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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勝利者感言

2026-10-22 14:52:03 作者: 一語不語

  李榮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被直接削去了司禮監掌印太監的職位,直接把位置交給了蕭敬。

  而蕭敬作為司禮監掌印太監,同時準備組建西廠。

  劉瑾直接進司禮監,雖然沒給定位次,但基本上就是蕭敬之下,所有秉筆太監之首,身兼提督東廠之職。

  訊息是在隱秘的情況下完成,李榮收拾了東西後,會到京師自己的私宅去,這也是太監離宮後的常規操作,等過兩年可以回故鄉養老,或者直接在京師終老,死後皇帝都會給賜祭。

  一切都是在無聲中進行。

  東宮一群人,有的還在等那邊爆發激烈的矛盾,方便他們上位。

  卻見李榮在兩名小太監的跟隨下出宮,後面還抬著一口箱子,隨後是有錦衣衛的人來回奔波。

  「怎回事?」谷大用探頭出文華殿的門,看了看遠處李榮一行。

  「不太清楚。」張永兜著手在那觀察,皺眉道,「先前有人來傳話,說是司禮監那邊有變動,具體是什麼,也沒人知曉。莫不是高鳳要進司禮監了?」

  谷大用側目打量張永,好似在說,你在開什麼玩笑?

  高鳳不死就是好的,怎還會有機會進司禮監?

  「這事好像跟咱東宮有關。」張永道,「知道是何意嗎?」

  「要不去面聖?」谷大用道。

  張永搖頭道:「眼下這當口太特殊,咱現在都被人當八虎了,這會兒能不去陛下面前現眼,最好還是別去,惹一身騷倒沒什麼,別因此丟了腦袋。」

  「是,是。」谷大用也有些忌憚。

  他們現在這群人之所以都貓在東宮和文華殿這邊,就是在「避嫌」。

  在皇帝跟大臣的鬥爭有結果之前,他們都要暫時避開。

  就好像劉瑾會自請外調,基本上是一個道理。

  ……

  ……

  身為當事人的劉瑾,很快就得知了自己榮升司禮監秉筆太監的訊息。

  對他來說,也沒顯得多高興。

  他還在北鎮撫司處理謝遷的事,而來傳話的,正是錦衣衛指揮使牟斌。

  牟斌是入宮面聖之後,直接來跟劉瑾傳話,並不透過第三人……且他還沒有直接辦事的權力,得直接受命於劉瑾,等於說他現在成為劉瑾的手下,完全歸劉瑾調遣。

  劉瑾道:「唉!怎會走到這一步?能化解時,為何又不能化解?咱家倒希望,咱家能去南京,免得一場爭端。」

  牟斌心說,您這是勝利者感言嗎?

  算不算是在說風涼話?

  都贏了,還那麼計較作甚?

  劉瑾問道:「高鳳呢?」

  「高公公的事,卑職並不知曉。」牟斌道,「陛下也未提。陛下有吩咐,說是接下來要如何跟那些大臣溝通,全聽您的。司禮監馬上也會草擬旨意,將這件事公諸於世。」

  

  劉瑾面帶淒哀之色道:「朝中那些大臣,在聽說此訊息之後,該有多麼的失望?我真的應該去給他們負荊請罪啊。」

  「……」牟斌心說,真是聽不下去了。

  肯定不是你的真心話,就是裝樣子!

  劉瑾道:「這邊謝閣老,罪過也不是很大,也無須再交三法司問案,直接就……赦免罪行,回鄉頤養天年吧。」

  牟斌問道:「這是陛下吩咐的?」

  「咱家說的不行嗎?」劉瑾臉色有些懊惱,「咱家認為,有些事必須要退一步,搞得劍拔弩張,也沒什麼好的。放他一馬,就當是……賣個人情。」

  牟斌心想,到這會兒您還這麼「仁慈」呢?

  居然要放謝遷一馬?

  忘了之前他是如何跟您糾纏,且想讓您叔侄死的?他們可是你們叔侄的政敵,不應該留才是。

  劉瑾道:「把他的卷宗整理一下,咱家即刻要回宮去找陛下謝恩,同時把此案的進展告知。另外……如今已大赦天下,詔獄裡如果罪行不是很重的,也一併赦免,該回去過個年了。」

  牟斌提醒道:「過年還早著呢。」

  「那也不能留著他們過年啊。」謝遷道,「最近錦衣衛是忙了一些,又是抓這個,又是審那個的,往後可能就消停了。就看朝中人做何抉擇。」


  ……

  ……

  劉瑾帶著謝遷的案宗,去見劉昀。

  在人前,他表現得很謹慎,就好像是很悲哀,覺得自己給皇帝惹麻煩了,差點都想哭。

  但在侄子面前,他已經難掩喜色,滿臉漲紅,別提有多激動。

  「吾兒,為父終於苦熬出頭,你提的這個以退為進,別提有多好使,陛下讓為父進司禮監,從此之後……為父終於不用受他人的挾制,可以自己做主了。」劉瑾老淚縱橫。

  在宮裡苦熬幾十年,終於靠伺候小太子上位,哪怕還不是一人之下,也差不多屬於權傾朝野。

  再有焦芳在朝中跟他打配合,那他真就可以做到朝中事一把抓。

  劉昀則還在看謝遷的案宗,提醒道:「叔兒你真打算把謝遷給放了?」

  「這不來問問你的意思?」劉瑾道,「為父在想,定他是個奸黨好說,直接把人殺了,反倒會激發那些讀書人的不滿。就應該噁心他們,而不是趕盡殺絕。」

  劉昀笑道:「叔兒要這麼說,也對。得讓天下人看到,以謝遷為首的這群人,就是在亂國。但這話……就怕沒幾個讀書人會信。」

  劉瑾道:「也就是說,為父在這做無用功?說是想收買人心,但就是在做滑稽事?」

  「也不一定。」劉昀道,「這種事,不還得聽陛下的意思?」

  「對。」劉瑾笑道,「現在都聽陛下的,別說,咱這位陛下,還真是重情重義,這要換了一般……嗯嗯,有些話大不敬,為父的意思是說,換了別人,還真不一定會這麼保咱。」

  劉昀臉上有些為難之色。

  眼下朱厚照是可以保劉瑾和東宮這八虎,但未來呢?皇帝始終還是會留下一些芥蒂,再加上往後,朱厚照會陷入到吃喝玩樂的困局之中,他對外間事很少過問。

  說白了,到時掌權的是太監,皇帝久而久之也會不放心,一旦出現眾人一起告狀的情況,會成三人成虎的局面,到時他叔侄又要遭殃。

  時間在一天天過去,距離劉瑾掌權的日子是近了,但距離劉瑾倒台的日子,不同樣也臨近?

  劉昀也在想,自己來到這裡,也過去近四個月時間,自己到底做了點什麼?

  說是要改變時代,但在改變時代之前,是不是也得先改變自己的命運?先保證自己和劉瑾不死?

  「吾兒,為父想的是,這就幫你當上錦衣衛指揮使。」劉瑾道,「這樣刀把子就在你手上,到時咱想殺誰殺誰。」

  劉昀道:「千萬別。」

  「為何?」劉瑾道,「你怕自己不容於讀書人?還是說,覺得這太常卿做得還挺好?」

  劉昀搖頭道:「我們要做的,是減少陛下的防備,咱手上的權力越多,越容易出事。叔兒你自己在司禮監,這是陛下給你封賞的,一旦我們自己去求一些官職,還是涉及到軍權的,就會被陛下所忌憚。」

  「哦。」

  這種話,以前劉瑾是不愛聽的。

  他會認為,我敬愛的小皇帝,怎會辜負我呢?

  但現在……他已經逐漸意識到,真正不會辜負他的人,只有劉昀,別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那為父先回去謝恩。」劉瑾道,「接下來,大概就是那群大臣聯名請辭,陛下也有言在先,誰請辭讓誰走,你看……現在內閣那三個,除了一個謝遷之外,別的都讓他們走嗎?」

  劉昀道:「留李東陽。」

  「為何?」劉瑾不解問道,「李東陽不是挑頭的人嗎?還要留他?」

  劉昀也解釋不出來這是為什麼。

  無論是哪朝哪代,新皇登基之後,總是需要一個過渡期。

  無論是弘治初期的劉吉,還是正德初期的李東陽,再或是後來嘉靖初期的楊廷和……都算是一個過渡期的首輔,需要肩負一種新老接替的差事,往往都是不為皇帝所喜歡,但又不得不用的。

  眼下如果直接把內閣三人都趕走,不等於說告訴天下人,這是皇帝在洗牌?

  讀書人就會在背後發難。

  但要留一個李東陽,那一切就會順理成章,甚至會達到一種非常良好的過渡作用。

  歷史也證明了,李東陽就是個面子貨,他在劉健支援之下,的確是剛正不阿,但在劉瑾當權時,他也能做到虛以委蛇,等後來皇帝又寵信錢寧等人之後,李東陽仍舊沒什麼作為。


  這不正說明,李東陽是個不錯的過渡首輔人選?

  劉昀道:「總要留一個,劉健和謝遷都不可能,只有李東陽了。」

  「矮子裡拔高,就是他了。」劉瑾笑道,「聽你的。或許陛下也需要有人能穩住朝中的局勢,但就怕……留不住。」

  「會留的。」

  劉昀道,「劉健和謝遷都不留,李東陽必須留,他們嘴上說直接撂挑子不干,但朝政控制權,他們就真的願意放下?留個李東陽在,至少……他們還能確保未來一段時間,朝政不完全失去他們的控制。」

  劉瑾點頭道:「明白了,如果陛下問,為父就這麼說。看那李東陽是否識趣,如果他不識趣,就讓焦芳入閣,反正焦芳的聲望也在那擺著,不比李東陽更差。」

  劉昀心想,焦芳不比李東陽差嗎?

  差得還很多。

  至少……焦芳沒有李東陽那號召力,更無李東陽那種忍氣吞聲的能力,能在劉瑾當政幾年中,一直都當孫子……歷史上的李東陽也是個牛人。

  說他是忠臣好,還是奸臣好呢?

  更多是在見風使舵,這也是文人的通病……必要時強硬,關鍵時軟弱。

  ……

  ……

  劉瑾回宮去找朱厚照謝恩了。

  張永等人聽說之後都很好奇,眾人就聚攏在端敬殿內等訊息。

  「他不走嗎?就這麼回來了?司禮監的變動,會不會跟劉公公有關?」羅祥在一旁問道。

  張永道:「你們都聽到什麼風聲了?」

  羅祥好奇道:「不都說李榮李公公卸職了?走得很匆忙,好像就是從東華門、東安門這條路走的,你們沒瞅見?」

  谷大用道:「看見了!帶著人走,也可能出宮辦事呢?」

  「好像是定了,由蕭公公為司禮監掌印。」馬永成道,「具體還沒問清楚。看樣子,跟咱東宮也沒多大關係。」

  「魏彬呢?」張永四下張望。

  「他好像是去御馬監了。」馬永成補充道,「據他說,是劉公公臨走之前,有御馬監的差事讓他去辦。」

  張永皺眉道:「人都要走了,御馬監的差事跟他還有關係嗎?」

  馬永成道:「不是還在查騰驤四衛?陛下讓查的,還沒出結果呢。」

  「那為何又是魏彬去?」張永問道。

  這下沒人能回答。

  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想,誰讓人家魏彬跟劉瑾關係好呢?

  「幾位公公。」說話之間,有御馬監的人張雄過來傳話,「陛下傳召各位過去,說是有重要之事吩咐。」

  「張公公,陛下沒讓直接傳達嗎?」張永迎過去道。

  張雄笑道:「陛下沒明說,咱哪敢問?順道的事,趕緊去吧,別耽誤事。」

  幾人面面相覷。

  這時候劉瑾先去見了,他們又跟著去……

  谷大用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閉嘴。」張永道,「不會說話,把嘴閉上。」

  「高鳳人呢?」馬永成問一句。

  丘聚道:「這兩天就沒瞅見人,先前還說是病了,也不知是什麼病。」

  谷大用道:「人不會跑了吧?」

  「誰知道呢?」

  幾人七嘴八舌在說著。

  「那陛下傳召咱這些人去……」羅祥臉上帶著緊張之色。

  張永道:「如果真要降罪,直接派個人來傳話便可,何至於讓傳召咱過去?這兩天都沒去,也不知陛下這兩天是否想我們?我倒是很想念陛下。」

  幾人都用異樣的眼光望著張永。

  好似在說,你要臉不要臉?媚上也不是時候吧?

  「我也想了。」旁邊羅祥低下頭道。

  幾人又大眼瞪小眼。

  幾人腳步也不算快,卻是成群結隊來到干清宮之外。

  還沒等站定,就見到本該在御馬監辦事的魏彬從裡面出來,笑著道:「恭喜幾位了,都得到提拔。尤其是張公公,如今負責御用監之事,以後……還得多加仰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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