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79章 哄孩子能手

第179章 哄孩子能手

2026-10-22 14:51:27 作者: 一語不語

  干清宮內。

  朱厚照正在對劉健做內廷召見,本來他是不願意見劉健的,只是劉健以探病為藉口來見,並讓司禮監的人傳話,說這是先皇留下來的傳統。

  大概的意思是,你這個新皇如果不傳見我們,就等於是違揹你父親的遺志,等於說你不孝。

  最後朱厚照還是硬著頭皮相見。

  由司禮監掌印太監李榮陪同皇帝一起見劉健。

  「劉閣老,朕最近一直在養病,還因為父皇剛過世,需要守孝,有什麼朝事不能再等幾天嗎?咳咳。」

  朱厚照為了體現自己真的是病了,還有意咳嗽幾聲,裝得很像那麼回事。

  劉健道:「臣此番前來,乃是進獻幾部書籍,乃凝集先皇之願,希望陛下能熟記經史,以此來勤勉治國。」

  當首輔的,當然也知道直接去勸說皇帝有些過於直接,很可能會導致小皇帝的極度反感。

  還不如把書送上去,以此寄託一種希望,甚至希望小皇帝因此能得到「感化」。

  朱厚照聽到這裡,眉頭緊鎖。

  以他的性格來說,還是比較喜歡直來直去,不太想跟文臣兜圈子。

  「書嗎?好啊,拿來吧。」朱厚照隨口敷衍道,「劉閣老還有別的事嗎?」

  言語之間,就要下逐客令。

  劉健道:「臣這裡有關於大赦的票擬,一併呈遞給陛下。」

  「什麼大赦?不就是隨便批閱一下嗎?既然刑部已經把名單都擬好了,就照准便是。」朱厚照很不耐煩。

  劉健提醒道:「其中有因為下詔獄的言官,還請陛下能寬仁,饒恕他們的罪過。」

  「什麼意思?」朱厚照問道。

  李榮從旁解釋道:「大赦通常不會赦免尚在詔獄中的官員。因為他們是受聖意而下獄的,需要等刑部過堂之後,經過審問,才能移交給刑部,到時才有機會被列在名單之中。」

  朱厚照道:「既然這些人是以先皇的意思下獄,先皇故去,為什麼要赦免他們?」

  劉健心想,你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小小年歲,也學會在我們面前打馬虎眼?

  那些人哪是你父親抓的?分明是你乾的。

  當然也有幾個是在先皇快死的時候,由身為監國的你乾的,同樣他們也都是因為得罪你而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場。

  李榮道:「回陛下,有的也是新近被下詔獄。」

  「哦,朕想起來了。」朱厚照道,「有個大同巡撫,是由朕親自指點辦的這案子,從他府宅抄沒出來的財貨,價值就超過十萬兩,是他吧?」

  李榮道:「回陛下,劉宇已經被移送到刑部。」

  「這都已經移送了,是說還要把他給赦免嗎?」朱厚照道,「劉閣老,朕不是太明白了,你來解釋一下吧。」

  

  劉健耐著性子道:「回陛下,有牽扯到虞台嶺戰事的一些文儒,被下詔獄的,請陛下將他們……也列在赦免名單之中。」

  朱厚照面色不悅。

  好像在說,朕讓你明說,你還真明說啊?

  不知道朕就是有意要讓他們好看的?為什麼一定要把場面鬧得這麼不好看?難道臣子就沒有維持君臣體面的義務?非得當皇帝的來隱忍?而你們就非得以直諫和敢冒犯上顏為榮?

  朱厚照問道:「李大伴,能赦嗎?」

  「奴婢認為,應當斟酌。」李榮當然明白皇帝的意思,「不過他們的罪行,也到了要審查清楚之時。」

  朱厚照道:「劉閣老,朕知道,如果朕讓劉瑾去查,你肯定會有意見。那不如這樣,就交給司禮監去查。提督東廠的蕭敬,由他去把這些人涉案的來龍去脈查清楚,該赦免,還是該繼續下獄,再或是如何定奪,由他來決定,如何?」

  劉健道:「當以陛下的意見為先。」

  什麼讓蕭敬決定,皇帝大概就是想推委和敷衍,讓他早點住口滾蛋。

  劉健也堅決不上當。

  「好,那由蕭敬來代表朕,他把案子都審查清楚之後,再一併報給朕。」朱厚照道,「派個人協同吧,朝廷以誰為先?」

  劉健道:「臣不好做推舉,應當以刑部的人為先。」

  「不好。」朱厚照道,「因事而下詔獄的,朕有印象的,無非是先前文華殿有個喝鹽滷的,還有在虞台嶺戰事前去代表兵部傳話,其實是干涉軍務延誤戰機的,還有宮門跪諫的……那些人是被放了吧?」


  李榮回答道:「第一批有攻訐劉瑾和劉昀的,已經被赦免放回去,後面因為陛下您養病未能上朝,而去宮門鬧的,現在還在詔獄中,沒有被赦免。」

  朱厚照道:「這些人哪有一點忠君體國的想法?朕染恙,他們非得咄咄逼人!朕聽著就來氣!劉閣老,就算他們不用問大罪,回頭你是否也應當管束他們,不讓他們亂來?」

  「臣明白。」劉健心中也很苦。

  大明的皇帝有東廠和錦衣衛這些特務機關,要查朝中大臣直接以身邊人去,朝廷甚至都不能過問。

  這就導致皇帝很多時候是可以隨心隨性辦事的。

  弘治時,只是因為朱祐樘不喜歡利用詔獄辦事,對大臣也算寬容,才導致詔獄體系未能發揮其劊子手的功能,但眼下隨著新皇登基,君臣關係不睦,詔獄體系的重要性隨即便凸顯出來。

  朱厚照道:「那就讓蕭敬去,查清楚後再來報!至於六部中派個人接手,就讓吏部侍郎焦芳來,劉閣老可有意見?」

  「他……」劉健當然瞧不上焦芳。

  但他也明白,現在焦芳透過劉瑾的關係,已經逐漸獲得皇帝的信任,已經是接下來入閣的熱門人選。

  因為謝遷致仕近在咫尺,所以現在內閣在人事上也顯得很被動。

  李榮道:「劉閣老,以焦侍郎去,對雙方都好,不要勉強。」

  「是。」劉健道,「臣只希望能查清楚這些人的過錯,小懲大誡,不要在國喪期間再生出事端。」

  朱厚照起身道:「是朕生事端,還是那些人在生事端?一個個都顯得自己脊梁骨比較硬是嗎?以頂撞朕為榮?如果身為帝王的,連一點顏面都保持不了,那還有什麼臉面主持朝中事務?請劉閣老不要偏向,朝中對此事也當公允才好。」

  ……

  ……

  劉健離開。

  那份有關大赦名單的票擬則留下。

  李榮將票擬收走,也沒有給皇帝看,因為他知道皇帝也沒興趣看。

  就在李榮帶人離開不久之後,劉瑾便單獨來見朱厚照。

  「陛下,奴婢聽聞刑部的赦免名單已報上來,其中還有牽扯到一樁秘聞的,奴婢心知肚明,不想對陛下有所欺瞞。」劉瑾道。

  「什麼意思?」朱厚照道。

  劉瑾這才將其中有關鄭旺的事,和盤托出。

  朱厚照道:「之前朕也聽說,有個人冒充朕的外公,朕還稀奇呢,朕的外公不是早就死了嗎?是叫張巒吧?就是兩個舅舅的爹。那外公是從哪冒出來的?我母后還有兩個爹不成?」

  劉瑾道:「都是市井小人道聽途說,又為了攀附權貴,有意鬧事。」

  「那父皇為何沒把人給殺了?」朱厚照問道,「是因為背後有隱情?」

  劉瑾搖頭道:「奴婢不知。」

  朱厚照道:「還說什麼朕另有一個生母?如此荒誕的事,真就有人信呢?宮裡的事,記錄得很清楚。還說什麼母后不能生養,孩子都是抱養的,可問題是妹妹過世時,我都有印象了!這都哪跟哪的事?」

  劉瑾道:「先皇當初未有深究,或許也是不想讓事態擴大。先皇還是太仁慈。」

  「唉!父皇此舉,難免會讓人真的相信其事。」朱厚照道,「如此說來,當父親的有時候還是喜歡坑兒子啊。」

  劉瑾趕緊道:「先皇仁慈,但刑部中人非要將此人也列到赦免名單之中,未免就有些……」

  聽到這裡,朱厚照的臉色再難保持平靜。

  如果說君臣關係和睦,那當皇帝的也不會去多想,最多是覺得那些文臣沒有詳查,隨便把人個加進去,赦免與否都行。

  但現在君臣關係很不好,大臣這會非要把鄭旺也列在赦免名單中,難免會讓皇帝在想,你們這不是有意在針對朕?

  怎麼的?

  說朕的血統不正,皇位得來不正?得靠你們保著,我才能繼續當皇帝?如果忤逆了你們,你們就利用血統問題,把我趕下台?

  但問題是,鄭旺再怎麼無恥,始終也只是道聽途說,他也沒說我不是父皇的兒子,只說我是父皇和別的女人生的……最多是嫡出和庶出的差別……皇位都掛在我名下,嫡出庶出真有那麼大區別嗎?

  對朱厚照來說,顯然他也不在意什麼嫡庶的,但顯然天下人對於名分等問題看得很重。


  「這個人不能放。」朱厚照道,「且應該直接問罪,殺了為好。」

  劉瑾道:「就怕有人會說……陛下是想掩蓋什麼。」

  「哼,他們敢!」

  朱厚照怒道,「明天朕就讓人去把人給處死,就說其死在牢房中,誰能說三道四?」

  劉瑾道:「奴婢願意前往。」

  「劉伴伴,你也覺得朕應該這麼做嗎?是不是應當再詳查一下?」朱厚照此時反而有些不自信了。

  因為他跟母親的關係並不好,有時候也會讓他想,我到底是不是有娘生沒娘養的?

  為什麼我的童年如此「不幸福」呢?

  劉瑾道:「奴婢認為,什麼緣由也不能影響到陛下身為大明正統的根基,要將一切扼殺在危機誕生之前。」

  「好。」朱厚照點頭表示很滿意,「殺人的事,你還是別親自去了,讓錦衣衛的人辦吧。這種人妖言惑眾,竟還真有人相信了!賜死的話,也留個全屍,這樣也體現出朕的仁慈了!」

  劉瑾趕緊行禮道:「就讓奴婢去辦吧,陛下您就當不知有這回事,奴婢定將事情辦妥。」

  「你……」

  「陛下,這始終……是不妥的。」劉瑾道,「事情由奴婢提出,應當由奴婢來善後。」

  「嗯。」朱厚照顯然也不想揹負殺人兇手之名。

  雖然鄭旺是該死,但當皇帝的沒經過公堂審案,就直接把人給賜死,就會顯得他是想殺人滅口。

  可一旦過堂,就意味著這件事會被更多的人知曉,很可能會被文官借題發揮。

  ……

  ……

  朱厚照因為得知了鄭旺的事,顯得悶悶不樂。

  劉瑾道:「陛下,奴婢讓人準備了蹴鞠賽。」

  「劉伴伴,現在國喪期,不是不能宴樂嗎?」朱厚照道。

  劉瑾道:「沒有宴樂,陛下也沒有親自去蹴鞠,只是讓人比賽,陛下在旁看看熱鬧就好。還有,現在禮部已經按照先皇留下的遺願,準備為陛下大婚之事操持。」

  「哦。」朱厚照點了點頭道,「那就先搞個蹴鞠賽。劉先生呢?」

  「他今天就會入宮。」劉瑾道,「他編寫了一些話本,已讓人印好了,奴婢已經帶進來。後面陸續都會有。」

  「嘶,挺好的……」朱厚照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劉瑾再道:「他還說,將會在宮裡進行現場的沙盤演兵,涉及到軍政等事,且在宮裡訓練一批淨軍,用以未來保護陛下,由他們保護陛下。」

  朱厚照道:「有什麼講究嗎?」

  劉瑾道:「以宿衛為名,將他們調到宮裡來,讓他們當著陛下的面訓練,同時訓練的陣法,還有實戰的操練等,都會由陛下您來親自監督。順帶再做一些……改進,總歸……由陛下主持後,他們都將是陛下的親隨。」

  「可是朕一個人會不會……管不過來?」朱厚照問道。

  劉瑾笑道:「這不是,之前東宮各家奴婢中,有幾個子侄曾去宣府隨軍出征,雖然沒什麼大的軍功,但也都是不辱使命回來。他們也會替陛下您訓練這批新軍。」

  「有趣。」朱厚照一聽,還有一群同齡人跟著一起玩,瞬間喜笑顏開。

  劉瑾道:「奴婢已讓人加緊修築豹房,估計用不了多久,陛下就可以搬到那邊。」

  朱厚照點頭道:「宮市操辦如何?」

  「明後兩天就能開張。」劉瑾道,「不過陛下這兩天不是要出宮嗎?奴婢將會全程陪同,奴婢已讓人在京師中探好了一條路,方便陛下您體察民情。沒人知曉陛下的身份,只為……讓陛下微服出宮,能更多見識到風土人情。都是為了治國安邦。」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