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窗左右各多了一塊黑色擋板,平時縮在牆邊的窄槽里,一點不遮光。
顧滿握住拉環,向中間一推。
咔噠!
兩塊擋板同時滑出,在窗戶中央合攏。上下鎖舌自行彈出,牢牢扎進岩槽,將整扇窗戶從裡面封死。
「這回不用擔心詭異拿腦袋撞玻璃了。」
顧滿重新拉開擋板,檢查窗戶下面的燈槽。
燈槽內壁多了一層銀色反光面,裡面裝著能夠推拉的金屬託盤。
屍油燈放進去,托盤一推便會自動卡穩。外側罩著厚玻璃,上下各留著一排細小氣孔,只在靠近屋內的位置留有換屍油膏的小門。
顧滿點燃屍油膏,將托盤推進去。
冷白光被銀色內壁聚攏,一部分照進屋內,另一部分順著外窄內寬的石縫鋪向門外。
兩邊燈槽一同亮起,石門、窗戶和門前的地面全被照住。
「這才叫燈槽。」
顧滿又走到門口。
原先只能塞木柴的簡易壁爐,已經變成一座嵌在石壁里的爐灶。
爐膛內包著耐火材料,上方蓋著一塊厚鐵板。鐵板中央開著兩個大小不同的灶口,大鍋小鍋都能架著。
生火、做飯、取暖,一座爐子全包了。
看完爐灶,顧滿又掀開地面上的圓蓋。
鋪在地槽里的PVC主管已經徹底藏進地下,只在幾處關鍵位置留下帶蓋的檢修口。以後管子堵了,分段擰開蓋子便能疏通。
幾個房間預留的接口也都保留著,每個管口都有獨立封蓋,旁邊還刻著簡單的水流方向。
顧滿舀來半桶水,貼著牆根潑了下去。
水珠落在牆面上,沒有向岩層里滲,而是順著坡度流向門口,最後匯入藏在牆腳的地漏。
「防水塗料沒白買。」
以後就算山谷連下幾天大雨,外面的潮氣也別想輕易鑽進來。
屋內兩邊的三層石櫃,變得規整平滑,櫃口還多出能夠左右推動的薄石門。
石門內側壓著一圈軟墊,關閉以後既能擋灰,也能隔絕潮氣。
「不愧是精裝修,連柜子都給包了。」
最後只剩通風。
原先裸露在洞頂的軟管,被一層與岩壁同色的外殼包住。
靠近洞頂的位置,只露出一塊布滿細孔的黑色風罩。
蟲子和灰塵鑽不進來,屋裡積聚的熱氣卻能順著管道排出去。
門邊的低位進風口也換成了金屬套管,內側裝著能夠旋轉的圓形擋板。
平時擰開補風,遇到詭異或者有人放毒,轉到底便能徹底封死。
顧滿在屋裡來迴轉了兩圈,越看越舒坦。
牆壁砸不動,門窗能鎖死。
火能生,水能排,關上門還不會把人悶死。
放在一個天黑以後,詭異四處敲門的世界裡,再豪華的房子,也比不上這間石屋。
走到最裡面,顧滿終於在牆上找到了強化後留下的標記:
【避詭園五星級石屋】
下面照例跟著一句GG詞:
【給您一個詭異撞不開的家】
「避詭園?」
顧滿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天。
「你怎麼不乾脆叫碧桂園算了。」
他放下兩扇窗戶的擋板,又將石門推緊,擰動內側轉盤。
咔!咔!咔!咔!
四根金屬鎖舌同時扎進門框,外面的風聲瞬間被隔絕。
站在屬於自己的黑礦石屋裡,顧滿看著燈槽中安靜燃燒的冷光,心裡從未這麼踏實。
他終於不用每晚睡覺前,都擔心會不會有東西破門而入。
這是一座真正能保住性命的家。
房子安全了,十八枚金幣卻不會自己從柜子里長出來。
石屋強化結束後,顧滿只讓強化位偶爾補充極道增肌餐和屍油膏。
剩下的大部分時間,全被他拿來處理符紙。
之前攢下的空白符紙整齊地壓在石櫃裡,短時間內不用重新熬漿抄紙。
顧滿每天收工回來,第一件事便是洗手。
等指縫裡的泥和礦粉全都擦淨,他才坐到工作桌前,一張接一張地畫符。
桌上的白光亮了又滅。
石櫃裡的空白符紙逐漸變薄,另一邊裝著初級符的木匣,越來越滿。
晚上忙著掙錢,白天還得繼續幹活。
水錘泵的材料雖然買不起,埋管子的溝卻能提前挖好。
溝寬三十厘米,深六十厘米。
埋下給水管以後,上面還能蓋一層厚土,免得被人踩壞。
阿牛既要看焚屍爐,還得繼續挖倉庫,顧滿只能自己慢慢挖。
他先用礦鎬破開表層硬土,再拿鐵鏟把土挖出來。碰上埋在下面的碎石,就換成白骨礦鎬,一塊塊撬松。
挖出的泥土全堆在溝邊,方便將來回填。
避詭園完成強化的第三天。
顧滿一直忙到半夜,倒在床上不想動彈。
石門緊閉,窗戶的兩層擋板也全部落鎖。兩盞屍油燈在燈槽里安靜燃燒,冷光鋪滿門前。
夜色最深時,一隻殘級詭異從谷口爬了進來。
它聞到了排風口裡飄出的活人氣息,那點味道勾得它喉嚨咕嚕作響。
冷光燒得它皮膚滋滋冒煙,它卻沒有退開,反而猛地撲向石門。
砰!
腦袋結結實實地撞上大門。
石門紋絲不動。
詭異趴在門上抓撓許久,十根指甲接連崩斷。
它又轉向旁邊的窗戶,用肩膀一次次撞擊緊閉的黑色擋板。
外面的動靜在山谷里傳出老遠,屋內卻只剩下一點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顧滿裹著南極人恆溫被,睡得連身都沒翻。
天色轉亮之前,那隻殘級詭異終於放棄。它拖著撞歪的腦袋離開避詭園,消失在荒草深處。
早上,顧滿推開石門。
看了看地上的黑血,又抬頭看向擋板上黏著的幾塊爛肉,臉色逐漸變得古怪。
「昨晚有詭來過?」
顧滿繞著門窗仔細檢查了一圈。
石門、擋板和外牆沒有留下劃痕,外面的地面倒是被抓得一片狼藉。
他低頭看向那截斷掉的指甲。
「還真是詭異撞不開的家。」
「GG居然沒吹牛逼。」
與此同時。
兩名陌生女人走進了小石村。
她們看著二十多歲,眉眼之間有幾分相似。
姐姐穿著髒兮兮的灰裙,衣服上打著好幾塊補丁。妹妹身材稍矮,臉色蒼白,走路時一直挽著姐姐的胳膊。
兩人風塵僕僕,像是一對剛從荒野里逃出來的苦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