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34章 一家獨大

第134章 一家獨大

2026-10-22 14:49:48 作者: 一語不語

  李榮親自來到保國公府上,見到了朱暉本人。

  朱暉對李榮那叫一個恭謹,見面當即便磕頭,絲毫都不帶猶豫的。

  李榮道:「公爺,此禮,咱家可當不起。」

  「您當得起。」朱暉陪笑道,「您乃是封欽命而來,卑職給您跪一跪,又何妨呢?這是敬重陛下,敬重於公公您。」

  「呵呵。」李榮臉上掛著笑容。

  這一跪,似乎把雙方的關係拉近了許多。

  隨即李榮被請進正堂,以上座而居,隨後他也將皇帝的話如實說了。

  朱暉好奇道:「有進士到軍中,未曾回?卑職為何不知呢?」

  李榮道:「保國公,你最好不要裝糊塗。咱家乃是來辦皇差的。」

  朱暉急忙道:「卑職並非拂您的面子,要不,你去問問神英?他對此事,或知情比卑職更多。」

  「呵呵。」李榮會心一笑。

  你朱暉既想跟文臣作對,還不敢沖在最前面,居然讓神英給你打頭陣?

  「那如果咱家去,人一定能找到是嗎?」李榮以公事公辦的口吻道。

  「應該……差不多吧。」朱暉含糊其辭。

  李榮道:「那保國公,得問您一句,如果這事鬧大了,陛下得需要有人出來作證,你能出面嗎?」

  「這是當然。」朱暉道,「為陛下辦事,義不容辭。只是現在……事不是還不好定論嗎?」

  李榮點點頭道:「明白,你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咳,您也不能這麼說。」朱暉道,「話說,兵部可不止派了一人去宣府,除了卑職,還有誰如此嚴明軍紀?那不是來自於聖上之意的傳達,在卑職這裡都是偽令,卑職可是一概不會接受的。」

  李榮道:「身為武勛者,就是應當以聖意為先,保國公沒做錯。」

  朱暉無奈道:「可是卑職回京之後,所承受的壓力也不小啊,很多人暗地裡來傳信,說是讓我張知情識趣。」

  李榮問道:「有朝中大臣直來直往的嗎?」

  「沒有。」朱暉道,「都是找一些說客前來,甚至還有帶話給府上做事的,讓他們傳達。大概的意思,要是卑職不能按他們的意思辦,以後在朝也不會有好日子過……你說卑職連具體是何原因都不知,如何能遵照他們的意思辦呢?」

  李榮道:「也對,你既不知,那咱家就去找神將軍問問,他知情比較多。您這邊只等領功受賞便好,陛下已經下了旨意,西北將士的軍功,以最高的標準來定,比你奏上去的,賞賜或還更多。」

  「是嗎?」朱暉趕緊起身道,「感念皇恩浩蕩,儲君助我成就大事,我定當盡心竭力以報皇恩,同時也不忘儲君平時的栽培。」

  李榮心想,你這話歧義就不小。

  皇帝還在,你這就感謝起太子來了?

  不過也無妨……誰讓皇帝賞賜你,就是為了彰顯太子的功勞呢?你能全心全意感謝太子,皇帝知曉還會覺得你忠君體國。

  果然這當勛臣的,見風使舵的本事就是強。

  (請記住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

  ……

  殷雲霄被下詔獄了。

  訊息第一時間告知到朝中大臣那邊,等於說皇帝是明著抓人的。

  與此同時,是皇帝硃批的一份有關論功行賞的詔令,直接傳達到兵部,由兵部尚書劉大夏親自帶著此詔令,前去李東陽府上拜會。

  恰好碰上暫代太醫院院使的王玉,在給李東陽診病。

  劉大夏只能先等了一會。

  不過很快,李東陽就帶著王玉從內堂出來。

  「見過劉部堂。」王玉見劉大夏,急忙施禮。

  見禮之後,王玉就有要提著藥箱離開的意思。

  李東陽道:「劉部堂前幾日不也說身體不適,相逢不如偶遇,不如就給劉部堂診治一下?」

  「這……」

  王玉顯得很為難。

  我是太醫不假,但我也不是被人隨叫隨到的大夫啊,你們用人不給診金就算了,怎麼還臨時給我派差事呢?


  但眼下王玉又不得不聽李東陽的,坐下來給劉大夏搭脈。

  劉大夏似乎也知道李東陽是故意把王玉留下,好像是為傳遞什麼訊息。

  「王院使,你常在宮中行走,陛下最近的病情可有好轉?」李東陽明知故問道,「陛下的瘧病,有康復嗎?」

  王玉臉色尷尬道:「未有痊癒,或是因為肝病加重的緣故,瘧病也是時好時壞。」

  劉大夏皺眉道:「瘧病也懸著?沒落地?」

  王玉愣在那,趕緊求助望向李東陽。

  閣老,等什麼呢?給答案啊!到底是落地,還是沒落地?

  李東陽道:「時雍沒聽明白?」

  劉大夏瞬間也明白了。

  皇帝的病好沒好,已經不由皇帝自己決定了,甚至連太醫院和劉昀那邊也決定不了,改而由內閣一張嘴來決定。

  我們說你瘧病好了,你才算真得好,否則你以後所得的任何病狀,都是因這場瘧病所發生,就算看起來好了……你能沒有虛弱和頭疼腦熱的?那也一概被歸為瘧病!

  李東陽再道:「那太醫院最近有何大事要做?聽說,院判劉昀,有意要再於順天府等處防疫?」

  「是有。」王玉道,「乃是防治痘瘡,聽說已在展開,旁人隨便不能插手。」

  李東陽道:「用的是何藥,總該知曉吧?」

  「這個……也不太清楚。」王玉頭上冷汗直冒,「不過據說跟人痘防疫之法有些像,都是得過一次之後,不再得!具體要用怎樣的方法,還不知。」

  李東陽望著劉大夏道:「時雍對此有何見地?」

  劉大夏道:「人痘之法,無論是用痘瘡之人所穿過的痘衣等來防病,多有因此染病而歿的,此等方法豈能隨意開展?」

  「嗯。」李東陽對劉大夏的表態似乎很滿意,他又道,「時雍你今日來,是為何事?」

  劉大夏無奈道:「宮裡已發敕令,以劉昀定策功,為宣府之戰首功!」

  「啊?」旁邊的王玉先是驚訝喊出聲。

  他隨即站起身,道:「在下得先告退了。」

  李東陽道:「都是自己人,聽聽也無妨!時雍,你也看到了,王院使的態度近乎代表了朝中多數人,他乍聽此事,都覺得難以置信。這種事,如何取信於人呢?通政使司沒有封駁回去嗎?」

  劉大夏搖頭道:「一早就把敕令發了,未曾有任何的商討,封賞上,據說是由東宮籌集,並不由戶部調撥。」

  「荒唐。」李東陽臉色陰沉道,「軍功犒賞,乃是朝廷所定,也由朝廷表彰有功的官將,幾時該由東宮來做這順水人情?那功勞到底是對朝廷,還是對東宮?」

  劉大夏道:「若是閣部對此有意見,應當及時與陛下呈報。」

  李東陽看著王玉道:「這兩日,太子可有經常去見陛下?」

  王玉愣了愣,急忙搖頭道:「在下不知。」

  「劉瑾叔侄有沒有在宮中設什麼厭勝之法?」李東陽又道。

  王玉道:「宮裡一切如常。」

  劉大夏實在忍不住,提醒道:「賓之,事到如今,如果你認為首功不該給劉昀,應當及早跟陛下提。如果下一步陛下是給劉昀賜爵,你可有想過如此的影響會有多大?至於治病等事,可以先放放。」

  顯然劉大夏都看不下去了。

  最近內閣在對付劉瑾叔侄方面,似乎已經魔障。

  屢屢出「奇招」,但最後看起來都是敗筆。

  李東陽這才道:「王院使,你先請回吧。我這裡與劉部堂有事商議,不能相送。」

  「不敢勞煩。」王玉心想,你倆可算放過我了,我還用你倆送?

  說完王玉忙不迭奪路而逃。

  ……

  ……

  等房間內只剩下李東陽和劉大夏之後。

  李東陽才正色道:「殷雲霄的事,你可知曉?」

  劉大夏道:「我也正為此而來。」

  「換做以往,就算陛下知曉此等事,也絕對不會計較,甚至還會讓朱東暘放人!」李東陽道,「但此番陛下一反常態,直接讓錦衣衛拿人,你可知陛下的目的?」


  劉大夏點頭道:「這是想讓兵部難堪,或也是懲戒於朝中人,屢屢在東宮太子面前,出言刁難。」

  李東陽道:「那能算刁難?不過是正常的理論!不過陛下似有意為身後事做準備。」

  「賓之,慎言。」劉大夏急忙提醒。

  你連皇帝快死了這種事,都敢當面跟我說?

  李東陽嘆息道:「朝政平穩了十幾年,君臣也和睦了十幾年,大明朝從未有像今日這般君臣和諧一心。卻是因為一些不合群的人出現,導致東宮與我等產生嫌隙,甚至連陛下都動了別的心思。」

  劉大夏道:「一切根源,在於御藥房和太醫院未能及時診斷陛下病情,錯過一些事。」

  李東陽好奇問道:「你真認為,這錯在劉文泰和張瑜?而不是劉瑾叔侄?」

  劉大夏不言語。

  「也罷。」李東陽道,「那你可知,陛下接下來或要動閣部?或會先從於喬身上下手?」

  劉大夏繼續裝啞巴。

  皇帝將殷雲霄下獄,明顯不是為了整肅兵部,而是直接往上一層也就是內閣頭上動刀子。

  如果內閣只能棄車保帥,以一人的喪失來保證大局面的不變,必定是把排次最低的謝遷給推出來當替罪羊,這點劉大夏也是能預料到的。




  李東陽道:「陛下本意是要彰顯太子的德威,如今將首功給劉瑾的侄子,大致的效果也近似。朝中武勛必定往東宮方向傾斜。」

  劉大夏道:「似乎也無可厚非。」

  皇帝想栽培太子當接班人,先讓武勛往那邊靠攏,不也是正常的?

  「壞就壞在,太子如今在軍政事務上並不聽朝堂商議之策,而全憑劉瑾叔侄一面之詞,如此造成的結果,不就是他們叔侄一家獨大?」李東陽面帶一股兇惡之色道,「無論如何,宣府一戰也不能宣揚功勳,哪怕是朝廷上下一起擔責,也不能讓劉瑾叔侄以後再有機會染指軍政事務。」

  「嗯。」

  劉大夏聽到這裡,似乎已經明白內閣的態度。

  哪怕知道皇帝已在針對內閣,準備把謝遷給拉出來祭旗。

  但似乎這並沒有嚇退內閣,反倒讓內閣決定跟皇帝和太子抗爭到底。

  好不容易積累出來的文臣治國的局面,不能壞在劉瑾叔侄二人身上。

  文臣的堅持就是要做到不留餘地。

  ……

  ……

  錦衣衛北鎮撫司。

  對殷雲霄的提審已經開始,由鎮撫使徐宏負責,而徐宏對此似乎也沒什麼良策。

  因為殷雲霄一口咬定是兵部讓他去傳令,要公文卻說路上丟了……讓其交待是誰囑咐,他又說不上來,即便是用了一些刑罰,但殷雲霄仍舊是抵死不招。

  等徐宏出來時,已經入夜,整個人都顯得焦頭爛額。

  「徐鎮撫。」一個人覥著臉上來。

  徐宏側目看一眼,皺眉道:「錢寧?你來作甚?」

  錢寧,成化時得勢太監錢能的養子,受封為錦衣衛百戶,但在錦衣衛中平時只供總旗的職位。

  畢竟寄祿官的百戶太多,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履實缺,而錢寧也靠其義父所留下的財力,經常在錦衣衛中遊走關係,不斷送禮,希望能早些把百戶的職位給落實。

  平時錢寧在錦衣衛中人緣還不錯,但之前有得罪過徐宏,並不得徐宏的待見。

  錢寧道:「小人聽說徐鎮撫正在裡面提審要犯,小人學得一些新的審問之法,不知是否能進去試試?」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徐宏將染血的鞭子放到一邊,冷聲道,「做好你巡北潭的事便好。」

  「可是……小人也想有機會,為朝廷效命。」錢寧顯得很殷切,「小人還從西域得來幾名歌姬,想給您送過來……您看……」

  平時錢寧非常喜歡風月之事,加上家底殷實,導致聲色犬馬的事情非常在行。

  這似乎為他將來出頭積累了人望。

  徐宏似乎卻並不好這一口,道:「你調南司的事,已經定下來,找我也沒用。如今牟指揮使也不會見你!不管是誰讓你進來的,你都跟他說,要想留住職位,下次就別讓我見到你!」


  「徐鎮撫……」錢寧聽到這裡,差點要哭出來。

  不過徐宏卻沒給他任何商議的餘地,帶著幾名手下徑直而去。

  旁邊卻是湊過來一人,提醒道:「錢百戶,你還求徐鎮撫作甚?不知道現在錦衣衛中誰得勢嗎?」

  「請賜教。」錢寧望過去。

  發現自己根本不認識此人,不過自己也屬於病急亂投醫的狀態。

  對方笑道:「你找劉瑾劉公公啊,他是太子的人,還有他侄子太常寺少卿、錦衣衛指揮使劉昀,以後錦衣衛必定是劉家叔侄的地頭。巴結好了,受用無窮。」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