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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那個不能砍

2026-10-22 14:49:37 作者: 一語不語

  建昌侯府。

  張延齡拖著疲憊的身軀進入到自家院子,一進來便往井沿上一坐,精神顯得很渙散。

  「二侯爺,您怎在這裡坐著呢?」家僕張三順剛關好門進來,趕緊要上去扶。

  「不用,涼快。」張延齡道,「你是不知道這一路上,本老爺是吃了多少苦啊。」

  張三順道:「那您也不能在這坐著啊,這兩天天天下雨,您坐到裡面去啊,來人快給老爺上薑湯。」

  府院裡忙活起來。

  過了很久之後,張延齡這邊喝了點粥,吃了點青菜炒肉,眼神中好像終於有了幾分活力。

  而張鶴齡聞訊也趕了過來。

  「老二,你沒死啊?」張鶴齡見到弟弟,顯得很高興,但嘴上說的話似乎就沒那麼中聽。

  張延齡以有氣無力的口吻道:「你死我都不會死。」

  「呸,這叫什麼話?」張鶴齡道,「軍功呢?聽說打了勝仗,軍功帶回來沒?」

  張延齡不解道:「你找什麼呢?軍功是能拿著走的嗎?能活著回來就不錯,這西北一場大雨,死人就在我面前唰唰唰過去,回來路上馬都陷進泥坑裡!到京城,這雨還不消停。」

  張鶴齡道:「該回去酬神祭祖。你說說你,就沒想著破財免災?你不知道,那鹽場試驗曬鹽,有成果啦!太子已經應允,說是鹽場收入好了,馬上把咱的鹽引歸還,且是雙倍歸還!」

  「你說啥?哎呦!」張延齡激動之下,當即站起身來,卻忘了自己腿上還有點傷,這一下牽動傷口,疼得直咧嘴。

  張鶴齡笑道:「你看我,因為捐的鹽引多,拿回來的也多。而你呢,拿出去的少,得回的也少。」

  張延齡咬著牙道:「你個死不要臉的,沒去西北遭罪,還比我多拿鹽引回來?你臉咋那麼大呢?」

  「那是我眼光好啊。」張鶴齡道,「你以為我來幹啥的?」

  「……」

  張延齡這才知道,自己兄長並不是因為關心自己而來。

  張家老大是過來嘲笑他的。

  你花了錢,買了罪受,在拿好處時還比我少分……就問你氣不氣?看看你大哥的眼光咋樣?

  「他娘的,老子要把那臭小子砍死!」張延齡罵罵咧咧道。

  張鶴齡道:「你可別亂說話!咱就那一個外甥,以後還指望他給咱帶來富貴呢,你砍他?」

  張延齡怒道:「老子說那個叫劉復之的,都是他害老子!」

  「那個……也不能砍。」張鶴齡咽口唾沫道,「咱家發財大計,還指望他呢!沒了他,你大外甥也變不出鹽。再說,你想得軍功,還得靠他叔叔,現在那個劉瑾,可是風光得很,皇宮那麼多死太監,好像沒一個比他更得勢的。」

  

  張延齡道:「你是國舅,還巴結起死太監了?」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啊。」張鶴齡道,「最近為兄也一直都是吃糠咽菜的,日子不好過啊。我出的比你多,得的比你少,再加上之前跟咱合作的那些商賈,現在都跳船反水了,接下來想掙錢,就得改一下路子!」

  「滾!」張延齡顯得很不耐煩。

  張鶴齡道:「最近有好路子,打算拉你一起一同賺大錢。就是琉璃買賣……據說那東西一本萬利,就是大外甥搞出來的……」

  張延齡一邊腿疼,一邊肉疼,心還在滴血,臉色很不爽道:「老子要養傷,最近誰都不見,生意也不做!老子就算是把銀子都散了,也絕不會再被無恥小人坑走一文錢!」

  ……

  ……

  劉瑾回宮。

  還沒進端敬殿,就從張永和魏彬口中得悉了文華殿論軍功會議不歡而散的訊息。

  「聽說保國公他們還給了咱東宮一眾人謝禮?」張永忍不住問道。

  劉瑾道:「你訊息倒挺靈通的。這銀子敢收嗎?」

  張永問道:「為何不敢收?話說,咱宮裡當差的,誰不想得那點好處?就說司禮監那群人,每年下來額外的進項,怎麼說也有個千兩銀子以上。這都還往少了說。」

  魏彬道:「應該不止。」

  劉瑾聞言皺眉。

  心裡在想,東宮怎都是一群貪財鬼?看來跟我一起幹活的,都沒個有志氣的!


  「是給了禮,但咱家與他們講了,要是宣府論功行賞沒好結果,那這禮寧可不收。」劉瑾道,「不缺那仨瓜倆棗的。」

  張永道:「您不缺,咱這些人缺啊,劉公公,您現在是風光無限了,可現在東宮有誰跟您這樣?話說,您之前的御用監太監職位,有跟太子提過嗎?有機會落到咱這些人身上?」

  劉瑾看著張永和魏彬,二人眼中都有一種渴望。

  好像銀子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切。

  「御用監太監是陛下臨時賜給的,御藥房的差事也得撂下,咱家何來的權力決定下一任的人選?」劉瑾道。

  張永道:「您得幫忙爭取一下啊。好歹這職位,也是從您手上流出的。」

  魏彬提醒道:「還有隨軍各家的幾個孩子,現在都回京了,好在沒缺胳膊少腿的,但軍功怎麼論?劉公公是不是也給爭取一下?」

  劉瑾不悅道:「怎什麼都靠咱家?」

  「劉公公,誰讓您是咱這些人中,最先出頭的呢?」張永道,「早就說好了,咱東宮幾人,誰出頭就扶持一下旁人。咱這些人,最近幾年可都一直聽您的!這時候,不靠您……實在是指望不上別人。」

  劉瑾道:「咱家替你們爭取一下,但也不能確保一定能得。」

  「多謝您了。」張永道,「您有好侄子,那麼有本事,但咱這些人的侄兒可就平庸得很,想出頭,全靠您叔侄……不是,是父子二人鼎力相助。」

  劉瑾聞言挺直腰杆道:「所以說自家孩子一定要讀書,讀書才有前途,否則一輩子就是庸碌之輩。當然,從軍也是另一條出路!」




  既羨慕,心中也多了幾分無奈。

  人家有好侄子,說這話都那麼硬氣,而咱這幾家的孩子卻是一個比一個窩囊,去西北死裡逃生說是鍍金,但回來後軍功還得靠別人施捨才能給。

  ……

  ……

  劉瑾進到端敬殿內。

  才剛進,就見朱厚照手裡拿著個奇怪的玩意在那擺弄。

  朱厚照好像很感興趣的模樣,就聽到「咔咔咔」響聲,那東西的機械結構好像非常完善,通體嚴絲合縫,等把所有機關都合上之後,朱厚照又拿起來朝著對面比量了一下。

  嘴裡發出「嗶嗶嗶」的仿聲。

  劉瑾道:「太子,這是?」

  「劉伴伴回來啦?」朱厚照笑道,「火銃!怎樣,厲害吧?」

  「啊?」

  劉瑾嚇了一跳。

  太子竟直接把火銃帶到宮裡來?還真是膽大妄為,先不說這東西是否危險,會傷到你自己,就說這武器……你確定你拿到宮裡來,沒人說你打算圖謀不軌?

  「短了一些。」劉瑾道,「以前奴婢倒是見過。」

  朱厚照道:「要不怎麼說厲害呢?就是短銃,且左右連發的,這裡是打火的,勾一下直接能打出火花!要不要我給你演示一下?」

  劉瑾趕緊道:「太子切莫犯險,話說此物容易炸膛,一旦炸膛很容易傷到己身。」

  「這算什麼?只加點黑藥,又不加火彈,傷不到誰!之前我試了一下,那是真響啊。放兩銃都覺得過癮。」

  劉瑾心想,吾兒膽子就是大,有我的風采。

  這東西都敢給太子玩?

  正說話之間,劉昀從外進來,朱厚照興沖沖便迎過去道:「劉先生,又有什麼好玩的?」

  劉昀道:「給太子拿了幾面不大的鏡子過來,用以送給宮裡的一些貴人。還有這個望遠鏡。」

  「望遠鏡也出來了?」朱厚照興奮道,「我早就說,先生這裡有好東西。我試試。」

  等朱厚照把望遠鏡拿到手上,那把火銃就順手丟到桌子上。

  這可把劉瑾嚇得不輕。

  他想上去把火銃拿起來,又怕自己不會用,導致走火傷到誰。

  他人還在那糾結呢,劉昀又拿出兩面鏡子給劉瑾道:「叔兒,也給您帶來幾面,可自用,也可送給旁人。」

  劉瑾道:「女人才喜歡的東西,還是不必了。那個……」

  劉瑾指了指桌上的火銃,意思是,吾兒,你還不趕緊幫收拾一下?為父不敢動,只能交給你去收拾,免得擦槍走火。


  劉昀這才過去把火銃收起起來。

  劉瑾也算是鬆口氣。

  「劉先生,這東西怎麼這麼好玩?嘿,遠處的東西,就好像近在眼前啊。」朱厚照拿著望遠鏡,正興奮不已。

  劉瑾一聽瞬間吸引過去注意力。

  心中在想,太子說的那麼邪乎,真有那麼神奇?

  劉昀道:「此物若是用在戰場上,是否能事半功倍呢?」

  「是啊,這東西在戰場上效用比較大。」朱厚照道,「還有更多嗎?」

  「暫時就這一個。」劉昀道,「不過後續還會再製造。」

  朱厚照興奮道:「拿給父皇看看,父皇一定覺得神奇。到時,讓父皇給我點銀子,我多造一些出來。」

  劉瑾道:「太子殿下,可否給奴婢看看?」

  朱厚照道:「拿去看,不過小心一些,別看壞了!」

  「是。」

  劉瑾拿到眼前,卻是拿反了,往前一看,差點沒把自己嚇死。

  手上一個不穩,還真沒差點掉下來。

  朱厚照道:「劉伴伴,你小心些。沒聽劉先生說,目前就一個?你手上拿著的,可是大明望遠鏡的孤品,摔壞了,等造下一個出來,又不知得等多少日子!」

  「是,奴婢小心便是。」劉瑾再放眼前,發現還是不對。

  直到劉昀幫他糾正。

  他才充分見證到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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