朝會議也正式開始。

  在場大臣,雖對朱厚照表示了面子上的尊重,卻沒一人主動出來跟其奏事。

  就好像在說,你還沒有資格過問朝事,更無資格讓我們與你一起分析和探討,我們今日之所以來見你,不過是給陛下面子,來走個過場而已。

  朱厚照則顯得很興奮。

  畢竟之前可沒法一下見到這麼多大臣,給他一種賓客齊聚的感覺,他甚至都想好好寬待一下這群能給他「找樂子」的人。

  沒錯。

  

  他的目標也僅僅是為了找樂子。

  無趣的事他是不會主動去乾的。

  雙方歸位。

  眾大臣甚至都不需要叩拜,只是簡單躬身行禮。

  朱厚照道:「諸位先生,你們的大名,我在東宮就經常聽到,今天可以開始了嗎?有什麼要緊事,等我來處置?」

  朱厚照上來就展現出了自己熱情的一面,一點不端架子。

  在他看來,來的都是客,既然他們認可我願意來跟我講述朝中大事,那我就得好好尊重他們,不然老父親那邊就交待不過去。

  但令他失望的是,他一腔熱情……餵了狗。

  半晌都沒人吱聲。

  朱厚照略顯尷尬道:「是天下太平嗎?宣府的戰事,有訊息了吧?今日都已到十六,明日就是十七,韃靼人就算還沒有叩關而入,總得有先遣人馬襲擾邊疆,給邊疆帶來預警吧?」

  謝遷走出來,情緒很淡定道:「回太子,並沒有。」

  這回答既正式,又那麼不給情面。

  朱厚照瞬間有些來氣,把身子往椅子靠背上一仰,面色不善道:「你們沒訊息說,那本宮這邊有。曬鹽的事,已經有成果了!戴大伴?」


  「奴婢在。」戴義從太子身側走出來,手上拿著一份整理出來的冊子,道,「自有井田三分曬鹽之法問世,陛下著有司衙門在京師設曬鹽場六處,經十一日來接連曬鹽,各鹽場鹽滷接連曬產成鹽,共計六千五百四十斤,其中有半數贈與百姓。剩下的,皆都規整後,再做詳驗……」

  聽到這裡,在場的人突然感覺畫風不對。

  謝遷冷冷道:「太子殿下,您這是要亂來嗎?」

  朱厚照道:「謝閣老,你這話孤沒聽懂,怎麼就叫亂來?」

  現場瞬間變得很安靜。

  本來只是來例行公事走個過場,誰曾想,上來就是太子跟內閣大臣之間的爭鋒?

  謝遷這是吃了槍藥?

  就算我們知道你巧舌如簧,且喜歡在朝堂上插科打諢,也知道陛下不會把你怎樣……但這是太子,他可不知道你朝上議事的風格,你上來就直接用質問和攻訐的口氣說話,這不明擺著跟太子搞對立?

  謝遷義正言辭道:「以老臣所知,雖然京郊周邊的確是設了所謂的鹽場,但所用鹽滷都並非從苦鹵井水中所出,或是有人以官鹽溶於水中,再將其倒進鹽池內,以假亂真。」

  「什麼意思?」朱厚照看著一旁的戴義,好奇道,「戴大伴,還有這種事?」

  戴義一聽也很懵逼,趕緊道:「太子殿下,絕無此事啊。曬鹽所用,必定用的乃是鹽井裡的苦鹵,怎會如此大費周章?謝閣老,您要說這話,可要有證據。你指摘的,可是欺君之罪!」

  謝遷道:「老臣這裡有證據。」

  「證人還是證物?帶上來!」朱厚照也是個較真的人。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你謝遷說有證據,那我還真跟你槓上了!

  你在攻擊曬鹽這件事,就是在攻擊我這個太子,畢竟這事就是我推進的。

  說我手下的人造假,不就等於說是我在暗中指使?我是作假的始作俑者?

  謝遷道:「證據就是昨日裡,御賜給閣部的兩瓮鹽。」

  「鹽?」朱厚照不解看過去,「戴大伴?」

  戴義也是不解道:「謝閣老,那鹽乃是陛下差遣送到閣部,讓你們先嘗一下,莫非那鹽有問題?」

  朱厚照道:「曬出來的鹽,本宮也見過,昨日裡,本宮還讓壽寧侯現場吃了一些,也沒吃出問題。謝閣老你能說得更詳細一些,問題在哪嗎?」

  謝遷顯得氣定神閒道:「老臣找人驗過,那鹽並非出自京師,而是兩淮的鹽,被人溶到水中,再重新曬化而出!」

  「靠!」朱厚照道,「以謝閣老的意思,天下之間的鹽,味道都不同,所以如果是重新溶解再曬出來,還是保持了原來的味道是嗎?戴大伴,曬鹽的事是誰負責的?這是弄虛作假嗎?把負責人給本宮帶上來!」

  朱厚照明顯是相信了謝遷所說的。

  畢竟謝遷說得是煞有介事,讓他覺得不容懷疑,如此擲地有聲的話,還是出自父皇相信的謝閣老之口,當晚輩的能不相信嗎?

  謝遷心中也在暗笑。

  看!

  還不是被我三言兩語給詐出問題來?

  戴義也顯得很慌亂道:「太子殿下,冤枉啊,此事由奴婢找人負責,下面所報,苦鹵正是從鹽井中一桶一桶提出來的,苦澀無比,連牲口都不能用!絕不會有人會將上好的兩淮官鹽溶解其中……」

  朱厚照皺眉道:「是啊,曬鹽時,我也親自去看過,第一個鹽池裡的確有很多泥沙,而第二鹽池裡又有很多析出來的苦澀之物,第三個鹽池裡才是粗鹽。

  磨製過程我也見過,沒出現謝閣老所說的那種情況。往裡加兩淮官鹽的意義是什麼?為了更快曬出鹽來?敢問謝閣老,你找誰求證過?人在何處?把他帶上來,當面說個清楚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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