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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黑白道通吃

2026-10-22 14:48:39 作者: 一語不語

  劉瑾叔侄當天出得宮門,乘坐馬車一起往劉府方向走。

  「真令人氣惱。」在馬車上,劉瑾好似終於可以暢所欲言,不用再擔心被人偷聽。

  劉昀笑道:「叔兒生氣什麼?」

  「太子被人欺辱到這份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太子一心為朝政,並無私心,卻在那群人看來,都是在任性妄為。」劉瑾感同身受。

  劉昀心想,那熊孩子是為公不為私?他就是圖好玩而已,就算他真有一定的本事,也無須他在的動機和立場上給他戴高帽。

  劉昀道:「好事一樁。至少太子以後有事,必定會多仰仗於咱。」

  劉瑾問道:「為父也曾如此想過,但怕不怕……將來太子還會跟陛下一樣,仍舊會……」

  顯然劉瑾也是聰明人,也知道太子跟大臣交惡,對他們來說是好事,但也怕太子頂不住那群人的壓力,甚至以後跟弘治帝一樣,仍舊仰仗於文臣。

  歷史上不就發生文臣逼朱厚照殺八虎的情況?要不是當時文臣逼得太緊迫,把朱厚照給惹怒了,結果如何還真難說。

  最後劉瑾在幾年後也成了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劉昀道:「太子的性格,跟陛下有天壤之別,太子是不會甘心被一群迂腐古板不知變通,也不給他在軍政上有所建樹的老臣愚弄的。所以叔兒,以後但凡太子在軍政上有所求,你就多配合他,順帶你最近也多研習一下兵法。」

  「有用嗎?」劉瑾問道。

  「非常有用。」劉昀在笑。

  朱厚照平生對什麼最感興趣?女人?各種鬧劇?

  其實最感興趣的還是軍事,又是常駐宣府跟韃靼人交戰,親自上陣差點死在戰場上,又是南下御駕親征平寧王亂……可以說,朱厚照成也武功敗也武功。

  要不是朱厚照這點愛好,他都不會英年早逝。

  再過幾年,朱厚照誕下個一兒半女,大明的走向都會有所不同,大明或許也不會在一個錯誤的時間被流寇所復,再被外夷鵲巢鳩占。

  劉瑾笑道:「那為父就聽你的,回去好好研讀一下兵法。吾兒,家裡鑰匙,你拿著。」

  「這是?」劉昀接過劉瑾遞過來的東西,發現是兩把鑰匙。

  

  「一把是家裡的,你平常過去住,為父就不回去了。」劉瑾道,「御用監在京師中還有產業,我得去盯著。另外一把,是城外別院的,就是譚鹽商給的,裡面……呵呵,你血氣方剛,隨你。」

  劉昀道:「不用。還是得收心養性。」

  劉瑾嘆道:「你知克制便好,也不必太過於壓抑。是這樣,為父怕你最近太勞碌,昨日魏彬給我送鑰匙來時,我還特地出城看了看,給你挑了四個丫頭,在城裡負責照顧你的起居。我知你出城不便。」

  「叔兒……」劉昀聽著很感動。

  這才是當父親應有的風範,簡直是疼惜過繼子,疼惜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知道你出城不方便,還把女人給你挑好了,送到城裡來!

  還有啥說的?笑納唄?

  劉瑾道:「回頭我再帶你去教坊司,我在那邊還有些人脈,有人要引薦給你,或對你以後辦事有幫助。」

  「教坊司的人?」劉昀問道。

  「是。」劉瑾點頭道,「吾兒你莫要小看這群人,他們在三教九流中人脈廣泛,無論是探知訊息,再或是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都有手段。哪怕是跟各地的山匪路霸河盜,都有一定交情。」

  「……」劉昀一聽,心想,你這是想教你侄子打家劫舍?

  還是說以後誰跟我不對付,我看不順眼,直接找人把對手給做了?

  你老劉能在短短几年時間裡,成為新皇身邊絕對的權臣,且還能做到隻手遮天,還真是個黑白道通吃的狠人。

  真不能小覷於你。

  劉瑾道:「為父這些年,起起落落,這市井事遇到太多。如今好不容易再得權位,他人的巴結為父也看開,他們都是為利而來,唯獨吾兒你……」

  說到這裡,劉瑾差點都要哭出來。

  正所謂是患難見真情。

  劉瑾自然覺得,現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劉昀賜給他的,卻不知……如果沒有劉昀,或許他日子過得更自在,只是將來倒台也會更悽慘。


  有得有失。

  至少現在劉昀會為他運籌,盡力不會讓他成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

  ……

  入夜。

  內閣三人,仍舊留守在閣部。

  面前一堆奏疏,卻是三人誰都靜不下心來,沒一人能把手頭上的事處理好。

  白天跟太子見面一次,對他們心態影響很大。

  隨後劉健讓二人先到內堂去休息,而他自己留下來繼續批閱奏疏,卻是剛入夜沒多久,這邊由王岳給送了一份最新的戰報來,一時間三人又不得不重新出來聚攏。

  「監槍內官李增,領兵五千,帶三日糧,星夜兼程往鹿角山,退敵四十多里,鹿角山之圍已解。」王岳帶來的,算是比較好的訊息。

  就在謝遷感覺放鬆一下,覺得一切並沒有完全按照劉昀的預判發展時。

  旁邊的李東陽突然想到什麼,問道:「那韃靼所退的方向,是否就是虞台嶺?」

  「這……」王岳一時無法回答。

  「輿圖可在?」李東陽隨即把人請到直房內,當即攤開一張輿圖,卻是上面所標註的地點和關口等非常不詳細,且畫得也潦草,無法按比例進行繪畫。

  即便不明晰,但幾人還是能準確發現,從鹿角山往西撤兵,直接就往虞台嶺方向去。

  謝遷道:「賓之,韃靼都退兵,為何不能是從新開口撤回到關外,而非得往虞台嶺方向走?你在擔心什麼?」

  李東陽指著輿圖道:「韃靼圍鹿角山曹泰所部,至少有近萬數兵馬,而於此時虞台嶺方向的張雄、黃真、穆榮皆都不進,顯然在虞台嶺周邊,尚有大批韃靼人在阻截。」

  「這……」謝遷道,「不能是他們增援不及時?」

  李東陽道:「張俊作為總兵官,只能從宣府調兵,便說明前路不通,就連萬全右衛指揮使白玉都無法馳援。這不正說明,韃靼除了鹿角山的人馬,其餘各路人馬的總數,仍舊不容小覷?」

  他這麼說,顯然已是給內閣等文臣留了面子。

  本來說韃靼兵馬總數不過萬,但李東陽僅僅是從形勢和調兵方式等去判斷,就已推測出,韃靼人至少有兩萬,且這還是保守估計。

  這麼一算,大明在宣府與之交戰,在兵馬數量上,最多能算個五五開。

  王岳道:「照李閣老如此說,那韃靼人來犯的目的,可不單純是為劫掠,或許是有旁的……野心?」

  「嗯。」李東陽隨即望著劉健,道,「劉老,您怎看?」

  劉健先對著輿圖沉思了一下,問道:「如果各路人馬仍往虞台嶺方向走,韃靼主力也在,會不會就在此發生決戰?」

  「會。」李東陽道,「這是大勢所趨。大明邊軍的規矩,是遇敵不能回退,韃靼不走且盤踞虞台嶺,我大明將士就非得往虞台嶺方向挺進。」

  劉健道:「先前京中派出的人馬,尚未到宣府嗎?」

  「或許……還得一兩日。」王岳回答道,「從京出發的先鋒左右兩路,因為其中馬兵較少,再加上缺少大牲口,沿途只能走官道。後路準備充分一些,但因晚征三日,還在居庸關做了一日休整,所以……」




  當然幾人都明白,所謂的求穩,就是不給太子面子。

  太子不是說讓我們趕到虞台嶺嗎?

  急行軍,難道將士們沒損耗的?到時非戰減員傷病等問題下來,這群人白折騰不說,回頭京中的防備都要出問題,那還不如從開始就消極應對。

  結果現在卻發現,不但他們在派兵數量上一再苛刻壓縮,甚至連行軍速度上,也全面製造麻煩。

  現在敵人當前,增援人馬遲遲不到,只能靠宣府本鎮兵馬禦敵。

  王岳看出來情況不太對,他也顧不上什麼立場,似乎繼續跟文臣站在一道,很容易翻車。

  他道:「三位閣老,在下得回去通稟。或許這兩日,會有更多戰情傳來,希望一切……都順利!」

  「嗯。」劉健點頭,親自對王岳相送。

  他本還想跟王岳交待幾句,發現王岳那邊也有意迴避,大抵意思是……如今你們勢弱,我不敢跟你們套牢太深,暫時不跟你們玩了。


  ……

  ……

  劉昀帶著疲憊的身軀,到了新家。

  劉義開門迎他進去,坐下還沒多久,兩個二十歲不到的丫鬟,一人捧著茶托,另一人捧著幾件換洗的衣服,出現在他面前。

  「奴婢給官人請安。」兩個丫鬟欠身行禮,都很乖巧。

  並不是那種亭亭玉立高挑身材,更似小家碧玉,身材嬌小卻並不瘦弱,但也不像是有太大力氣的模樣。

  小圓臉,五官面容姣好,算不上多漂亮,但也絕對是中上之姿。

  劉昀一看,就知道這是這時代人審美的標準,再或者說,劉瑾比較喜歡這種姿容的女子。

  「你們……」劉昀突然要有人伺候了,還不太適應。

  等他起身後,也把兩個出身官眷的丫鬟嚇了一跳。

  劉昀道:「你們……把東西放下。通報一下……姓名。」

  人來了,總得自報一下家門吧?得讓我知道你們是誰,才好進一步相處?

  其中一個稍微高一些的說道:「大老爺給我們取名,梅、蘭、竹、菊。奴婢叫寧蘭,她是……小菊。」

  果然啊。

  劉昀心想,不但姿容,連名字……都深刻烙著劉瑾的印記,沒多少文化,卻還得附庸風雅?

  既是歲寒四友,蘭、菊在此,那梅、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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