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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不練箭法,改練槍法

2026-10-22 14:49:49 作者: 一語不語

  御馬監直房內。

  劉瑾已經有資格與司禮監掌印戴義、御馬監掌印寧瑾二人坐在一起,商討騰驤四衛內部弊政問題。

  旁邊還立著不少御馬監的人。

  「陛下讓劉公公你到御馬監,不是來背黑鍋的,而是來整肅的。」戴義笑著道,「這點,其實各位都清楚。」

  這話,分明是在給寧瑾施壓。

  劉瑾趕緊道:「要多跟各位學習。」

  戴義笑道:「還沒來得及對劉公公你道喜,令郎劉昀,如今已得宣府戰首功,以定策論功,升後軍都督府都督僉事、錦衣衛指揮使、實授錦衣衛千戶、太常寺少卿、通政使司左參議、太醫院院判兼禮部員外郎……真是文武兼備。距離賜爵只差一步了。」

  光是聽這官職封號,劉瑾就覺得有些很沉重。

  但就是記起來比較麻煩。

  因為有的官職只是掛職而已,並不履實缺,其中比較靠譜的還是錦衣衛千戶和太醫院院判,因為這兩個差事等於是直接履職的。

  劉瑾道:「戴公公客氣了,吾兒他雖得了一點軍功,但以後想再在軍務上有所建樹,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更別說是封爵。」

  戴義擺擺手道:「可莫要如此說,的確,對於不上戰場的人來說,能晉升到都督府都督僉事,已經是二品武職,一輩子也可說是衣食無憂,就連很多那失勢的侯、伯,也未必能履職到都督府的都督僉事。再往上,就只能是都督同知。」

  「是。」劉瑾心想,你到底想說什麼?

  「軍中再立功,的確不容易。」戴義笑道,「但要想在太子面前做出點成績,會很難嗎?尤其是此番還要治瘟疫,一旦有成就,那咱家想來,太常寺卿兼禮部右侍郎,也算是手拿把掐了吧?」

  「啊?」劉瑾道,「還能這樣嗎?」

  戴義笑道:「深得陛下和太子欣賞的人,想要在官職上更進一步,那是太容易了。咱都是宮裡人,這點最是清楚。」

  「是。」劉瑾點頭。

  宮裡得勢的人,晉升起來是比較快,畢竟皇宮體系之下,皇帝說誰行誰就行,就比如說當初靠煉丹上位的李廣,不就是被弘治帝直接委以重任?連朝中大臣都對李廣各種賄賂?

  只是劉瑾想提醒,吾兒雖也是在這體系之下,但並不是皇宮裡的人。

  他還想在朝中做出點成績呢。

  

  總不能跟我們一樣……當閹人吧?

  戴義隨即望著寧瑾道:「寧公公,這邊劉公公叔侄二人辦事,你可得多加協助才好,不然劉公公提領騰驤四衛之後,但凡是稍微一查,那不就什麼都露餡了?呵呵!你得好好幫忙,才好讓陛下和太子滿意啊。」

  寧瑾臉色很尷尬。

  戴義這點得也太明顯了。

  現在好像是擺明告訴御馬監的人,你們已經爛到根里去了。

  皇帝派劉瑾來,不是為了來提領什麼軍權,就是來查你們的。

  戴義如此的提醒,就是把劉瑾擺在御馬監的對立面上,告訴御馬監的人,你們配合劉瑾會死得更快,當然你們不配合也會被陛下和太子追究責任……就拿難題給你們,讓你們窩裡鬥,我們司禮監的人隔岸觀火。

  劉瑾道:「吾兒做的事,無須他人多加協助,不勞煩諸位幫忙。」

  戴義笑道:「聽你這意思,是有功勞不想給大傢伙分啊。」

  「啊?沒有的事,只是這治病,到底得專人去做。」劉瑾道,「連我這個庸碌之人,都幫不上吾兒的忙。只有太子和吾兒,能參與其中。並非不肯分功勞。」

  戴義笑了笑,還用餘光打量在場之人。

  好似在問,你們相信他的鬼話嗎?

  寧瑾代表御馬監表態道:「劉公公有何需要幫助的,儘管直說,御馬監別的沒有,在順天府一點人脈和關係還是有的,能為太子效命,也能為劉都督辦事,我等也是極為期許的。」

  劉瑾無奈點頭道:「多謝寧公公。吾兒他最近一直在找養牛的,要是能幫忙,還是好的。」

  戴義笑道:「你看,還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別不好意思提!提了,這不寧公公就能發動其人脈,多幫你忙?」

  「對,對。」旁邊一堆擁躉都在隨聲附和。

  ……


  ……

  劉瑾參加了自己履職的迎新會,出來後感覺抓耳撓腮的,心肝都尷尬到被手指頭摳出個三進院。

  「這群人……」

  劉瑾感覺到宮裡人對他深深的惡意。

  他明明是太子的人,但顯然此身份不受他人待見,因為誰都知道太子的人意味著將來掌權的,等於說是要針對現有官僚體系的人,中下層的人是會巴結你希望透過你上位。

  可上面的人,無不想踩你,最好將你扼殺在權力的萌芽之中。

  劉瑾趕緊出宮,找到了正一身防護服,在養牛場觀察病牛的侄子。

  「叔兒,別靠近。」劉昀把劉瑾帶到了牛場的外面,仔細清洗之後,這才出來與劉瑾相見。

  劉瑾把自己去御馬監的見聞告知,並不滿道:「那群人,絲毫忙不會幫,反倒會給挖坑。為父感覺到,戴義不是個東西,之前就想害為父,現在他還在找辦法,打壓於我。」

  劉昀道:「司禮監中,雖然跟文臣走得近的是王岳,但戴義也不算是什麼善茬。他能力不高,是靠資歷尚未,陰謀手段卻是很精通。」

  劉瑾點頭讚許道:「吾兒,還是你看人準確。當初他給為父挖坑的時候,也是你一眼就看出端倪。只是現在……咱勢不如人,你看有何辦法,能給他們上一課?」

  「陛下眼下主要是在整肅文臣干政。」劉昀道,「但也並不代表會放過司禮監和御馬監,就好像之前已對司禮監的王岳動手。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對司禮監中人做分化離間。」

  劉瑾道:「分化……離間?」

  「嗯。」劉昀點頭道,「我們得辨別清楚,陛下想在司禮監中栽培誰來協助太子,也得分清楚哪些人對咱有敵意,不可取。就好像叔兒你說的,戴義這個人,太陰險,不能跟他建立什麼聯絡。」

  劉瑾似有所思道:「如果戴義下去,那就是李榮上位?李榮之外,還有陳寬和蕭敬,不過司禮監中人不少,最近聽說又要拔擢秉筆太監,畢竟王岳下去了……咱要不要安插個自己人上去?」

  劉昀道:「有機會嗎?」

  「這個……」劉瑾也有些無奈道,「為父自己都沒辦法進司禮監,如今在御馬監中已經算是很好的。為父想看看,最近是否有人會跟為父往來,試著走為父這邊的關係。」

  劉昀搖頭道:「主動送上門的,未必能一心幫咱做事。倒是我們試著在司禮監中這些老人里,選一兩個,以後專門跟他們合作,這樣未來在過渡時,他們就能提供不小的幫助。」

  劉瑾道:「誰?」

  「李榮不行。」劉昀道,「他年老持重,且沉穩老練,明顯不想捲入到太子的事務中來。倒是陳寬和蕭敬,二人都比較合適。」

  「明白了。」

  劉瑾道,「最近有什麼事需要跟司禮監溝通的話,為父先去找他二人,爭取讓二人能協助辦事!這樣行吧?」

  「好。」劉昀點頭。

  在司禮監的問題上,叔侄二人很愉快達成共識。

  ……

  ……

  劉瑾當即去聯絡陳寬和蕭敬二人,不過因為蕭敬資歷老,且為人內斂,劉瑾暫時只能見到陳寬。

  「陳公公。」劉瑾把一份禮單遞過去。

  陳寬驚訝道:「劉公公,您這是作甚?」

  「一點心意。」劉瑾笑眯眯道,「宮裡上下做事,少不得運籌,希望能得到陳公公一些支援。還望您能笑納。」

  陳寬道:「劉公公這又何必?如今以您在宮裡的地位,應該是咱這些人給您送禮才對。」

  顯然陳寬也知道,以他自己在司禮監中的地位,完全沒法跟劉瑾這樣御馬監中的新貴太監相提並論。

  陳寬畢竟在幾個秉筆太監中位居最末。

  劉瑾笑道:「這是要的,其實還有一份禮物,只是……」

  他沒有說那份禮物是給誰的,好像就是在點陳寬。

  我不但要在司禮監中拉攏你,還可能會拉攏另外一個人,至於是誰……你自己琢磨。

  陳寬笑道:「劉公公如此深情厚誼,那咱家就先收下,您肯定是有事吧?不知咱家有何能幫得上忙的?」

  劉瑾道:「絕非是有事相求才來送禮,而是為了建立聯絡,您看……我這剛進御馬監,人生地不熟的,甚至御馬監中也沒人會待見,以後想在宮裡立足,還不得陳公公您這樣德高望重之人來幫一把?」


  「嗯。」陳寬點了點頭,似乎認同了劉瑾的說法。

  劉瑾再道:「您如果在御馬監中有何人脈,或是想……發展一些人脈,只管跟我說,我一定也會相助的。還有太子那邊……」

  誰說我只給你一些禮物當好處?

  我能給你帶來的好處可就多了。

  你在司禮監中想不想上位?需不需要在御馬監中培植勢力?難道不需要有人在太子面前幫你說好話?

  就算在陛下面前,我叔侄二人的話語權份量,或許也比你陳寬更高。

  陳寬笑著說道:「有劉公公這暖心話,就如同冬日裡的一把火,說中咱家心坎了!以後也多承蒙劉公公您照顧?」

  說著,陳寬就想把禮單拿出來,重新遞還回去。

  劉瑾卻伸手往陳寬懷裡一推,笑道:「都是為朝廷做事,也都是為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誰也沒比誰更高尚。陳公公,多仰仗了!」

  「一定。」陳寬也欣然接受。

  ……

  ……

  劉瑾見完陳寬,興沖沖就去找朱厚照。

  得知朱厚照出宮,又馬不停蹄前往朱厚照所在的校場,才剛進校場柵欄,就聽「砰」一聲,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划過他腦袋飛過去,然後就聽「砰」一聲,身後不遠處一個西瓜原地爆開。

  「啊?」

  劉瑾嚇了一跳。

  不遠處傳來朱厚照身邊張永等人的吹捧聲音:「太子殿下百發百中!」

  劉瑾一臉懵逼。

  心說好傢夥,這是不練箭法,改練槍法?

  劉瑾惴惴不安走過去,還沒等他行禮問候。

  朱厚照便笑著道:「劉伴伴,你看本宮的射術如何?可還精準?」

  「太子殿下高明。」劉瑾仔細觀察了一下,朱厚照用來把西瓜給打爛的火銃,正是頭幾天太子拿到宮裡,在手上隨便擺弄的,「這是?」

  朱厚照道:「哦,不一樣,頭幾天那個,只是能打個響兒聽聽的,這個已經做了改裝,用燧石發射。你看多輕便?再看軍士所用的那種,不一樣吧?」

  「是不一樣。」劉瑾心有餘悸。

  心想,吾兒研究個短銃給你,你拿到手上先拿我當靶子打?

  朱厚照道:「劉伴伴,你沒事吧?」

  劉瑾道:「沒事,就是被先前那一火彈……給嚇著了。心中仍舊在砰砰跳。」

  「沒,我可沒瞄準你打,再說了,距離還挺遠的,絕對打不到你。」朱厚照道,「你對我的射術不放心,也該對你侄子的火器校準放心啊。」

  劉瑾心說,我侄子給你把弓箭,你用來射我,回頭還怪到我侄子頭上去了?

  朱厚照笑道:「來,再裝填,把火彈拿過來。」

  劉瑾道:「殿下,這有些危險了,萬一炸膛該當如何?」

  「沒那麼嚴重。」朱厚照道,「我正玩得興起呢。話說,這可比弓箭厲害多了!用弓箭射過去,甲冑都未必能射穿,但用上這東西,鐵甲也能直接給打穿!」

  劉瑾問道:「這東西……多嗎?」

  「當然還不多。」朱厚照笑道,「我準備拿去給父皇瞅瞅。」

  「……」劉瑾瞬間很無語。

  你拿這麼危險的東西去給皇帝?別人說你有弒君之意,你怎麼解釋?

  張永道:「殿下,劉公公說得也對,最近咱不是在防治痘瘡嗎?」

  朱厚照道:「哪那麼多廢話?我玩我的,劉先生會幫我把準備工作做好。等防治的時候,我親自去給人種藥就行!這樣就顯得我事事親力親為,父皇也會比較滿意的。」

  旁邊一群太監聞聽此話,心中都高呼一聲「臥槽」。

  感情你就是這麼應付你父皇的?

  親力親為表現出親民的樣子,也是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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