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榮華酒樓,是荃灣規格最高的中式大酒樓。
傍晚時分,周秉文帶著梁志財準時赴宴。
作為最早跟著他的人,梁志財憑藉著做人做事,已經贏得了他的信任。
如今不僅在寶福記擔任安保負責人,私下也幫他處理了,許多他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兩人剛步入大堂,就有侍者前來接待。
「您好,請問兩位有預定嗎?」
「陳景山先生預定了桌子,我們過來赴宴。」周秉文對著侍者回應道。
「原來是周先生,陳警官和黃探長剛剛已經到了,現在正在包廂里,黃探長有過吩咐,周先生到了之後直接過去。」
侍者恍然,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一些。
「黃探長?」
周秉文注意到了侍者的話,連忙詢問:「你剛剛說來的不僅僅是陳sir,還有沙咀道警署的黃耀宗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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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先生,黃探長也在包廂。」侍者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回答問題。
周秉文眼底微光一閃,神色不動。
陳景山給自己發請柬,宴會的主人卻是沙咀道的華探長黃耀宗。
港島警署層級森嚴,警員、沙展、探長,天差地別。
這黃耀宗雖然比不過呂樂這樣的總華探長,但在沙咀道這一畝三分地,卻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請自己吃飯,何須這樣麻煩?
「你們前台能不能寄放東西?我要將我的這些東西存放在前台。」
周秉文從梁志財手裡拿過一個外表普普通通的禮盒,盒子裡,上面是菸酒茶,下面壓著一個紅包,裡面包著一個六千六百六十六元錢的茶水錢。
「可以的,先生,您要寄放什麼東西?在這邊登記一下就行。」
「一些吃的東西,過會兒我吃完飯就來取。」
周秉文在前台簡單做了一個登記,將禮盒放下。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讓梁志財在樓下等候,然後在侍者的引導下,來到二樓的一個包廂。
厚重木門被推開,包廂內暖意氤氳,茶香雅致。
桌上坐著兩個男人。
一個就是之前見過面的陳警官。
另一個年紀約莫五十多歲,長相富態的中年男人。
正是沙咀道警署的華探長黃耀宗。
「哎呀!不好意思,陳警官,路上堵車,我來遲了!」
周秉文嘴裡賠著不是,快步走進包廂。
然後不經意間,看到坐在主位上的人,神色訝異:「黃探長?您怎麼也在這裡?」
「怎麼?周老闆不歡迎我這個即將退休的老頭子?」
黃耀宗笑容謙和,調侃一句。
「怎麼會呢?」周秉文連連擺手,說著人已經走到了桌邊。
「要是知道黃探長您也來,別說堵車了,我就算一路跑著過來,也不能讓您等我呀!」
「是我不對,一會兒我得自罰三杯,給兩位領導助助興!」
「哈哈哈!」
黃探長聞言哈哈一笑,看向身邊的陳警官,「咱們周老闆不愧是做生意的,打著賠罪的名號,就給自己賺了三杯酒!」
陳景山在一旁賠笑著,然後招呼周秉文坐下:「周老闆別站著了,快請坐,咱們坐下慢慢說。」
別看他在外面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在黃探長面前,他卻完全不夠看。
而且他也不能真跟著笑話周秉文。
他可是知道黃探長找周秉文有什麼事,要是之後事情達成了,他現在笑話豈不就成小丑了。
周秉文在黃探長左手側隔一個位置坐下,臉上適時露出幾分窘迫:
「還是探長眼光毒辣,我這點小心思被您一眼看穿。這不是想著,今天能借這個機會,多陪探長喝上幾杯。」
黃探長嘴角擎著笑意,端起眼前的酒杯晃了晃:「周老闆果然名不虛傳,既然話說出口了,那這三杯酒,可就不能少了!」
陳警官在一旁適時打圓場,笑著接話:「探長既然開口了,那周老闆你今天可得實打實喝完,不許耍滑。」
周秉文立刻拿起酒壺,給自己杯子滿滿斟上,雙手端起:
「在兩位長官面前,我哪敢耍滑呀!」
「第一杯,先敬黃探長,之前多有冒犯,我自罰一杯,給探長賠罪。」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隨即再次滿上。
「第二杯敬陳警官,勞煩陳警官費心組這個局,讓我能來蹭個酒喝。」
又是一杯見底。
倒上第三杯,神色鄭重幾分:
「這第三杯,借花獻佛,祝二位長官諸事順遂,萬事平安。我先干為敬!」
三杯酒喝完之後,周秉文輕輕將酒杯扣在桌面。
「周老闆倒是乾脆。這酒既然喝完了,那咱們就是朋友,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來找我,別的地方不敢說,在這荃灣,我說話還是管些用的。」
黃耀宗讚許的看向周秉文,顯然對周秉文的態度很滿意。
「那秉文就在這裡提前謝過探長了!」
周秉文滿臉感激,「日後但凡是用得上我的地方,只要探長開口,我絕不推辭。」
「咱們先吃飯,邊吃邊聊?」
得到黃耀宗的點頭,陳警官連忙招呼酒樓上菜。
酒過三巡,談話終於來到了正事。
「秉文啊,說句心裡話,我在港島幹了二十多年,看著無數商戶起起落落,真的很少見到像你這樣的年輕人。」
黃耀宗喝了點酒,臉色通紅,拉著周秉文的衣袖喋喋不休,好像真的醉了一樣。
「來港一無所有,白手起家,才那麼點時間,就弄出這麼一份家業。你實在難得。」
「其實我們一樣,我也是大陸來的。不過我老家是魯省的,當年陰差陽錯在威海被招來港島,幹警察幹了大半輩子,從底層警員一步步熬到探長,沒背景,沒靠山,苦沒少吃,罪沒少受,還要忍受英國人的欺壓。」
「我苦啊!」
說到這裡,好似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黃探長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這不,我馬上就要退休了,拼了一輩子,到頭來啥也沒有留下。」
周秉文端杯輕抿,面上帶著笑意,順著他的話往下接:「怎麼會呢,探長勞苦功高,沙咀道治安安穩,全靠有您坐鎮,我們這些生意人,能夠安安穩穩賺錢,都是托您的福。」
「會說話!」
黃耀宗哈哈一笑,心情越發舒暢。
他就喜歡這種懂事、通透、懂得敬畏權力的年輕人。
不像有些愣頭青富商,有錢就飄,不懂官場人情,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
包廂里氣氛愈加融洽。
人情鋪墊到位,黃耀宗總算露出了他的目的。
「秉文啊,今晚借著景山的名義請你過來,是有一場富貴要給你,就是不知道你接不接得住。」
「哦?」
周秉文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興趣,傾身詢問:「什麼富貴?老話說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探長給的富貴,那就是天賜,我肯定要好好接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