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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共襄盛舉

2026-10-22 14:52:51 作者: 一語不語

  照會結束。

  劉瑾走出內閣直房後,臉色還很不好,心裡還在想,那李東陽真是沒認清楚形勢,到現在還跟我談判?想跟我做交換?

  「劉公公,對於李閣老的提議,你怎麼看?」蕭敬本著的是息事寧人的心態,他似乎也想化解眼前的危機。

  劉瑾放過王承裕,甚至放過謝遷,以換得文臣那邊不再攻擊劉瑾和背後的八虎勢力。

  在一個攪屎棍一般的內臣看來,這不是最恰當不過的嗎?

  劉瑾道:「蕭公公,話說那王承裕的罪,是咱家定的嗎?這件事,咱家也是後知後覺,又有何資格替決策者做決定呢?」

  蕭敬聽出劉瑾有些不滿,他也不著惱,解釋道:「陛下不是已把相關事項都交給你了?再說,如果一直被那群大臣纏著,對於以後施政,還有溝通等,都有諸多的不便。劉公公初到司禮監,是否也該想想如何去為未來鋪路呢?」

  你剛上位,稍微退一步,換得文臣對你妥協。

  屬於皆大歡喜。

  看不出你劉瑾有什麼理由拒絕。

  哪怕現在不忿,是不是回去也該仔細考慮一下?

  蕭敬又提醒道:「先皇時,就有意讓令侄劉昀補禮部侍郎,是實缺的……如果真能推動此事,或真有機會呢?以後還是要同殿為臣。」

  不為自己考慮,也為你侄子考慮考慮?

  你侄子當個禮部侍郎,雖然看起來不管事,但就等於是融入到文臣體系中。

  花無百日紅,你不得為將來謀畫謀劃?

  劉瑾不耐煩道:「吾兒復之的前途,不用咱家替他操心,他籌謀的比誰都更好。蕭公公,有關那位王御史的事,我看您還是別摻和。各司其職,兩耳不聞窗外事,眼下更好一些。」

  蕭敬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沒想到,李東陽提的,劉瑾聽不進去也就罷了。

  連他蕭敬出面幫李東陽乃至文臣說和,都能被劉瑾態度如此強硬給頂回來。

  這才剛上位,就顯得這麼難相處,那豈不是說以後……都不用當同事了?或許劉瑾一早就覺得他蕭敬礙眼,下一步就是連同他蕭敬和范亨等人,一併給撤換?

  ……

  ……

  蕭敬回到司禮監直房,臉色非常難看。

  范亨進來,他湊過去道:「李閣老先前已找人暗中知會,說是希望能得饒人處且饒人,讓東廠和錦衣衛不再計較王承裕的案子,看來這事是沒商談出個結果?」

  「嗯。」蕭敬點頭道,「劉瑾非但不聽,還有意要把事做絕。或是想置王承裕於死地。」

  范亨道:「看似兇惡,但其實王承裕他們所做的,跟劉瑾眼下所做的,也並無大的差別。」

  「嗯?」蕭敬皺眉側目看過去。

  

  王承裕和楊廷和所作所為,看似是在主持公道,其實不就是想置劉瑾於死地嗎?

  功敗垂成,現在人落到劉瑾手上,那劉瑾還能輕易放過?

  靠各退一步的懷柔政策,還不如殺雞儆猴呢,誰讓王承裕是皇帝下旨抓的?劉瑾有什麼理由當個老好人,去妥協呢?

  蕭敬道:「聽你這意思,你反倒認為劉瑾做得對?」

  「並無此意。」范亨道,「不過眼下已到了劍拔弩張之時,光是一個王承裕,怕還不是頭。要知道,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可是翰林楊學士,陛下也都心知肚明,只是未做大的計較罷了。」

  蕭敬搖頭道:「劉瑾應該不會把手伸那麼長,翰林學士……」

  「連閣臣,不也一樣該被針對,還是被針對?說是陛下下旨,但要不是有人在背後挑撥離間,陛下會將謝閣老下詔獄?且到現在還沒放出來?」范亨道,「到現在,謝閣老的案子,都還沒送到刑部和大理寺,看樣子還要繼續拖著。那詔獄是何等地方?甚至都不用定罪,就怕是有命進,沒命出。」

  大概的意思就在說,劉瑾都無須給謝遷和王承裕定罪。

  只是用點手段,讓錦衣衛的人在牢房裡給二人做點手腳,比如說抽了他們的稻草或是棉絮,再或是用點刑,或是在飯菜方面動點手腳……最後二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且到時就算皇帝知曉,也不會怪罪到劉瑾頭上。

  怪只怪他們命薄,撐不住詔獄裡的艱辛。


  「王老尚書可就這一個爭氣的兒子,且三原學派中,這又是個代表。」蕭敬嘀咕道,「如果真就因為攻訐劉瑾而死在獄中,還真是很可惜。」

  范亨道:「傳言說是王老部堂要到京來為其子疏通,話說他如今年已屆九十,真的會到京師來?」

  蕭敬搖搖頭道:「訊息一來一回或就要經歷月余,我想王石渠也不可能會親自來,這訊息多也只是為其子聲援,或是想以此來說明,劉瑾作為,令老臣都不得安度晚年。這些招數在民間早就用爛了。」

  「哦。」范亨點頭表示會意。

  以王恕的年老體邁,十有八九是來不了京師的。

  甚至王恕現在是否知曉他兒子被下獄,都還是兩回事。

  但就是有那些有心人在背後傳言,說是什麼王恕要親自來為其子求情,藉此來給朝廷和劉瑾施壓……而劉瑾眼下死咬著王承裕不放,也是因為這些傳言讓其很憤慨。

  這就導致,那些本是想幫王恕和王承裕父子的人,幫了倒忙。

  輿論不是那麼好造的。

  劉瑾掌握了跟皇帝溝通的渠道,誰給劉瑾施壓,不就等於是把王承裕往斷頭台上送?

  ……

  ……

  中午時分。

  劉昀在錦衣衛總旗朱彤的引路下,前去跟譚景清等徽州商賈吃飯。

  這群徽商的目的,自然是要獲得鹽引。

  而劉昀跟他們會面的目的,則是要開啟自己手頭上商品的銷路,同時還要再推進一些專案,尤其是要先確保礦物產出,這也是各位穿越先賢總結出來的經驗。

  挖煤、煉鐵。

  隨後就是大規模製造火器。

  當然這一切都要建立在皇帝支援的基礎上,如果是以劉昀個人來幹這些事,那跟謀反沒什麼區別。

  「給劉太常您引介一下。」譚景清就好像是東主一般,把現場的人給劉昀做引介。

  尤其是為劉昀引介兩個年老的徽商當家人,一個姓楚,一個姓馮。

  兩桌宴席剩下的人看上去更好像是當陪襯的。

  等劉昀落座之後,他不拿起酒杯,旁邊的人都只能幹看著。

  其實在場的人也都很好奇,一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穿文衫的普通人,怎就會成為朝中呼風喚雨一般的人物?竟還能給先皇治病?成為太醫院名義上的院使?再就是成為大明欽天監的實際掌舵人?更是大明得勢太監劉瑾的得力幹將?

  「劉太常,您看……是否可以開席了呢?」譚景清顯得很謙卑,以恭維的態度請示道。

  劉昀道:「不著急,我這次來,是跟諸位談買賣的。我這裡有一些商品,想透過你們的門路,把其銷售到大明的各處,你們是否有興趣參與進來呢?」

  你們想賺官鹽的錢,而我想透過你們的渠道來賺錢。

  看起來是各取所需,但更多是互相利用。

  想從我這裡撈好處?不好意思,先把好處拿來再說。

  譚景清好奇問道:「可是官鹽的生意?」

  「譚掌柜,如果真要做官鹽的生意,隨便是一個有官府背景的商賈,都可以將鹽引變現,何須將各位請過來呢?」劉昀道,「我知道,以前天下百姓吃鹽,更多是出自於各位的行銷。但以後或就不同,鹽變多了,不再是稀罕物,那鹽的買賣將會更自由順暢,各位的價值就體現不出來了。」

  譚景清趕緊道:「我等還是願意為朝廷分憂的。也是為讓天下百姓,吃到平價的官鹽。這既是百姓之福,也是……我等之榮幸。」

  劉昀道:「那這生意,我能幫上諸位什麼呢?不會是想讓我把鹽引低價交給各位吧?」

  「這個……」譚景清先是環顧了在場之人,隨後又回頭看著劉昀道,「不著急說,先用宴可好?」

  「不好。」

  劉昀也是直接了當道,「說白了,我劉某人才疏學淺,在諸位想要的賺錢行當上,其實是幫不上諸位的忙。從家叔再到在下,都無意牽扯進官鹽的買賣中來,或許我們連一引鹽都不會碰。」

  譚景清顯得很緊張道:「劉太常,這鹽場的改革,乃是您叔侄二位所帶來的,您二位不負責,誰負責呢?」

  「戶部啊。」劉昀道,「新任的戶部尚書熊繡已經上任,接下來戶部的差事,除了秋糧的徵收入庫之外,再就是鹽引的發放。如今鹽引是靠捐稅所得,戶部在發放鹽引上也儘可能做到了公開和公正,就算是有人想幫你們的忙,這忙如何幫呢?是要以權謀私,把官家的,變成私人的?從中漁利?」


  譚景清一時都給整懵逼。

  以前但凡是有權的,都想變成有錢的,就比如說外戚張家。

  他也是跟著張家吃過肉的人,眼下不過是想把靠山變成劉瑾叔侄……誰知會這麼難呢?

  但他也是經歷過場面事的,他自然會覺得,劉昀不過是在說場面話,並非是發自本意。

  姓馮的商賈道:「劉太常,可老朽為何聽說,這位新任的熊尚書,跟令叔劉公公過從甚密?甚至會以劉公公和您……馬首是瞻呢?」

  「啊?」在場很多人顯得很驚訝。

  顯然他們背後也調查過熊繡,並沒有發現熊繡跟劉瑾關係緊密。

  劉昀道:「各位,我不想論究熊尚書心向著誰的問題,畢竟都是道聽途說。我只想問你們,你們想獲得什麼?低價的鹽引?」

  「自然不是。」譚景清狠狠瞪了姓馮的一眼,隨即道,「就是建立個關係,並不一定是今年的鹽引,為將來也好,或是為能獲得您的庇護也可,以後有您撐腰,我等做買賣也會更順暢。」

  「原來就是這個訴求啊?」劉昀笑道,「那簡單了,我手頭上的生意,可都是跟陛下合夥的,商品有什麼類別,其實你們中應該也有不少人有耳聞,如果你們跟我合作,那不就等於是有了更好的交情?不就滿足了你們的訴求?」

  在場的人不由面面相覷。

  我們要的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也就是官鹽、官茶之類的。

  誰要跟你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商品買賣?

  話說,鹽是百姓的必需品,而你賣的那些東西,是百姓所必須的?

  譚景清為難道:「實不相瞞,敝人也的確是了解過一些,得知您非常熱衷於做琉璃的買賣,這東西普通百姓可消費不起啊。再就是……邸報?都不如這官鹽生意來得好。您叔侄二人有不方便出面的地方,我等願意為您叔侄效勞,好處……自然是不會少的。」

  劉昀笑道:「誰說我只做琉璃買賣的?」

  姓馮的又說道:「那您還做藥材生意?請恕老朽多嘴,聽說您執掌太醫院,應該是會牽扯到藥材生意吧?」

  劉昀很想說,你們這群人也不算是鼠目寸光,但為何眼界還是不能開啟呢?

  我隨便做一個化工產品,比如說製造純鹼,就會帶來大明工業上的變革,會帶來諸多產業的推進和發展。

  再比如說我在西山、大同等地開個煤礦,就能改變大明的能源產業,繼而推動工業革命。

  我可以搞紡織,還可以搞冶煉……我有皇帝作為媒介,只要我能發現並做改變,我現在就有得天獨厚的條件……跟你們這群商賈無論做什麼都會被掣肘不同,只要我腦海中有的東西,就很容易變成現實。

  「我知道,諸位做生意,局限性非常大。」劉昀道,「所以對你們來說,官鹽的買賣是最穩固且長效的。但我想說的是,官鹽的買賣,並不能帶來文明的發展,想讓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就得……做一些改變。」

  在場的人聽得是大眼瞪小眼。

  譚景清道:「百姓能吃得上鹽,就是很好的改變了。」

  劉昀道:「我想從你們中,找到有眼光和遠見之人,一起合作,共襄盛舉。固然其中會有一定的風險,需要一些投資,但收效也是斐然的,如果你們當中真有意跟我做生意的話,可以留下聯絡方式,回頭我會把人叫過去,進一步做細節上的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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