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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替吾兒把事擔了

2026-10-22 14:51:26 作者: 一語不語

  劉瑾連夜去見焦芳。

  焦芳對於劉瑾的登門拜訪,也很意外,不過他現在很迫切想獲得晉升的途徑。

  以他鑽研官場事務的性格,是不甘於人下的,而他在朝中的政敵不少,傳統文臣,尤其是以劉健和李東陽為首的這群館閣出身大臣都看不上他,導致他現在也只能在吏部混,沒資格晉升閣部。




  既是傳達皇帝的意思,也是為侄子爭取進翰林院。

  焦芳聞言後也顯得很為難道:「令郎已是太常寺少卿,目前已暫代太常寺事,據說晉升就在最近的事,何必非要捨近求遠,要進館閣呢?有時候,這文人的名聲並不太容易獲得。」

  是個人都想進翰林院當官,可問題是,大明在翰林官的選拔上非常講究。

  但凡是編修以上的官職,一定得是進士出身不可,如果不是殿試鼎甲進,那就得透過選拔為庶吉士,經過三年考選升編修,九年考選進侍讀、侍講,有的終其一生都無法再晉升半步。

  翰林官的辛苦非常人可比,沒什麼油水撈,最多是有個文名。

  中途但凡遇到點什麼事,比如說考核不達標,就會被刷下去,等於說之前幾年的辛苦白費……

  就算熬到頭了,也未必能升學士,更別說是升大學士入閣。

  劉瑾道:「咱家也知曉,要進翰林院不容易,但既然都已是太常寺卿,為何就不能在翰林院謀個一官半職呢?這次是陛下需要吾兒平常教導他一些學問,畢竟秋天的經筵日講都要開始。」

  焦芳點頭道:「在下明白了。如今經筵等事,也的確因為國喪,而有所耽擱。不過身為君王的,更應該專心於學業,只是令郎他?」

  這裡焦芳雖然比較想接近劉瑾,但也並不太認同劉昀是個教書育人的人材。

  你有本事,你得去考科舉,你連個生員都不是,更別說是舉人、進士,就想進入到人才濟濟的翰林院?多少進士為進翰林院而擠破頭,你憑啥進去之後,還成為皇帝的講官?

  就算是學士,那也得擇優去給皇帝授課。

  你這不是一步登天,直接是一步成仙。

  躍遷也太大了一些,簡直跟做夢差不多。

  劉瑾笑道:「陛下之前已見識過吾兒的才學,還是比較推崇的,平常陛下甚至稱呼一聲劉先生,足見他對吾兒的重視啊。」

  「呵呵。」焦芳禮貌性笑了笑。

  心裡在想,你兒子有那麼大的本事,為啥學業就平平呢?

  「這件事,麻煩焦學士了。」劉瑾以恭維的態度道。

  在對待政敵方面,劉瑾的確是不會心慈手軟,但其實劉瑾也有敬慕讀書人的想法,只是讀書人不給他機會罷了。

  而劉瑾一直對焦芳則保持了極高的禮遇。

  只要是讀書人願意投靠劉瑾的,劉瑾也能做到知人善用,歷史上劉瑾集團能成為比較大的閹黨集團,也跟劉瑾平時禮賢下士有關。

  焦芳道:「在下定當竭力而為。」

  ……

  ……

  劉瑾從焦芳住所出來,很是高興。

  就好像兒子已經進翰林院一般,彷佛自己的兒子已經成為翰林學士,為天下讀書人所敬仰……

  

  不過隨即又意識到,想獲得讀書人的認同並不容易。

  「吾兒說過,要對那些讀書人下手狠一些。」劉瑾呢喃自語道,「對他們的仁慈,會換來的是對我們不留餘地,得讓他們知道誰是朝廷做主的。」

  想到這裡,劉瑾帶著一股恨意,徑直往北鎮撫司而去。

  到了地方,魏彬還在那打瞌睡,卻也是趕緊迎過去。

  「讓你來辦事,你就在這裡偷懶?」劉瑾有些不悅。

  魏彬道:「劉公公,今天忙裡忙外的,實在是睏倦,這天都黑了。再說也不是為了審問出什麼結果,不就是給那些人一點教訓?刑已經用了兩輪了!」

  劉瑾擺擺手道:「讓人把劉宇帶上來。」

  魏彬屁顛屁顛往外跑。

  不多時,就由石文義把劉宇給押送上了公堂,而劉瑾好奇打量過去道:「這才多久沒見?人都不一樣了。」

  這會兒的劉宇已經被人上了刑罰,已經傷筋動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身上再沒有文人的風骨,更好像是個風燭殘年的小老頭。


  劉宇道:「劉公公,冤枉啊。」

  石文義趕緊道:「劉大璫,這罪人就是不肯承認,說是那些銀子不是他的,還說是他合法經營所得,還說他兒子非常會做生意,一次就賺了那麼多銀子,簡直是糊弄鬼呢。」

  「這是真的。」劉宇趕緊爭論。

  劉瑾笑道:「有個會做生意的兒子,你很有本事啊,能積累超過白銀十萬兩的家底,那你還當什麼官?直接去營商不就行了?」

  劉宇不答。

  「你以為,要靠你的口供定案嗎?」劉瑾好似言笑一般說道,「其實在你下獄之後,已有人暗中檢舉你。現在你的家產被抄沒,過去幾年大同府庫的虧空,也會被一併查明。」

  劉宇道:「都是從前落下來的壞帳,並非是下官一人所為。」

  劉瑾點頭道:「從弘治十一年之後,韃靼人屢次犯邊,再加上開中法的改變,西北靠鹽稅所得的錢糧數目減少,出現一定的虧空,還是能理解的。這點陛下也沒打算深究,但就是你的家產……」

  「劉公公,不能因為在下家底殷實,就說那是在下貪贓枉法所得吧?至於檢舉之人,估計就是眼紅!就算是當場對證,他們也找不到證據的。」劉宇當然不想認罪。

  經過十幾年的積累,好不容易攢下的家業,就這麼拱手送出去?還得家破人亡?

  那自己當官的目的是什麼?

  畢竟他是非常懂得巴結和夤緣攀附的,以至於朝中人除了極少數對他有意見的之外,別人都在稱頌他是個好官。

  可偏偏在一個最容易被巴結的劉瑾身上,自己吃了癟?

  且劉瑾究竟是怎麼查到他頭上的,到現在他都沒想明白。

  劉瑾笑道:「你的案子,陛下已經過問了,那十萬兩銀子已經充了內府,至於你說的令郎會做生意……那讓他再重新積累家底就好,畢竟除了你之外,陛下這次並沒有深究。」

  劉宇道:「只有下官?」

  「還有你夫人。」劉宇道,「會判流徙,到時去西北,繼續為朝廷效命。做不動體力活,在帳房辦事,也不是不可。」

  劉宇哭喪著臉道:「究竟是為何啊?」

  石文義怒道:「你這麼重的罪,沒砍你腦袋,這是皇恩浩蕩,你居然還敢多嘴多舌?」

  「不要這麼對劉巡撫說話。」劉瑾道,「你的案子,馬上要送刑部,陛下是說要寬赦,但刑部那邊未必會放過你。據說曾經有不少官員,可是被你蒙在鼓裡的,也有些人,大概跟你一樣,都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你猜他們會不會不放過你,甚至落井下石?」

  劉宇不答。

  政敵的威脅看似是大,但最危險的敵人往往都在身邊。

  曾經稱兄道弟的同僚,現在就可能捅他一刀。

  「多交待幾個人出來。」劉瑾笑著提醒道,「尤其是你在大同時,朝中人給過你怎樣的提議,讓你按照怎樣的路數去辦事,如何去敷衍先皇,還有在此番宣府之戰時,大同調兵的細節,這些都是陛下想看到的。」

  劉宇問道:「您的意思是?」

  劉瑾道:「想要為自己開脫,甚至還想安度晚年,就得做事。都到現在了,你還想替那些人隱瞞嗎?」

  劉宇趕緊道:「若是檢舉出來,是否……」

  「你可以免罪,換個白身,回去好好過日子。」劉瑾道,「像做到你這官職的,說自己完全是清正廉明,誰信?但犯了錯,總得認錯。這次的事,雖是咱家所起,但只要你能讓陛下滿意,還是可以放你一馬的。」

  「下官明白了。」

  劉宇這次是真的徹底明白。

  劉瑾要辦他,並不是因為他真的是個貪官污吏,而只是以他作為引子,去跟那些文臣斗而已。

  所以只要他把那群文臣擺在自己的對立面,把那群人給檢舉揭發出來,那他至少還能回鄉頤養天年。

  「押送他下去,給他換個好點的住所,給他紙筆,讓他把自己想寫的都列下來。」劉瑾道,「得趕快,不然或撐不到你被移送刑部的那天。到那時,或就有人逼你閉口了。」

  劉宇打個寒顫,他自然明白所謂「閉口」是什麼意思,是讓他以後徹底無法說話。

  ……

  ……

  劉宇被押送下去。


  魏彬走過來道:「劉公公,剛錦衣衛的人報上來說,開原之戰,全憑令郎劉復之的功勞,這不已經準備上表來彰顯他……還有您的功績?您看怎麼說才合適呢?」

  劉瑾道:「別人替我們叔侄表功,還讓我們自己來選擇怎麼說?這不成了私相授受?」

  「錦衣衛從中傳話,沒人敢說三道四。」魏彬提醒道。

  劉瑾笑道:「這份功勞不足為重,只要陛下知曉我叔侄能幹就行。之前讓你替陛下找樂子,你可有安排好?」

  「不是靠……您自己嗎?」魏彬驚訝道。

  劉瑾馬上臉色不悅道:「交託給你,你卻想推回給咱家?」

  魏彬道:「這國喪期很多事都禁止,就連民間的戲子都難以送到宮裡去,如今陛下尚未大婚,就算是……送個女人都不行。實在是有些……」

  「成天想什麼?」劉瑾道,「找點讓陛下覺得有趣的事,不是只顧著吃喝玩樂,非得聲色犬馬嗎?」

  魏彬問道:「不是聲色犬馬又是什麼?」

  「那個……」劉瑾一時也語塞。

  想讓皇帝覺得好玩,能吸引皇帝注意力的,不是聲色犬馬又能是什麼?

  劉瑾自己都快想不明白了。

  旁邊的魏彬也在琢磨,你劉瑾還不是因為這是國喪期,不敢隨便給陛下送酒色財氣的東西,所以才想到讓我們代勞?

  劉瑾道:「看來也只能讓吾兒出馬。」

  「您早就該讓劉太常出面。」魏彬道,「我覺得,令郎本事很大,有時候陛下就吃那一套。就說先前一個琉璃之物,就讓陛下流連忘返,到現在陛下出門腰間還別著個望遠鏡。」

  劉瑾擺擺手道:「一些小玩意,新鮮勁過去,最多是拿著當趁手之用,想讓陛下平時不煩悶,實在不行就還是俳優戲。」

  「能行嗎?」魏彬問道。

  「素一些的,無妝容,外人不行,就在宮裡找幾個精明的內官,讓他們練習一下,給陛下演。」劉瑾道,「只是需要找一些民間的戲文。」

  魏彬道:「那為何不讓令郎出馬呢?這些人,實在是沒大辦法。」

  劉瑾嘆道:「陛下想讓吾兒進翰林院,吾兒的名聲很重要,可不能讓人覺得,他是在帶陛下逸樂,所以這件事,由咱家找人替他完成是最好的。」

  「呵呵。」魏彬心說,你不想讓你兒子帶皇帝玩樂,換個不好的名聲,所以就讓我們來當壞人?

  「回頭從我那支一百兩銀子。」劉瑾道,「用以你平時走動之用。」

  「這是?」魏彬有些不理解。

  劉瑾道:「找人辦事,得花銀子,經常找人做活兒也得有個獎賞,咱家不能中飽私囊,但也不能讓下面的人太辛苦而見不到油水,雖然給得不多,但總歸是一點心意。」

  「是,是。」魏彬心說,這還差不多。

  總不能每次都讓我們跑腿,而見好處的事,都是你自己干吧?

  誰知道你從劉宇抄家的事情中賺了多少?

  就算你沒賺著,別人也會覺得你是在惺惺作態,你又不是聖人,誰信你過寶山而不入?

  「這幾日,豹房已經動工開始修了。」劉瑾道,「平常也多過去監工。」

  「又是讓我去嗎?」魏彬顯得很不情願。

  劉瑾笑道:「工部那邊會有官員與你溝通,你去應付他們,做得好了,以後進司禮監也有希望,就算進不去司禮監,進個御用監不也挺好的?」

  魏彬一聽這個,瞬間感覺來了精神,道:「這點小事,不用您吩咐。」

  「所以說得勤快。」劉瑾笑道,「你看咱東宮這些人中,你現在做事最多,以後既可以提督東廠,還有機會掌管御用監。你再看別人,他們有你這麼多門路和資源嗎?陛下定三個月的工期,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月,剩下……可要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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