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澤抬起右腳,對準史逸胯部踩了下去。
史逸的身體繃直,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慘叫剛衝出喉嚨,就被於澤一把按進泥里,只剩含糊不清的嗚咽。
於澤碾了兩下,低頭看了看,臉上露出幾分驚奇。
「嚯。」
「這玩意兒居然連公母都長在一塊了。」
「百相伶這職業挺會過日子,一副身子愣是沒浪費半點地方。」
史逸疼得渾身抽搐,嘴裡依舊不肯服軟。
「我操你祖宗!」
「還能罵人,看來加得不夠。」
於澤收回腳,膝蓋壓住史逸的脖子,將他的左臂扭到背後。
五根手指被一根根攤開。
「沒事,咱們慢慢聊。」
於澤捏住他的小拇指,向著手背輕輕一壓。
咔!
骨頭斷裂的聲音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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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逸死死咬住牙關,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僱主是誰?」
「不知道。」
於澤的手指挪向無名指。
咔!
史逸疼得抽抽,終於撐不住了。
「別折了,我說!」
於澤停下動作。
「你看,底線這不就找到了嗎?」
史逸趴在泥里喘了許久。
「來的是個面具人。」
「全身裹著黑色風衣,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我沒看見他的長相,聲音應該也處理過。」
於澤問道:「他讓你來小石村幹什麼?」
「找一個制符的人。」史逸咽了口唾沫。
「最近有一批特殊的初級符,從小石村流進了安全城。」
「面具人讓我殺死制符之人。我在村里打聽了一圈,所有消息都指向顧滿。」
「只讓你殺人?」
史逸遲疑了一下。
於澤捏住他的中指。
他急忙開口。
「還要問清楚符里摻了什麼。」
「人也要死於意外,不能看出是被人殺的。」
於澤繼續問道:「還有呢?」
「沒了。」
中指向後彎了一點。
史逸聲音發顫。
「對了!他還特意提醒過我們,不能驚動小石村的快遞員,也不准打聽你的來歷。」
「他說……你不是我能對付的人。」
「提醒得倒挺明白。」
於澤的手停在他的指骨上,半天沒動。
安全城發現一個能改動基礎符圖的人,正常反應是先把人弄回去。
給錢,給身份,給女人。實在拉攏不了,也可以抓活的。
無論怎麼看,一個活著的符師都比屍體值錢。
可這個藏頭露尾的僱主,寧願花錢找來殺手,也要讓顧滿死在小石村。
任務里還專門提到了他。
對方顯然知道小石村的快遞員是誰,也認定顧滿與他存在某種關係。
殺顧滿,恐怕不是為了符紙。
「這是把那小子當成我的人了?」
這麼算下來,顧滿這次挨了一刀,說不定還真是被他連累的。
史逸感覺壓在脖子上的力道鬆了一些,趕緊說道:
「我只是收錢辦事,跟顧滿沒有任何仇怨。」
「該說的我全說了。」
「現在能放我走了吧?」
於澤鬆開手。
史逸心中一喜,強忍著身上的劇痛爬了起來。
他的肩膀開始蠕動。
錯位的骨頭在皮肉推動下緩緩滑動,咔噠一聲,重新卡回關節。
兩腿之間血肉翻湧,破損的地方也在逐漸收攏。沒過多久,外表便恢復得七七八八。
於澤看得稀奇。
「踩成那樣還能長回來?」
「不是長。」
史逸臉色難看。
「百相伶只能改變血肉的位置。只要身上還有肉,就能勉強拼出想要的模樣。」
「被你踩壞的東西……外表雖然能夠補回來,裡面已經廢了。」
「以後不可能再留下後代。」
於澤抬起眼皮。
「怎麼,怪我?」
「不敢。」
史逸低下頭,慢慢向後退去。
「多謝大人放我一馬。」
「放你?」
於澤笑了。
「我什麼時候說要放過你了?」
史逸身體一僵。
還沒來得及抬頭,於澤的一隻手已經托住他的下巴,另一隻手扣住後腦。
咔嚓!
史逸的腦袋被擰向身後,身體抽動兩下,再也沒了動靜。
「來了還以為能走。」
「幼稚。」
於澤蹲下身,將史逸藏在衣服里的幾枚金幣和藥物摸了出來。
掉在旁邊的短刀也沒浪費,被他一併收進包袱。
做完這些,於澤才抬起右腳,踩向史逸的屍體。
腳掌落下,周圍的地面猛地向下一陷,骨頭碎裂的聲音從泥土下面響起。
史逸連同周圍的土層一起被壓進地下,血肉與泥沙混成了一團。
於澤又踢來幾堆浮土,將凹陷處重新填平。
「殺人、碎屍、掩埋,一腳全辦了。」
「這才叫專業。」
他拍掉鞋底的泥。
「不用謝我,也算給你厚葬了。」
處理完屍體,於澤叼著煙,晃晃悠悠地走向小石村。
他的腳步看著不快,每一步跨出的距離卻遠超常人。沒過多久,那片廢墟便被甩在了身後。
「安全城那些老不死的……」
「就這麼怕老子回去?」
走出一段路,於澤腦中浮現出那個貪財怕死,喜歡占便宜,還敢和自己沒大沒小的年輕人。
「顧滿……」
「你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快遞站門口。
顧滿一直沒有離開。
逃走的殺手一天不解決,他就一天不敢返回山谷。
除了避詭園,整個小石村能讓他稍微安心的地方,也就剩下於澤的快遞站。
這裡好歹是快遞員的老窩,明面上還掛著安全城的招牌。
一般人想在門口動手,多少得先掂量一下。
顧滿蹲在牆邊等了許久。身上的黑泥已經干成硬殼,頭髮里夾著的腐葉被風吹落,不時從腦袋上飄下來一片。
遠處終於出現一道人影。
於澤嘴裡叼著煙,背著手慢慢走來,活像個吃飽以後出來遛彎的老幹部。
顧滿立刻站起來。
「你老小子還知道回來?」
「怎麼弄成這副德行?」於澤看了看他。
「鑽糞坑了?」
「你才鑽糞坑了!」
顧滿指著身上的泥殼。
「老子差點讓人活埋,又被兩個職業者追進灰皮林。」
「你這個站長倒好,鐵門一鎖,連人影都找不到。」
「說吧,又溜達到哪兒快活去了?」
「替你收拾爛攤子。」
於澤走到門前,從懷裡掏出鑰匙。
「逃掉的那個殺手,已經解決了。」
顧滿愣了一下。
「死了?」
「死得挺碎。」
於澤打開鐵門。
「放心回你的山谷吧,沒人堵你了。」
聽見這句話,顧滿繃了一路的神經總算鬆了下來。
這老小子雖然奸詐、嘴毒、愛裝逼。
但他說人死了就真的死了,沒必要拿這個騙人。
「她們為什麼殺我?」顧滿跟著走進快遞站。
「我又沒見過她們,更沒得罪過誰。」
「這我哪知道。」於澤繞到櫃檯後面,重新躺進搖椅。
「可能是惦記你那座山谷吧。」
「把你弄成意外死亡,她們正好順理成章地住進去。」
「真是為了山谷?」
「不然呢?」
於澤拿起一本書,隨手翻開。
「難不成是看你長得太帥,愛而不得,最後因愛生恨?」
「也不是完全沒有這種可能。」
於澤將書放低一點,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對了。」
顧滿想起樹林裡的追逐,忍不住問道:
「逃掉的那個殺手,是什麼等級?」
於澤隨口答道:「初級。」
「最垃圾的初級。」
「初級?」顧滿的聲音頓時高了一截。
「你確定?」
「怎麼?」
「初級職業者能一腳踹斷大腿粗的樹,跑起來快得只能看見影子?」
於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不是很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