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昀為張皇后診脈。
可惜他並不精通醫理，在張皇后面前更多是裝樣子，他也無法從脈象上去判斷張皇后是否懷孕。
話說雖然有個滑脈是孕脈的說法，但滑脈並不單純是懷孕，還有腹瀉等一系列的病症也會是同樣的脈象，且這東西後世還得靠「兩道槓」來初步判斷，以及靠什麼胎心胎芽的確定胚胎成活。
不過旁邊的人對劉昀是抱著極大期許的，彷佛本來張皇后肚子裡沒孩子，被劉昀這一診斷，就能從天而降一個下來。
誰讓劉昀現在於宮裡的名聲，早就跟半仙持平？
「劉卿家，怎樣了？」張皇后見劉昀把手指收回去，不由問道。
劉昀道：「臣判斷不出。或還得觀察，這個可能要問皇后身邊的女官。」
本身皇后作為皇宮裡的貴女，其平時的日常調理，尤其是月事的周期等，都會有專人來記錄。
劉昀雖是以大夫身份而來，有些問題還是不方便直接問的。
「嗯。」張皇后道，「幾時能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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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這幾天吧。」劉昀道，「皇后可以先用一些溫補的膳食，儘量避免吃一些魚腥和葷食，如果作嘔等情況仍舊不能緩解，再由御藥房進藥。」
「好。」張皇后點了點頭問道，「那陛下的病況，現如今是如何的？」
劉昀道：「尚在調理。」
張皇后道：「本宮是問，陛下的病況重嗎？比之之前又如何？」
劉昀在病患家屬面前，多少還是需要做一些遮掩的，他道：「病狀會顯得嚴重一些，但總體來看，尚還在控制之中。具體用藥等，太醫院上下還在參詳。」
「呵呵。」張皇后笑了笑道，「愈發像是劉文泰他們。或許你到了這位子上，有些事也的確難以直說了。」
蕭敬急忙道：「今日陛下的精神狀態很好。」
張皇后道：「可是為何，我要去看看，陛下卻不准允呢？」
劉昀道：「陛下怕之前的瘧病和風寒等，傳染到皇后身上，且如今皇后可能懷有身孕，更應該小心謹慎才是。」
「唉！」張皇后嘆口氣道，「劉卿家你也沒給本宮一個準信，這件事都不知是否應該跟陛下提。」
蕭敬笑著道：「如果是喜事的話，陛下早晚都會知曉，這對皇宮上下來說，可是個天大的驚喜。」
「是啊。」張皇后點頭道，「我還在想呢，劉卿家你果然是有本事，不但能治好陛下的瘧病，還用了一些調理的法子，讓陛下最近身體改善了不少。所以才……呃……可惜陛下還是有肝脾之疾。」
言外之意，至少五月中下旬的皇帝，還是龍精虎猛的。
不然為什麼我都懷疑自己是懷孕了呢？
劉昀想說，你丈夫突然精神頭旺盛，也可能是迴光返照的另外一種體現。
因為慢性病，這幾年朱祐樘的身體一直不好，導致在房幃等事上也基本上屬於有心無力，但透過一場瘧病，從鬼門關前走一遭，回來後身體突然就恢復第二春……
這第二春雖然短暫，但也真有可能會給皇后帶來個子嗣。
如果是女兒……那等於是白搭。
如果是兒子，那對未來大明的走向，可形成深遠的影響。
「先不說這事了。」張皇后道，「本宮的弟弟，也就是建昌侯，他隨軍去了一趟西北。回來後，他對劉卿家的態度大為轉變，似乎是說，你提出一種曬鹽的法子，能讓鹽場的官鹽增產？」
劉昀道：「臣只是提出這件事，還在各鹽場做試驗。」
「蕭伴伴，你知道嗎？」張皇后道。
「奴婢知曉一些。」蕭敬道，「的確如劉先生所言，各鹽場尚在試驗，不過效果卻很好，已報上來，或是能讓今年官鹽增產兩成以上，以後會更多。」
張皇后問道：「那是挺不容易的。皇兒對你還如此倚重，將來你必定能在朝中有作為。」
「皇后您謬讚了。」劉昀道，「臣只是盡心竭力辦事，未曾有為自己前程著想。」
張皇后滿意點頭道：「你幫了陛下，幫了太子，還幫了本宮的兩個弟弟，就算做事上是有些激進，但總的來說，你對皇宮是有功的。這樣吧，以後你就經常過來，本宮這裡也需要隨時問診。」
「是。」劉昀答應下來。
張皇后道：「陛下那邊有事，你也儘早來告知。」
「是。」劉昀再應。
……
……
等跟張皇后會面結束，劉昀出來，蕭敬也緊忙加快腳步追過來。
「是沒有嗎？」蕭敬道，「以劉先生的本事，不會連皇后娘娘是否有身孕，都斷不出來吧？還是說有何難言之隱？」
劉昀道：「蕭公公誤會了，在這種平常診斷上，我能力不如眾太醫。」
蕭敬感慨道：「那透過劉先生掐指一算，不也就知曉未來了？」
「蕭公公，這你就更抬舉我了。」劉昀解釋道，「這世上，並非所有事情都能推斷，且很多事，一旦因有所改變，果也將大相逕庭。有些事的發展，甚至超出了天意的範疇。」
劉昀信蝴蝶效應，也相信因果迴圈。
蕭敬道：「劉先生真不容易，這要換了一般人，能得到如此大的信任，就算是隨口說，旁人也會採納的。」
「如果天意等事，非要去牽強附會，連句實話都不說，如何取信於人呢？」劉昀道，「哪怕是讖言等事，在下也希望能實事求是。」
蕭敬點點頭。
他是比較認可劉昀這種實事求是的態度的……但又在想，你在外人眼中就是個神棍，居然也講論證論據？
關鍵是，你怎知道有些事是實事求是，有的就是無中生有？
不都是你掐指算出來的？
蕭敬道：「那此事，是否應當告知於陛下？或是跟陛下奏稟時，又該如何說明呢？」
劉昀道：「我先前已看過女官在皇后起居註上的記錄，其實有些事，也就在這幾天就能定下，或也不急於一時。」
張皇后的月經周期還是比較規律的，這也說明，其實朱祐樘子嗣少的主要問題，並不在張皇后身上。
主要還是因為當皇帝的比較虛。
如果朱祐樘真有那本事，早就納妃了，何至於只守著一個張皇后？
明明是自己不行，在房幃之事上又不那麼熱衷，本身還有些自閉和內向，這樣的皇帝有一個妻子，和有一百個妻子，也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