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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用魔法打敗你們

2026-10-22 14:48:18 作者: 一語不語

  干清宮。

  戴義、李榮和陳寬,帶著文華殿朝議的結果,來跟朱祐樘匯報。

  當朱祐樘得知張達當場發瘧病而昏倒,他神色中還是多少有些遺憾:「太醫有給詳細調理?」

  戴義道:「御藥房在側,隨後把人送到御藥房內,已用了藥,做了調理後人已醒來,後就被人送回府上妥善安置。」

  「那就好。」朱祐樘一時沒忍住,直接笑了。

  本來大臣得病,他應該表現出憂傷,以體現出皇帝的仁厚,但一想到張達不偏不倚就正好在那時候發病,讓看似胡鬧的兒子瞬間控制場面,他就會覺得……

  病得真是時候。

  戴義笑著道:「隨後各位臣僚,已同意太子所提出的,一是從順天府等衙門增加人員,於京師內各坊進行疫病的排查。二是同意在兩淮長蘆鹽場進行曬鹽之法改革的嘗試。」

  朱祐樘臉上帶著狐疑之色道:「連鹽場改革的事,他們也同意?」

  「正是。」戴義很肯定回答。

  「難得。」到此時,朱祐樘都覺得,這兒子實在太有本事。

  本來他以為,就算事情能得以推行,也必定是要靠皇權的威勢,再或是讓鹽場內的灶戶自發完成。

  必定是得不到朝中大臣的支援。

  那群倚老賣老的儒臣別的不行,但在朝堂辯經這回事上,就沒輸過。

  儒官只講立場,不講事實。

  誰知現在兒子竟能在儒官最擅長的領域打敗他們?還一次把防疫、鹽場改革兩件事給推進?

  朱祐樘難免會想,這怎麼比朕都能幹?

  換朕去,怕是一件事都辦不成,最後還得畏畏縮縮承認有欠考慮?

  戴義再道:「陛下,太子還提請,準備以京營人馬進城,協同城內役夫完成疏浚溝渠河道之事。」

  「為何會有此請?」朱祐樘問道。

  「是這樣。」戴義解釋道,「太子在眾大臣面前說,近來順天府疫病的流傳,跟蚊蟲的肆虐有關,而因為京師周邊溝渠河道已有多年未曾疏浚,而今年開春後又因為乾旱,很多地方已經被堵死,馬上六月中會有連日的大雨,到時雨水漫灌,對京師民生的影響會更大。」

  「哦。」朱祐樘點點頭,「也就是說,開春一場旱災,到六月中,會連日陰雨是嗎?」

  戴義一時怔在那。

  陛下,咱關注點如此不同?

  

  我在解釋太子為什麼要提出疏浚河道,而你卻只在意會連日下雨?

  朱祐樘道:「那眾卿家怎麼說的?他們也同意了?」

  「未有馬上同意。劉閣老提出,開春旱災,六月雨澇的可能性並不大,但太子堅持,還說……此事乃由劉先生推測而出,眼下開始疏浚溝渠河道,可在六月陰雨到來之前完成。太子且還說事必躬親。後劉閣老未再爭執,便定下。」戴義道。

  朱祐樘會意一笑道:「原來是劉卿家推測而出的,難怪皇兒會採信。或許有的人也想藉此……呵呵。」

  話沒多說。

  但大概的意思是,文臣擺明有後招。

  你說六月下雨,就等於是給自己挖坑,到時雨下不來,必定說你妖言惑眾,折騰京營人馬和役夫,該做的事不做,卻去完成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浪費役夫的工時。

  再者,你太子說事必躬親,到時你不去干,我們同樣可以說你言行不一,不能當天下臣民表率。

  同意是有代價的。

  符合儒臣一貫的腹黑本性。

  戴義道:「那陛下,此事是否執行?」

  無論事情是否太子提出,大臣是否同意,最終拍板決定的權力還是在皇帝身上。

  戴義也能分得清大小王。

  陛下您若是覺得有貓膩,可以叫停啊,太子年輕氣盛,又不知那群儒臣的壞心思。

  朱祐樘點點頭道:「太子跟眾位卿家都商議好了,也是有利民生之事,有何道理不推行?照准辦吧!再調撥一些內帑,協同此事辦理。」

  「是。」戴義笑著領命。

  朱祐樘再問道:「宣府有訊息了嗎?」

  「陛下,明日才是十七。」戴義提醒道,「劉先生所提出韃靼來犯的日子,似在明日。訊息再傳到京師,還需一兩日。」


  「哦,那留心一些。」朱祐樘感慨道,「朕本擔心,太子不能服眾,讓他去聽朝,最多是跟朝中臣工多加學習,未曾想他會有這般的膽識和氣魄。也好,如此一來,朕也就放心了!」

  戴義心想,您這是在鬼門關走一遭,連心境都開啟?

  之前您肯定擔心如果真有什麼意外,以太子那頑劣不堪的性情,是不可能把朝政打理好的是吧?




  誰曾想……

  太子身上就是有一種奇怪的氣質,看似邪氣,卻能讓朝中大臣為之無可奈何?

  「對了,任良弼他……喝了那些鹽滷,現在如何?」朱祐樘本來都打算休息了,突然想到這個人,不由問一句。

  這次由李榮回答道:「回陛下,人已經稍微平復,隨眾大臣出宮了。」

  朱祐樘黑著臉道:「人要為言行負責,將他暫時下詔獄,審讞一番,弄清楚他為何會這般執迷。」

  「是。」李榮領命。

  旁邊幾人都在想,別以為你以直諫為名,就可以犯上。

  當時在奉天門,皇帝沒把你怎麼著,你又跑去跟太子較勁?

  既然那一碗鹽滷你喝了又吐出來,事就不能如此不了了之。

  不然真以為天子和儲君不要面子的?是你們誰想冒犯,就能冒犯的?

  ……

  ……

  御藥房外。

  劉瑾叔侄,親自看著幾個錦衣衛把張達給抬走。

  劉瑾面色如沐春風,笑道:「本來太子在文華殿,跟眾大臣爭得也在伯仲之間,在你給了條子之後,後面形勢逆轉。吾兒,你說這算不算是老天都在幫我們?」

  「叔兒,你信天意?」劉昀問道。

  劉瑾白了侄子一眼道:「瞧你這話說的,你不信天意,敢說六月連日下雨?這不還是看天的?」

  「呵呵。」劉昀笑而應對。

  這件事,他是事出有因。

  因為在歷史上,這事還是內閣三巨頭自己提出的。

  在《武宗實錄》中有記錄:「……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言,今年自六月以來,陰雲蔽翳天雨連綿,京畿內外民舍傾頹,田禾渰沒,日復一日為患未已。」

  最後把洪澇災害的原因歸咎為,「陛下嗣登寶位,聖德格天,而陰盛陽微,其端可畏。竊聞陽主剛健陰主柔弱,陽主開明陰主暗昧,人事下乖則天道上應必然之理也。」

  大概的意思是說:「陛下,您現在雖然有聖德,但朝中有小人得勢政令不能通暢傳達,這樣下去是會出大事的。天道講求陰陽平衡,而你現在親小人而遠賢臣,這不就導致上天給降下災禍示警?」

  劉昀所用的,不過是劉健等人在歷史上的上奏。

  謝謝你們在歷史上留下一筆,告訴我馬上就要下連日大雨了。

  等真下了,一切都在我預言之中,京師的百姓提前做了防災工作。

  到那時,你總不能再以朝中有奸佞當道為由,把所謂的天意示警,歸咎於皇帝和太子寵信我劉家叔侄吧?

  有啥大的天災,比較容易扣帽子那種,劉昀都會先提出來。

  這樣就算發生了,請問你們儒官還有沒有臉把一切責任都往我叔侄身上栽?

  等到那時,還可以讓太子進一道奏疏,就說是朝中有大臣控制言路,導致政令不暢。

  用你們擅長的魔法打敗你們!

  ……

  ……

  叔侄二人剛回到御藥房,魏彬趕緊迎過來。

  劉瑾以讚賞的口吻道:「魏公公,你今天表現很好,太子就需要我們扶持,這才能讓太子更好適應監國。」

  「多謝劉公公賞識。都是您的功勞才是。」魏彬面帶恭維之色,又顯得難以啟齒道,「有件事,還得請您幫忙。」

  「何事?」劉瑾心情好,似乎也更願意替人辦事。

  魏彬道:「是這樣,之前我弟弟府上,有幾畝薄田,被司禮監王公公家裡給搶了,您還記得吧?」

  劉瑾笑道:「這能不記得嗎?怎的,後來透過順天府,把地給拿回來了?」


  「就是沒拿回來。」魏彬道,「可這事又傳得街知巷聞,導致很多人說要藉助我魏家,把之前為權貴所占的地,一併給訴訟討回。」

  劉瑾道:「你家是你家,別家是別家,為何要承攬這種出力不討好的活?」

  魏彬無奈道:「也是知曉魏家有太子撐腰,所以想投獻,藉此一併給討回?也不都是王公公家裡的,別家的,總有機會吧?」

  劉瑾皺眉道:「就好像舉人有稅賦的優免,所以投獻?你家承攬的活兒,為何找咱家?」

  「這不是……您乃是御用監提督太監?令郎,還是錦衣衛千戶,都說您叔侄乃太子身前紅人,討回田地都乃是一句話的事。我等都只是伺候人的……」魏彬也很委屈道,「得回田地,他們說了,定將部分歸到您名下。」

  劉瑾把魏彬遞過來的名單拿在手上,看了一眼,道:「不少啊。」

  隨即把名單交給侄子:「吾兒,你覺得,有必要幫忙嗎?」

  劉昀當然不想摻和這種事,最初也不過是給打他的人一點教訓。

  這年頭土地兼併,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不過等他拿過來名單,卻在名單中見到一個很特殊的人。

  夏儒。

  再一想,這不是未來大明國丈的名字?

  會不會只是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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