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師傅,這是您的。」
周秉文穿著一件樸素工裝,站在工廠門口,手裡拿著一沓紅包。
旁邊站的是李麗娟。
今天正值元旦,也是寶福記的第一個發薪日。
他早早的就到工廠里準備起了
按理說元旦這天應該放假的,不過港島法律並沒有嚴格要求,所以其他工廠都沒有放假。
別人都不放,周秉文也沒有放。
「謝謝老闆!」孫師傅連忙接過紅包,躬身感謝道。
「不用謝,應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大家這些天的辛苦工作!」
周秉文嘴角帶著笑容,和氣道:「快進去吧,我給大家準備了早點,吃完之後,再幹活。」
冬月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寶福記廠房外。
一個個工人排著長隊,依次從周秉文手中接過屬於自己的工資。
工資都是周秉文特地用紅包包好的。
不多時,全員工資發放完畢。
周秉文帶著李麗娟一同走進廠區休息區。
休息區內擺著長條木桌,熱氣騰騰的白粥、叉燒包等常見早餐一一擺開,香氣四溢。
一眾工人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手裡拿著早點,嘴上聊著天。
見到周秉文進來,一個工人起身道:「老闆,錢是不是發多了?」
「是啊,老闆,我們才上了十天班,這錢和說好的不一樣,明顯多了。」有人附和道。
「不多,這都是我親手包進去的。」
周秉文等大家說完之後,才開口道。
「咱們寶福記剛剛成立,最近這些天事情特別多,大家都很辛苦。我一直在想,有什麼能回報大家的付出。」
「思來想去,還是多發點錢,更實際點。」
「所以我決定,直接給大家發滿半個月的工資。」
聽到這裡,眾人喜笑顏開。
「另外,我給大家定了一袋大米,作為元旦福利,不多,就十斤,大家下班的時候,記得帶回去啊。」
周秉文找了個空位坐下,又說出一個福利。
聽到還有福利可以拿,現場氣氛越加熱烈了!
「最後,我再宣布一個好消息!自這個月起,咱們公司全體漲薪百分之二十!」
「好!」有工人喝彩。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鼓掌。
漲薪的決定,不是周秉文一時興起,而是所有工廠都在漲薪,他只是隨大流罷了。
不過在工人面前,他自然不能這麼說。
在六七暴動之前,其實港島工人的工資和大陸差距並不大。
但是港島這邊的幸福感卻遠遠比不上大陸。
因為幸福感是對比出來的。
在大陸,大家都窮,物質匱乏,屬於是在一片廢墟之上,建立新家園。
所以日子雖然辛苦,但是大家對於未來都有盼頭。
而港島這邊,華人拿著低工資,做著最辛苦的活。
身邊做著輕鬆工作的白人,卻拿著幾倍甚至幾十倍的工資。
俗話說不患寡而患不均。
港島工人心裡頭自然不滿。
再加上港島資本家們還沒有經歷過鐵拳敲打,所以把工人往死里壓榨。
這不是誇大形容,而是真的往死里搞。
像那些塑膠廠,在正義鐵拳到來之前,工人累死在崗位上,只是家常便飯。
論起死人的數量,那些所謂的黑社會砍人,在他們面前,就如同小孩子過家家。
鐵拳制裁,在這種情況下到來了!
雖然那場動亂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港島經濟的發展,但是也確確實實為港島工人爭取到了利益。
也讓港島的資本家們知道了,北方有個嚴厲的老父親,在盯著他們。
所以這兩年以來,港府出台了新的勞工條例,工廠主們也默契的給工人漲工資。
港島工人才第一次切切實實,享受到了港島發展帶來的福利。
在得到了漲薪的承諾之後,工廠里氣氛變得更加熱鬧歡快。
周秉文一邊吃著早點,一邊與大家談著家常。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所有人都朝著門口看去。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考究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紅紙金字的信封。
站在門檻外面沒有進來,像是在等裡面的人注意到他。
梁志財放下手裡的叉燒包站起來,走到門口:「你找誰?」
「請問周秉文周老闆在不在?」那人語氣客氣,姿態也放得低。
「我就是。」周秉文放下粥碗站起來,走到門口。
「我叫方文博。」方文博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史萊克公司的副總經理。」
「你想找事?」
聽到對方的自我介紹,梁志財連忙站到周秉文前面,沉聲道。
後面的寶福記眾人也連忙站起身,圍了過來。
「周先生,我不是上門找事的。」
方文博連忙解釋道:
「我父親讓我來給你送一封請柬,約你喝茶。」
說著,他雙手把信封遞過來。
信封正面寫著「周秉文先生親啟」,落款處是「方茂堂敬邀」,字跡端正,一筆一划像是用尺子比著寫出來的,不張揚也不潦草。
周秉文接過信封,沒有立刻拆開,先看了那人一眼,意味深長的笑道:「方老先生可好?」
「我父親身子硬朗,就不勞周先生關心了。」方文博說完,又補了一句,「請周老闆務必賞光。」
周秉文點了點頭,也沒有說去不去:「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
方文博沒有多留,轉身離去。
這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待。
周秉文拿著那封信走回休息區,沒有立馬查看,而是繼續和工人一起吃東西。
待吃完早點,工人陸續回到生產線上。
他才在桌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信封。
撕開封口之後,從裡面抽出一張紅紙金字的請柬。
內容簡潔利落。
【方茂堂謹邀周秉文先生於明晚六時,蒞臨慶相逢酒樓一敘】
底部落款是方茂堂的名字和一個日期。
周秉文把請柬放在桌上,沒有合上。
梁志財幾人湊過來看了一眼:「方家老爺子請你喝茶?」
「嗯。」
「老闆,你要去嗎?」
周秉文靠在椅背上,神色放鬆:「去,怎麼不去。方老爺子親自出面了,不去不是待客之道。」
「恐怕是鴻門宴啊!」王建平擔憂道:「老闆,你要不要帶一些人一起前去?」
「這是自然!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周秉文點了點頭,對梁志財說道:
「你從互助會找一二十個好手,明天晚上,跟我一起去。」
「不過咱們主要是去吃飯,不是去打架,帶人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所以不用大張旗鼓。」
「我明白了,老闆,我這就去安排!」梁志財果斷應下。
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後,周秉文看向桌上的請柬,心中思忖。
他只想安安心心的賺錢,怎麼就那麼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