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清宮外殿。
劉健和李東陽各一張椅子,坐在那等候朱祐樘召見。
等了有一個多時辰,才見戴義從東暖閣那邊過來,二人急忙起身相迎。
劉健道:「陛下可有召見?」
「兩位閣老,請回吧。」戴義滿臉歉意之色道,「躬體抱恙,陛下正在接受診治,恐怕分心無暇。」
李東陽在旁道:「未有說,是有重大朝事要奏稟?關乎社稷。」
戴義無奈搖頭道:「如果真有此等大事,只管報上來,回頭會跟陛下講的。陛下那邊真的是無暇!」
聽到這裡,李東陽多少感覺到文臣被疏遠。
他回頭看了看劉健。
劉健道:「那能問一句,是何人在為陛下診病?」
「乃是那位劉先生。」戴義道,「如今陛下病情有愈發惡化的徵兆,為今之時,陛下又怎會輕易相信他人?畢竟,陛下先前的惡瘧,正是這位劉先生給治好的。」
李東陽道:「這才不過一個多月,能說陛下的瘧病,跟眼前的肝病惡化,沒有直接聯絡?」
戴義嘆息道:「李閣老的意思,咱家明白。但有些話,你光對咱家講沒用,得看誰能接受,誰不能接受!」
跟我強調是劉昀把皇帝治壞的,無非也是陰謀論。
你得讓皇帝相信你們的陰謀論,可問題是……皇帝人家就信劉昀,人家劉昀在治病方面也從來不逞強,說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劉昀寧可要去治痘瘡,也不肯過來治皇帝的肝病,還不說明問題嗎?
「有勞了。」劉健心知現在司禮監跟自己也是兩路人。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簡單作別後,便與李東陽先回直房而去。
……
……
東暖閣內。
除了劉昀在給皇帝診病之外,朱厚照也在。
經過比較長時間的用藥和調理之後,劉昀從皇帝的臥榻那邊走出來。
朱厚照急忙迎過去問道:「先生,父皇的病情如何?」
劉瑾提醒道:「殿下,這裡不是商議病情的地方。有些事,還是得隱晦一些為好。」
「父皇本來都快痊癒,怎突然又到這般田地?」朱厚照急切道,「這還需什麼隱晦?」
劉昀低聲道:「也莫要打擾了陛下休息。」
朱厚照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後在蕭敬、寧瑾兩個中官的陪同下,一起走出東暖閣。
出來後,朱厚照狠狠吸了口空氣,道:「我已經準備好,讓父皇去看演兵,我打算把那些新火器給父皇看。定在幾時比較好?」
劉昀道:「以陛下目前的身體狀況,怕是無法出宮了。」
「那在宮裡演示也行啊。」朱厚照顯得很執著。
我的好東西,就是要給老父親看。
因為他也是個急切想得到父親認可的孩子……以前就是被罵太多,激發了他爭強好勝的心理。
「也不可。」劉昀當即否定了朱厚照的想法。
「就……真的不行嗎?只是看看啊。」朱厚照目光殷切問道。
旁邊的蕭敬解釋道:「陛下最近龍體虛弱,沉疴難愈,太子殿下有什麼事,還是於病榻前跟陛下奏稟,不宜讓陛下操勞。」
「真是的。」朱厚照有些失望,「還有治痘瘡的事,我也想讓父皇看到成果。現在藥已經提取出一部分,就準備用在一些有痘瘡病患發病的地方。」
劉瑾道:「太子殿下,這種事,也不能讓陛下親自去見不是?有了成果,跟陛下奏明,也能令陛下欣慰,或許對陛下的病情好轉有幫助呢?」
朱厚照道:「我聽說,民間人生病,有個沖喜什麼的,如果這會兒給父皇納個妃子,會不會讓父皇突然之間就能衝破病邪,立刻就痊癒了呢?」
「……」
這下包括劉昀在內,突然都就無語了。
眼前這小子思維之奇葩,似乎已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兒子想給他將死的老爹納妾沖喜?
這是人想出來的主意?
劉瑾一臉驚惶之色道:「太子殿下,可莫要如此說啊,什麼沖喜不沖喜的,您對這等事完全不知。那也得有適應的病徵,再說了……不管用的。」
朱厚照道:「就是母后那邊比較難交代是吧?不過為了父皇能病癒,母后那邊我去說,也行。劉先生,你認為呢?」
劉昀心說,你去跟你母后說了,真不怕她一個大耳刮子抽在你臉上?
你還真是敢作敢當。
蕭敬道:「殿下,這兩日皇后娘娘身子也有些不適,本來還說,要請太醫院的太醫過去問診,後來又說並無大礙。先前也派人過來……說是這邊劉先生診病結束後,請劉先生也過去給……看看。」
朱厚照好奇問道:「母后讓劉先生過去診病?不會是為了問父皇的病況吧?」
蕭敬心說,你看,你什麼都知道,你還非要這麼直接來問?
「蕭公公,在下對於日常治病之事,並不精通,還是請太醫院的人去檢視為好。」劉昀道。
蕭敬又在想,你說你,太子把直話都說出來,你這邊還裝糊塗起來?
「到底是皇后娘娘吩咐的,或也是因為娘娘信任您。」蕭敬道,「就請先生過去給看看為好。」
「那這樣的話……」
劉昀其實也擔心。
在劉文泰和張家兄弟的問題上,他並沒有太照顧張皇后那邊的想法。
不過他畢竟不是內臣。
作為一個傳奉官,如果皇后真要對付他的話,也得顧慮到皇帝這邊的病情診治情況,也就是說……這一趟去坤寧宮,也未必有那麼兇險。
「那在下就奉命而為。」
……
劉昀跟著蕭敬一起到了坤寧宮內。
張皇后的氣色並沒有太差,甚至不像是身染惡疾的模樣。
此時的張皇后顯得很嫻靜,到底也是有姿色能籠絡皇帝的心,並不單純是靠所謂的御夫之法,其本身的姿容還是非常能打的。
「娘娘,劉先生已到。」蕭敬上前行禮道。
「臣劉昀,參見皇后。」劉昀拱手行禮。
張皇后這才側目看過來,道:「劉卿家,你過來看看,本宮的身體究竟是怎回事?最近竟有些好像是身有孕事的模樣。話說這許多年,都未曾有過,也不知為何……」
劉昀心想,皇帝都那副模樣了,你這邊還有孕事?
如果是真的,那歷史得發生多大的偏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