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進去,剛才那些初級符就真成煙花了。」
顧滿看著那條價值六枚金幣鋪出來的路。
「進去後腳步放輕,只能踩灰白地面,旁邊的草地一點都別碰。」
「記住,風一起來,揪緊我的腰帶!」
「中。」阿牛抓緊粗木棒,背好箭簍。
顧滿站在灰草邊緣,緩緩踩上最近的灰白死地。
四周沒動靜,這才把另一隻腳跨過草線。
阿牛跟在後面。他個頭大,背上還壓著一簍符箭,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這條彎彎扭扭的白路往山谷深處挪。
越往裡走,地面起伏得越明顯。
顧滿踩上一塊斜坡,腳下一滑,險些栽進旁邊的灰草地。
危急關頭,他腰腹猛地收緊,雙腿發力,硬是把偏離的重心給拽了回來。
這幾天的金剛功沒有白練,換成剛穿越時那副病秧子身體,這一下已經交代了。
好不容易摸到通道盡頭,這裡有幾處燒焦的凹坑,勉強夠倆人蹲下。
顧滿半跪下來,端起徐工投符弩。
阿牛則卸下背簍卡在襠下,另一隻手把粗木棒插進灰白裂縫,用力別緊。
等山髓詭再次吸氣,這根木棍就是他倆的定海神針。
顧滿右眼套進瞄準鏡。
七十多米外,那塊房屋大小的暗紅巨石几乎填滿視野。
他沒有瞄準巨石中央,而是將準星鎖在巨石與山壁相連的根部。
想干碎它,就得斷它的根!
嘣!
第一支符箭飛過山谷,正中巨石根部。
白光炸開,巨石表面立刻多出一塊白色斑痕。
顧滿手上不停。
推桿、回拉、發射!
嘣!嘣!嘣!
剩下九支符箭接連落在同一片位置。
連串的轟鳴聲中,巨石根部被強行炸出一個大坑,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缺口往外涌。
沒等顧滿換彈,下方的岩石巨口猛然大張!
要命的狂風從兩人身後颳起,裹挾著大片碎石,瘋狂倒灌向山谷深處。
顧滿死死蹲在地上,雙手摳進泥里。阿牛在後頭一手把著粗木棒,一手拽住顧滿的腰帶。
劈頭蓋臉的碎石砸在兩人背上,生疼!
十幾秒後,風勢終於減弱。
阿牛鬆開手,秒遞第二個滿匣。
咔噠!上膛。
第二輪、第三輪!
打空、躲風、裝填、再射!兩人配合得猶如機器。
紅色巨石上的凹坑被越炸越深,暗紅液體狂噴,整個山谷徹底發狂!
三面崖壁劇烈抽搐,拳頭大小的碎石不斷從高處滾落。
阿牛左肩挨了一塊飛石,皮開肉綻,半條胳膊全是血。
顧滿同樣不好受。後背挨了好幾下重擊,一喘氣,肋骨都鑽心地疼。
他連眼睛都不敢眨,咬著牙繼續扣動扳機。
直到第六匣!
巨石根部已經被炸得大片泛白,凹坑最深處,終於崩開了一道縫隙,裂紋沿著岩體,正咔咔向兩邊蔓延。
最後一哆嗦了!
顧滿拔下空匣,推入一個滿匣,準星牢牢鎖住那道裂縫。
嘣嘣嘣!
十支符箭接連鑽進巨石,全數灌進了裂縫最深處。
山谷深處的吸氣聲才剛起個頭,白光便在巨石內部轟然炸開!
整塊紅色巨石劇烈膨脹,一道粗大的裂紋從根部一路貫穿到中央。
咔嚓!
連接紅岩的黑色礦脈也寸寸崩斷。
房屋大小的巨岩失去支撐,轟隆一聲砸向地面,當場四分五裂。
這顆驅動著整座山谷的「心臟」,被徹底干碎!
核心一毀,交錯的岩齒猛然閉合,那股要命的吸力瞬間潰散。
崖壁上,那些血管般的黑色礦脈迅速癟了下去。
山谷痛苦地扭曲了幾下,徹底陷入了死寂。
……
小石村。
於澤翹著二郎腿坐在快遞站里,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小冊子。
書頁上畫著幾個衣服少得可憐的女人。
正看得入神,桌上的水杯突然晃了起來,杯中清水不斷盪出波紋。
於澤夾在書頁上的手指停了一下,抬頭看向山谷。
「嘖......還真給那小子殺了。」
說完便重新低下頭,慢悠悠地翻過一頁。
山谷深處。
顧滿和阿牛趴在灰白通道上。
兩人等了半天。
沒有吸力、沒有石棱,周圍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阿牛抬起腦袋。
「死了?」
「應該。」
「啥叫應該?」
「要不你踩旁邊試試?」
阿牛趕緊把腿往回收了收。
「還是再等等。」
顧滿撿起一塊碎石,扔進旁邊完好的灰草中。
石頭滾了幾圈。
沒有凸包,也沒有石刺。
這一次,整座山谷是真的不動了。
十三枚金幣,換一座山谷。這筆買賣不虧。
兩人坐在地上緩了好一陣,這才相互攙扶著站起來。
顧滿把徐工投符弩背回身後,帶著阿牛走向山谷盡頭。
原本張開的巨口已經閉合,只在地面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底縫隙間,夾著一截被砸斷的主礦脈。
就像是斷裂的大動脈一樣,紅漿正沿著斷口緩緩外滲,最後在坑底匯成了一小潭「血池」。
「這山谷不光有心,裡面還真裝著血?」
顧滿沒敢用手碰,撿起斷掉的箭杆伸進去攪了攪。
抽出來時,箭杆上的紅漿沒有半點凝固的跡象。
但他注意到,池子邊緣沾了泥沙的地方,卻結著一圈灰色硬殼。
「看來不是碰什麼都粘。」
他挑了兩塊平整的碎石,蘸著液體用力壓死。
沒過多久,接縫處擠出的紅漿就褪成灰色,徹底硬化。
顧滿拔出西瓜刀,從接縫處哐哐連劈兩下。
石頭當場崩了角,粘合處卻連絲裂縫都沒有。
顧滿眼睛瞬間亮了。
這東西單放著是液體,一碰沙石就會硬化,絕對是極品黏合劑!
家裡那一屋子紅磚石料,正愁沒東西把它們粘一塊,現在山髓詭直接給他爆出了一池子。
他一巴掌拍在阿牛大腿上。
「這東西比高標號水泥還猛!」
阿牛揉了揉大腿。
「水泥是啥?」
「蓋房子的好東西。」
「能煉屍油嗎?」
顧滿轉頭看著他。
「你腦子裡除了屍油和媳婦,還能不能裝點別的?」
「還能裝你。」
「這句話以後少說,容易讓人誤會。」
顧滿突然想到什麼,立即站起身。
「先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