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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論黨羽和門徒重要性

2026-10-22 14:51:21 作者: 一語不語

  崔志端本來對劉昀就很佩服。

  畢竟以天意來說事的,基本上都是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語,諸如做個高深莫測的讖言,說是上天所給與,等事情發生之後再把事往那高深的讖言上去套,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真他娘的准。

  這種套路,對崔志端來說是屢見不鮮。

  但能像劉昀這樣,直接把一件事的前因後果且時間和地點都準確無誤說明,還是當著皇帝和太子的面說,並以此來作為籌備的基礎,以此來延伸出朝政的方方面面。

  這本事,不懂玄學的會大呼不可能,背後一定有貓膩。

  而懂玄學的則知曉,這背後一定是有某種神力在作祟。

  如此一來,劉昀眼下能好像未卜先知一般,準確找到弘治帝的陵寢龍穴所在,那似乎就非常合理。

  隨後由御用監配合禮部的人,在做現場的詳細勘探。

  一直到下午快日落時,總算見到了姍姍來遲的張鶴齡。

  張鶴齡上山後還很好奇,問道:「不是說今日就走?趁著天黑前,還能回去。這再耽誤下去,不知到幾時了。」

  崔志端道:「國舅爺,您還記得是來作甚的?回去後,如何跟皇后娘娘交差呢?」

  「這話怎愈發讓人上火呢?」張鶴齡道,「我也就看在你是道士的份兒上,話說我一不打和尚,二不打道士。當然,劉大公子,我也不針對你。我只是說,難聽的話我不想聽。」

  崔志端苦笑道:「在下這是得罪您了?」

  張鶴齡不理會崔志端,望著一旁的劉昀道:「這是選好了是吧?走走走,一起回京,請你們喝酒。好酒好菜招待上,順帶商量一下怎麼發財的事。」

  崔志端聽到這裡,神色明顯有變化,又望了劉昀一眼,好像在說,咱說的是一回事?

  選皇陵還涉及到發財?

  難道張家兄弟想承攬修皇陵的工程,準備從中漁利?

  

  那先皇可真是瞎了眼,且還坑了自己,是他曾經對張家兄弟的縱容,才導致他們越來越無法無天。

  劉昀道:「可是勘測還沒結束。」

  「這又不用咱操心。」張鶴齡陪笑著說道,「你只需要把事都列下來,呈報上去,事自會有人替咱做。那個誰……你去不去?」

  崔志端瞬間覺得自己被人鄙夷了。

  我堂堂一個致仕的「禮部尚書」,你稱呼我「那個誰」?

  「在下……不去了。」崔志端道,「要不這樣,這邊的事,交給在下,兩位自便就好。」

  張鶴齡直接要上手拉劉昀,口中笑道:「你看這位多識趣?事交給他,咱吃咱的酒。大買賣都是酒桌上談成的。」

  劉昀道:「壽寧侯見諒,在下也實在是走不開,這邊的事得先處置好。如果實在要喝酒,等回京之後,在下做東也可,眼下修建皇陵乃頭等大事。」

  「你……」張鶴齡似乎也很納悶。

  好似在說,一份皇差而已,你這麼用心幹啥?裝樣子給誰看呢?是怕這姓崔的把你給捅上去,說你辦事不認真?他敢嗎?

  此時一旁的錦衣衛總旗朱彤也走過去道:「侯爺,請不要讓我等為難,這邊得確保劉太常把手頭事完成。」

  張鶴齡冷聲道:「發財都趕不上那熱乎勁。本侯這裡還有很多發次的好專案,不來損失的是你們!真是無可救藥!」

  說到這裡,張鶴齡似乎覺得自己鬧得老大沒趣,熱臉貼冷屁股,卻是帶著很大的脾氣又一次下山而去。

  ……

  ……

  「劉太常,您其實不必……如此得罪一位外戚。」在張鶴齡走之後,崔志端還不忘提醒劉昀。

  好像是覺得劉昀沒有什麼做官經驗,還想提點一二。

  劉昀笑著說道:「多謝崔尚書提點,卻說您為何不去赴宴呢?我看那壽寧侯也挺熱情的。」

  崔志端一怔,不由苦笑道:「不方便而已。」

  說到這裡,崔志端好像也理解到劉昀的一些苦衷。

  像張鶴齡這種「鳥人」,是個正常人都會敬而遠之,誰會想與這種人為伍呢?

  到此時,崔志端突然又覺得劉昀不像是別的靠夤緣攀附上位的人,至少劉昀這裡還秉承著一股公義,雖然這種心態,也是他所不太能理解的。


  都已經上位,何必要跟張家外戚作對呢?還是說劉瑾叔侄,以後也根本不必與張家建立聯絡?保持面子上的和睦不好嗎?

  「兩位,已經把草圖都核算過。」錦衣衛百戶蘇舜過來道,「且動工前的準備,也在做了。回頭就會讓工部列出一份詳細的計劃,不日將報給陛下。」

  崔志端道:「為何還要等不日之後?今天不行嗎?」

  蘇舜道:「那恐怕得親自去一趟工部衙門,找一下工部中人,如果能得到工部尚書或是侍郎的鼎力支援,那一切就會推進很快,否則的話……」

  「嗯。」崔志端回頭看著劉昀,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好似在說,你看我也不是不努力。

  實在是朝中的規矩太繁瑣。

  我不辦事,他不辦事,都在推諉和敷衍,就算是有一兩個想辦事的人,也會卡在程式審批上下不來,而不得不把工期延後。

  劉昀道:「在下只負責皇陵選址和上報,剩下的工程等事,並非在下的職責範圍。如果推進順利,明日就動身回京上奏,崔尚書可否一起?」

  「不必。」崔志端道,「這裡還得勘探一下風水,遲今天再回。不是不放心,就是……例行公事而已。」

  ……

  ……

  劉昀和崔志端作別,二人各自準備各自的。

  劉昀來日就會回京,跟朱厚照把皇陵的選址報一下,其實也只是走個過場。

  朱彤對崔志端似乎很有意見,暗地裡提醒道:「先生您還沒看出?最初其實就是崔志端跟張氏外戚不和,他故意在您面前挑唆關係,他似乎對之前被免官的事很不滿。」

  「不能這麼說。」劉昀笑著道,「是我不想應付外戚等勛臣,他崔尚書不過是在旁聽了一耳朵,我沒受他影響。」

  朱彤又道:「據說崔尚書在先皇時,曾仗著自己身為太常寺卿,撈了不少好處,現在他住的道觀都比別人寬敞明亮。要不查查?」

  「哦?」

  劉昀突然感受到,自己不但是香餑餑,且好像所有人都想「幫他」。

  所謂的幫,就是想利用他叔侄如今為皇帝所寵信,想透過他們來達成某些政治目的。

  包括先前來的張鶴齡,其實有意無意也在套近乎,說是什麼發財,其實就是想利用他跟皇帝的渠道關係而已。

  看起來是個個獻殷勤,但其實背地裡還不定在怎麼議論他叔侄。

  劉昀道:「這都跟眼前所辦的事無干,以後再說吧。」

  也沒當即否定朱彤的提議,畢竟平時還要靠朱彤等人跟進跟出的。

  他們也只是在弘治帝還活著時,被派過來做一些基礎安保的工作,看起來是他劉昀的嫡系,其實也是貌合神離。

  劉昀心想,看來是該培養起自己的勢力,為以後謀劃才好。

  就是不知身在異鄉的自己,在短時間內快速上位後,還有誰能真心實意幫自己……難道靠自己的大哥?還是說再培養一些民間的力量?他們又會真心實意幫自己?

  ……

  ……

  劉昀把皇陵選址的事,一併列了奏疏,讓人先轉呈給劉瑾。

  劉瑾在得知後,顯得很高興,趕緊去見朱厚照,把好訊息相告知。

  「這麼快選好了嗎?」朱厚照聽了劉瑾的奏述後,也很高興,「能早些東宮,讓父皇入土為安,當兒子的也算是盡到孝心了。」

  劉瑾道:「陛下,您今日沒上朝,聽說朝中大臣又很有意見,還說陛下明日無論如何非上朝不可。」

  朱厚照皺眉道:「他們還說三道四?」

  「是的。」劉瑾道,「聽說,他們在得知您今日不上朝後,還留了科道台諫的言官,就守在宮門口,遲遲沒走。也不知現在是不是還在。」

  「他們這是何意?」朱厚照臉色很不好看。

  劉瑾嘆道:「他們是想以此方式來給陛下您壓力,雖或是朝事,但也可能就是打著此名義,哪有這樣給君王施壓的?」

  朱厚照臉色愈發難看,道:「劉伴伴,你替朕去宮門口看看,如果還有人在那,就把人給押起來,給打一頓!朕就不信了!上朝與否,那也得看朕的心情,有那麼多朝事非得等朕天天去處置嗎?隔三差五去一次不行?」

  「奴婢……怕惹他們不滿。」劉瑾道,「奴婢跟他們的關係已經很僵了,陛下,要不您換個人去?」


  朱厚照道:「這叫什麼話?你是朕的人,你還怕他們?如果見到,就對他們說,他們影響的不是朕,而是父皇的安寧。畢竟朕平時……」

  「奴婢明白。」劉瑾道,「先皇剛賓天,陛下您思念過度,每日都是到很晚才入睡,有時候更是守孝到很晚,這樣的仁心和孝心,是大臣應該學習的,他們更不應該以此為由,讓陛下非得遵循他們的路走。」

  「對,就是這意思!你帶人去,如果有人在那,狠狠地打!」朱厚照道。

  旁邊張永等人聽了,都在心中暗自稱奇。

  他們在想,你們君臣二人是不是有點太不要臉了?

  小皇帝明明就是玩到很晚,哪有去守孝?

  君臣都明知的事,還非得拿這種幌子出來?陛下您在這麼說的時候,難道不覺得臉紅嗎?

  ……

  ……

  劉瑾得到皇帝的授意,馬上讓張永找了幾個人,帶著就往午門外殺了過去。

  「劉公公,咱這是去作甚?見到人,真的要打嗎?」張永趕忙問道。




  張永道:「照理他們不會在那邊盤桓太久吧?」

  劉瑾冷笑道:「你是不知道,這次陛下已經連續多日未上朝,他們鬧的意見可不小,上次他們宮門口跪諫,那次咱家沒趕上,這次好不容易……咱家還想打他們一頓出出氣。」

  「不至於吧?名聲要緊。」張永道,「言官背後都是儒生,天下士子都以他們為表率,與他們為難,就怕他們暗地裡傳您不好的名聲。」

  劉瑾道:「不打他們,他們也不會在背後褒獎咱家!不打白不打!」

  張永無奈笑了笑,好似在說,還是你牛逼。

  感情你跟陛下一樣,當皇帝當官,就是喜歡率性而為不顧後果是吧?

  那也行,反正是你在前面瘋,我在後面看看熱鬧就好。

  ……

  ……

  劉瑾帶人出了午門,這才聽說言官已經在長安左門那邊散了。

  他登時氣急敗壞,帶著幾人一路小跑便到了。

  卻說還有幾個不知是什麼的官員還沒來得及走遠,劉瑾老遠便招呼道:「可是來勸諫的?」

  對面聽這邊有人喊話,他們也不認識劉瑾,只知是個宮裡的內官。

  有兩三人腳步沒停下來,直接往遠處走。

  而還有幾個人則停下來觀望。

  「等什麼?把人給按住啊!」劉瑾對身後跟著的小太監道。

  張永道:「咱帶的並不是宮廷宿衛,不過是幾個跑腿的,不至於如此吧?真要動手,也未必能打得過。」

  「我看誰敢跟咱家打!」劉瑾道,「真要招呼,就朝咱家臉上來。你們幾個聽好了,咱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劉瑾是也!你們可是因為咱家而來的?」

  對面幾個官員年歲都是在三四十之間,也不是特別年輕的。

  聽到這裡,他們不由面面相覷。

  這劉瑾名聲不好就算了,怎麼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大庭廣眾之下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誰?

  「劉公公,謹慎啊。」張永道,「容易惹人仇怨,出了事,不好跟陛下交差。」

  「按住!按住!」

  劉瑾也發現身邊幾個小太監不敢動手。

  畢竟對面都是穿官服的,在他們看來,這在弘治朝,都是大佬,惹不起的人物。

  他們又不是執法機關,只是跟著當權太監劉瑾出來跑一趟,就敢去押人?

  劉瑾道:「辦事的有賞,不聽號令的挨板子!動手吧!記住,是陛下讓咱來的!你們幾個聽好,回去後各有封賞,想平步青雲的就給咱家幹活,不然怎知你們跟咱家是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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