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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下刀要狠

2026-10-22 14:50:44 作者: 一語不語

  劉瑾見過侄子,馬上去到司禮監,找到了司禮監掌印太監李榮。

  李榮對於劉瑾的到來,也份外感覺到意外。

  從等級上來說,現在劉瑾給他提鞋都不配,但從皇帝的信任角度來說,劉瑾如今可說是一人之下所有人之上,中官無人能與之匹敵。

  「李公公,今日前來,是為太子殿下所囑咐一件事。」

  劉瑾如實道,「乃是有朝中人就西北戰事說三道四,想問問您這邊是否有宣府地方巡察御史所奏之奏疏?言語狂悖者?也好懲戒之,以儆效尤?」

  李榮道:「劉公公這是有所指嗎?」

  劉瑾嘆道:「朝中大臣催促懲辦虞台嶺之戰有功之臣神英,而神英在宣府的功過是非是由紀功御史所報,此時不應該先下他們詔獄,問個清楚嗎?」

  即便李榮對劉瑾很反感,他此時也只能耐著性子帶劉瑾進入到司禮監直房。

  隨後把陳寬叫過來,又點了兩名讀書房的幫手過來。

  李榮道:「劉公公奉太子監國之命,前來找西北有關戰功奏報的奏疏,最近因為一些事,有的被耽擱下來。把所有能找到的,都呈獻給劉公公一覽。」

  

  「是。」陳寬幾人趕緊動手去找尋。

  而劉瑾則被安排到一旁的花廳內等候。

  不多時,蕭敬從外回來,聽說劉瑾來的目的後,單獨去跟李榮說事:「李公公,如今劉瑾尚不在司禮監中,就可以如此名正言順來指派我等做事?」

  李榮往花廳方向瞅一眼,這才道:「有何辦法,論跟太子的親疏遠近,尚有能與他並論之人?掀不起什麼風浪的。」

  顯然在李榮看來,劉瑾是踩不到那群御史的尾巴,不可能鬧出大的動靜。

  蕭敬道:「他就是為紀功御史而來,就怕被下獄後,會被用以大刑。」

  李榮好奇問道:「克恭你不是一向對這些事敬而遠之?為何如今卻好像對此很關心?」

  顯然連李榮也感覺到。

  以前蕭敬在對待朝中文臣跟太子相爭的事情上,明顯是站在太子一邊的,這也是蕭敬能在皇帝死之前委以重任的緣由。

  眼下,蕭敬則好像轉性一樣。

  蕭敬自然不能提自己還有一份所謂遺詔在手,也因此讓他產生極大的危機意識,他道:「陛下都尚未登基,眼下國喪之期。當不要出亂子才好。」

  李榮見陳寬等人已經捧著幾本奏疏出來,便招呼道:「再隨咱家去會會劉瑾。」

  ……

  ……

  花廳內。

  劉瑾看過不少奏疏,上面都是最近以來宣府周邊巡察御史所呈報的內容,甚至還有隨軍的紀功監察御史所定的功過賞罰,其中尤其提到神英那部分。

  因為文臣一早已做了安排,其實對於神英的功過,連御史在記錄時,都有意做了增改。

  以至於神英在幾路宣府出征將士中,直接當了背鍋俠。

  劉瑾抬頭道:「這跟最初所呈報的一樣?」

  李榮道:「劉公公這是何意?莫非認為,有人把之前奏上來的奏疏撤回了?本來所定,就是神英功過相抵,畢竟他那路人馬被困且怠戰,是有目共睹的,就連其餘幾路人馬的將領都對他頗有微辭。」

  陳寬補充道:「因為他那路人馬是最為滯後的,而等保國公帶兵替他解圍後,又未能及時增援其他各路人馬,導致虞台嶺撤兵時,仍舊有將領和士兵殉國。他責無旁貸。」

  劉瑾冷聲道:「話說不是總兵官張俊的罪責更大?」

  「這……」陳寬回頭看了看李榮,「如果非要論罪,這還得經過部議才可。不過目前普遍的意見,是由他來擔負此責。」

  劉瑾道:「也就是犧牲一人,換他人的平穩落地?」

  陳寬皺眉道:「話也不能如此說吧?功過是非,無論是御史,還是軍中將士,心中都是有一桿秤的。」

  「好,好。」劉瑾顯得很無奈。

  陳寬道:「劉公公,您跟這位神都督應該沒什麼聯絡吧?為何會替他覺得不值呢?話說,虞台嶺一戰,就算未有折損大明的面子,始終還是損兵折將,目前功過各有所論,其實已是最好的結果。沒必要節外生枝的。」

  言外之意,神英是你的人嗎?


  他跟你關係都不近,你替他說什麼話?

  劉瑾問道:「為何不見監察御史高良弼的奏報?據說他是今年被臨時委命為宣府監察御史,正是協同此戰的,就少了他一人的奏請?」

  「高良弼?何人?」李榮回頭看著蕭敬和陳寬等人。

  陳寬也一臉懵逼,好像根本沒聽說這人。

  蕭敬道:「高良弼乃今年的新科進士,授監察御史之職,虞台嶺一戰時,就在軍中。」

  李榮這才知道有這回事,問道:「那他沒奏上來嗎?」

  「沒有的話就算了,回頭再找通政使司問問。」劉瑾氣勢也跟著上來。

  蕭敬道:「有!」

  李榮問道:「那為何不把他的奏疏帶上來?」

  陳寬也是一臉不解之色道:「剛才找尋半天,在歸類之中,並未見高良弼的奏請。這事……」

  「在下知曉他的奏疏在何處,請等候。」蕭敬本想迴避這問題,但到此時,他也不得不回去找尋奏疏。

  ……

  ……

  司禮監監房內。

  蕭敬進去不久,就已經把一份奏疏拿在手上。

  李榮跟了進來,厲聲道:「克恭,究竟是怎回事?」

  「請李公公過目。」蕭敬把奏疏遞給李榮。

  等李榮開啟內容,看完高良弼的所奏的內容,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近日星辰晝見,考之載籍,為陽微陰盛,臣下抗君父之徵。臣切見太監苗逵受命監督戎務,而輙肆欺罔,奏與御史劉淮親冒矢石,斬獲首級,是何異指鹿為馬邪?且邊民被虜,破產盪業,哭聲動天,殭屍遍野,乃不能加一矢以雪其憤,徒閉城自守,其損國威甚矣!此上天所以垂象以警陛下也。乞梟逵首於邊庭,以快將士之心,以示欺罔之戒。」

  李榮抬頭問道:「言辭如此激烈,為何不報上來?」

  這份奏疏也讓李榮很無語。

  別人無論是奏報功勞,或者是參劾誰……基本上都是適可而止的。

  而這個高良弼,明顯是玩大的。

  上來就揪著監軍太監苗逵發難,認為宣府一戰大明將士折損,都是苗逵的罪過,甚至要將苗逵梟首傳九邊,以快將士之心……甚至還拿之前的太白晝見說事。

  說他是亂來,都是客氣的。

  簡直是踩著歷代皇帝的厭惡點說事。

  蕭敬道:「如此狂妄之言,於陛下病重時,真有必要將此奏報?」

  李榮似乎也能理解,這東西沒給他直接丟了,都是客氣的,他道:「這份東西,劉瑾是如何得知的?」

  「不知。」蕭敬也是無奈搖搖頭。

  劉瑾能準確提到高良弼,說明是做過功課,且好像對奏疏內容非常清楚的,要的就是拿高良弼當典型。

  而歷史上的高良弼作為弘治十八年進士,也是以頑固而著稱,歷史上也正是因為朝劉瑾開火而被免官,後來則在劉瑾倒台後,以此名聲在朝中平步青雲。

  李榮拿起這份奏疏,就往外走。

  蕭敬走上去兩步,問道:「不保?」

  「怎麼保?」李榮道,「明知太子要以此來敲山震虎,我等還要逆聖意而為?這種事上,我們做到兩不沾便可!」

  ……

  ……

  花廳內。

  劉瑾拿到這份奏疏後顯得很滿意,點頭道:「真是不知好歹的人。幾位公公,你們認為,這種人是否應當加以罪責,以儆效尤?」

  李榮道:「一切以太子殿下的吩咐為準。」

  「是啊。」劉瑾道,「說起來,咱家在此也耽擱了一些時候,本還要去找朝中大臣,與之商議勸進之事。就不打擾幾位了!」

  蕭敬問道:「劉公公,您準備如何懲戒這高良弼呢?」

  劉瑾道:「咱家還得讓人查查,他為何能以今年新科進士身份,入朝不過兩個月,在別人尚還在觀政時,就能受調到宣府為監察御史,背後是否有靠山。順帶查查,他做如此的奏報,背後是否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差說,這是有人指使的,他不想認,也打到他認。

  蕭敬趕緊勸說道:「這種狂妄之輩,顯然並無當朝為臣的經驗,可以小懲大誡,放任不管為好。」


  「就好像那殷雲霄一般?」劉瑾反問道。

  蕭敬道:「在下並非此意,有關殷雲霄的事,錦衣衛不也還在查?其實刑部已經多番催促,讓把人交由刑部來論定,如果罪過不大的話,可以及早贖刑,繼續為朝廷做事。」

  劉瑾感慨道:「看來這些人真是有恃無恐啊。」

  「那劉公公的意思,就是有人在利用這些人,藉機在朝中生事?」這次由李榮問出口。

  劉瑾道:「咱家不知,也不好說,總歸太子讓怎麼做,咱家也只能那麼做。他到底有沒有主使,以及這些狂悖之言究竟是有感而發,還是別有目的,都得經過查問才知不是?」

  司禮監幾人皆都面面相覷。

  本來劉瑾要去查西北的御史,與他們關聯也不大。

  可劉瑾的強勢,卻是明顯踩到他們的禁區……只是在弘治帝尚在時,他們就不能把劉瑾怎樣,而如今太子馬上登基,他們面對劉瑾的咄咄逼人更加束手無策。

  ……

  ……

  錦衣衛北鎮撫司。

  指揮使牟斌和北鎮撫使徐宏,跟著魏彬一起等候,一直等劉瑾見完焦芳後,已臨近深夜時,才見到姍姍來遲的劉瑾。

  「劉公公,是怎樣?」牟斌主動上前問詢。

  太子登基,錦衣衛體系必定意味著洗牌。

  誰能跟太子走得近,誰就有機會維持現在的地位,甚至往上爬。

  太子巴結不到,就只能巴結太子身邊人。

  劉瑾把一份奏疏遞過去道:「把這人從任上擒回來,要快!且明早就可以讓朝中人知曉,沒必要遮掩。」

  「訊息走漏,就怕……有什麼變數。」魏彬提醒道。

  劉瑾道:「只是把人帶回來問話,又不是要追究殺頭的罪過,他是要畏罪自盡,還是要投敵叛國隱姓埋名?真要有人敢走漏風聲,倒也好,線頭不用牽,自己跳出來……一切不都明朗了?」

  魏彬問道:「劉公公高明!還有件事得告訴您,據說外面的大臣……」

  「怎樣?」劉瑾皺眉道。

  魏彬看了看牟斌,道:「由牟都督來講。」

  劉瑾又皺眉看著牟斌。

  牟斌道:「卑職……也是才從線報知悉,說是京中有文官,或在近日……為先皇哭臨結束之後,跪諫於宮門前,請嚴查先皇病歿之因。或是牽扯到劉公公和……那位劉太常。」

  劉瑾冷笑道:「果然開始了嗎?」

  「我就說。」魏彬陪笑道,「劉公公早就有所防備,那群人就是無事生非!先皇的病情,其實誰都知曉,與劉公公叔侄何干?是先皇執意要讓那位劉太常治病的。」

  牟斌又補充道:「據說他們要以劉太常並非大夫,且無治病救人的經驗,冒犯陛下聖體。或還會以治瘧病藥方,與陛下病況相衝為由!」

  劉瑾道:「治病的事,難道聽那群大臣的?他們說是怎樣就怎樣?還是說,太醫院的人現在都站在他們那邊?」

  牟斌不答。

  劉瑾面色冷漠道:「既然他們不仁,也不能怪咱家不義,馬上提審殷雲霄,這次就算是用大刑,也得讓他招認出與文臣之間的聯絡,把幕後主使之人給揪出來!另外等把高良弼拿回來之後,也如法炮製!人死活不要緊,得把口供坐實了!」

  「這……會不會不太妥當?」牟斌顯得很為難。

  劉瑾道:「咱家一直都聽說牟指揮使宅心仁厚,這種審問的事,我看牟指揮使也不必親自做,這樣,你就委派千戶石文義來做,此人據說在讞獄方面,是一把好手。下刀都不狠,如何做大事?」

  大概在說,你不干,有的是人能幹。

  不就是屈打成招嗎?

  甚至都不是招認不存在的事,而是利用嚴刑,讓其說實話而已。

  實話就夠了!

  至於你牟斌,在弘治朝時一直裝老好人,又是保護這個保護那個的,光贏得身後名。

  那套現在也過時。

  先皇登基,已經不再需要由老好人來當錦衣衛指揮使,而是需要能幹的,且心狠手辣的酷吏來接手此差事……如此才能幫新皇把牛鬼蛇神給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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