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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同鄉會

2026-10-22 15:26:12 作者: 拐角平安

  接下來幾天,周秉文沒有再出攤,也沒有急著去找新的學員。

  他先是把「靚仔棉花糖加盟培訓處」那塊招牌重新做了一塊更大的,立在鋪面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便開始大量採購材料,製作新的棉花糖機。

  累了就坐在桌子邊,把自己做棉花糖的經驗整理成了一份簡單的「教程」,一條條寫在筆記本上。

  他更加忙碌了。

  就這樣搗鼓了個把星期之後,準備工作終於完成。

  這天,他換了一件新衣服,倒拾了一下頭髮之後,便出了門。

  同鄉會有個聚會。

  而他的新加盟商的來源,就落在這個同鄉會上。

  中國人自古便有這種傳統——拉幫結派。

  一個人在一個行業做起來之後,很快同村同鄉就都會進來,你拉我,我拉你。

  像很多產業,都有著明顯的地域劃分,做服裝的來自一處,做快遞的來自一處,甚至街邊開個拉麵館,很多也來自一個地方。

  不是說別人做不了,而是一個地方做起來之後,外人想要進去,無形中就有了門檻。

  所以,想要搞加盟,賣設備,周秉文一開始就想到了同鄉會。

  現在他的靚仔棉花糖已經初步打出了一點名氣,只要在同鄉之間一說,誰家有親戚朋友想幹這一行的,可以來加盟,想必很快就能打開局面。

  

  不僅賺了錢,還能獲得名聲。

  同鄉會的聚會在鱟地坊一家路邊的茶餐廳。

  餐廳是潮州人開的,在這兒開,也算照顧老鄉生意。

  價格不貴,屬於泡一壺茶,能坐一天那種。

  畢竟大家都不是什麼做大生意的。

  其中混的最好的,就是姨丈這種有著自己的實體店鋪的。

  差點的就是擺個攤賣點東西餬口。

  聚會也不是什么正式的聚會,除了過年過節人會多一點,平時其實就是三五個同鄉約著出來坐坐,喝喝茶,打打牌,下下棋。

  給艱苦的生活增添一點調劑。

  富人傲慢的認為,窮人不配擁有快樂,整天苦大仇深。

  但其實窮人也有自己消遣,自己的快樂。

  才走到街角,茶餐廳裡面便傳出來潮州話和笑聲,還有茶杯碰桌面的清脆聲響。

  他推門進去。

  屋子裡已經坐了六七個人。

  都是同鄉會裡的老鄉。聚會一般默契的選在沒有什麼客人的時間段,不能影響老闆做生意。

  靠牆擺著幾張舊桌椅,桌上放著茶壺和幾個搪瓷缸。

  老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周秉文進來,抬了抬手:「餅仔,這邊。」

  「各位叔伯,今日來遲了!」

  周秉文走過去在老陳旁邊坐下。

  老陳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深褐色的,熱氣從杯口升起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中帶甜,是潮州人常喝的那種粗茶。

  「好幾天沒見你出攤了。」老陳說,「你搞的那個加盟,有沒有人上門?」

  「有一個。」

  周秉文說。「已經學完,自己出去賣了。」

  說完,他又熱情的和其他人打招呼。

  幾日時光,他已經在裡面混了個臉熟,不認識的一律按照年級稱呼叔伯。

  老陳在一旁點了點頭,神情慾言又止。

  有人在聊最近沙咀道那邊生意好不好做,有人說前幾天下雨市場冷清了不少,有人抱怨最近進貨的價錢漲了。

  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熱熱鬧鬧的。

  忽然有人看向周秉文:

  「餅仔,你那個加盟還要不要人?」

  這話說完,好幾道目光投過來。

  周秉文放下茶杯,朝眾人笑了一下:

  「各位叔伯。」

  「自然是要的,港島很大,我一個人也賣不過來,就想著有錢大家一起賺。」


  「你收徒弟這件事,我們在外面都聽說了。」另一個人接過話,「要收多少錢?真的包學會?」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埋頭準備這幾天,靚仔棉花糖要加盟的事情已經傳出去了。

  再加上樑志強也開始賣起了棉花糖,便有有心人去打聽。

  既然如此,那就更好展開了。

  他清了清嗓子。「是真的。我收五十塊一個人,包三樣——一台棉花糖機、做糖的手藝、還有『靚仔棉花糖』這個招牌。」他頓了頓,「自己準備一部自行車就可以。」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開口了:「五十塊錢?能賺回來嗎?」

  周秉文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現在每天只擺攤半天,一天就能賺十塊出頭。要是全身心投入來做,一個月少則能賺幾十塊,多的時候賺幾百塊都不成問題。」

  「幾百塊?」旁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數字在屋裡引起了小小的騷動——在座的人大部分都是在街頭擺攤做小生意的,一個月能賺百十塊就算不錯了。

  做這個一個月多的竟然能賺幾百元。

  當然,大家都自動忽略了後面少的幾十元這一句。

  「後生仔,你沒有騙我們吧?」有人半信半疑地追問。

  「我天天都在沙咀道擺攤,你們隨時可以過去看。」周秉文說道,「再說了,我就算能騙一陣子,也不可能騙一輩子,咱們全都是同鄉。要是各位叔伯覺得我這人不可靠,到時候在座各位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說到這裡,他打了個補丁,畢竟他既然開加盟,以後肯定很多人一起賣,生意自然不會如同原來那麼好。

  「不過,做生意嘛,還是要看天賦,賣同樣的東西,有人財源滾滾,有人卻只能賠錢。」

  屋裡的人笑了起來。有人擺擺手:「後生仔說的在理。」

  之前那個半信半疑的中年人又問:「收五十塊錢,真的包學會?」

  「包學會。」周秉文說,「學不會,我直接退錢。」

  這句話一出,屋裡安靜了下來。

  「好膽識!」

  安靜了幾秒後,有人站起身:「餅仔,我有個侄子,成天閒著沒事幹,我想介紹他過來跟你學藝。你什麼時候有空?」

  「什麼時候都有空。」周秉文說道,「我的鋪子在川龍街,門口掛了招牌,你讓他直接過來就好。」

  「行!我明天就跟他說。」

  「餅仔,我有個表弟,也從工廠辭工不幹了,你願不願意收他當學徒?」

  「收。只要肯學,肯做,我就收。」

  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來。

  周秉文一一應付著。

  聚會在午後散了。

  老陳站在巷口的陰涼處等著他。

  「餅仔。」老陳把煙點上,吸了一口。

  「陳伯。」

  「你今日做得唔錯。」老陳吐了一口煙霧,「不過你要記住——錢收了,名聲就出去了。教得好,以後越來越多的人跟你;教得不好,一傳十十傳百,你這塊招牌就砸了。」

  周秉文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陳把煙抽完掐滅了,「你姨丈沒看錯你。好好做。」

  老陳走了之後,周秉文站在巷口,靠著牆站了一會兒。

  午後的陽光從屋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畫了一道道細長的光條。

  他聽見遠處有人用潮州話喊「收攤啦收攤啦」,鐵皮棚子嘩啦啦地響,自行車的鈴聲叮鈴鈴地穿過去。

  加盟事業,算是邁出了關鍵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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