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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張藥方四種毒

2026-10-22 15:35:17 作者: 聽風留白

  「不要錢?」

  顧滿不但沒高興,反而往後退了半步。

  「你今天不對勁。」

  「哪裡不對?」

  「你居然肯白送東西。」

  顧滿警惕地看著他。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幹了對不起我的事,準備拿張假藥方把我毒死?」

  於澤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你是小石村唯一的大主顧。」

  「十八枚金幣的生意,放到竹山鎮都不算小。」

  他把書往櫃檯上一扣。

  「我要是把你毒死,以後掙誰的錢?」

  

  「你多活一年,我就能多賺一年。這個理由夠不夠?」

  顧滿琢磨了一下。

  聽著冷血,仔細想想,確實很符合這老小子的為人。

  可他突然不要錢,還是讓人心裡沒底。

  「總感覺你今天格外像個人。」

  「愛要不要。」

  於澤重新拿起書。

  「要!」

  顧滿立刻湊回櫃檯。

  管它正經不正經。只要能湊出一份完整藥酒,手錶自然會給出反應。

  強化以後究竟是救命藥,還是送命湯,到時候一看便知。

  於澤從櫃檯下面翻出紙筆,低頭寫了起來。

  他的字算不上好看,落筆倒是乾淨利索。藥材、用量、處理方式,一行接著一行,很快寫滿整張紙。

  顧滿接過藥方,從頭往下掃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七十度灰薯燒。」

  「肉瘤蛤蟆黏液。」

  「焚燒後的詭異骨粉。」

  「爆血籽......」

  看到最後,他抬起頭。

  「你個老登,果然要害我。」

  「這尼瑪是藥方?毒方還差不多!」

  「四樣東西,哪一樣像是能往活人身上抹的?」

  「所以我才沒收你的錢。」

  於澤用筆尖點了點第一行。

  「灰薯燒是底子,酒精度不能低於七十度。」

  「釀的時候還得摻上灰皮老鼠的內臟,一起發酵,最後再蒸餾一遍。」

  顧滿盯著紙上的字。

  「非得摻老鼠內臟?」

  「不摻這東西,壓不住後面幾樣材料的毒性。」

  於澤用筆桿敲了敲藥方。

  「方子裡的東西沒一樣乾淨,正好以毒攻毒。」

  顧滿低頭看向第二樣。

  「肉瘤蛤蟆的黏液呢?」

  「止疼。」

  於澤說道:「它背上的綠色黏液帶毒。少量抹在皮膚上,可以麻痹痛覺,壓住肌肉抽搐和關節腫痛。」

  「多了會怎麼樣?」

  「先看見你奶奶。」

  「再多一點,你奶奶就能看見你了。」

  顧滿嘴角抽動兩下。

  「還會上癮?」

  「當然。」

  「剛開始抹著舒坦,用久了就離不開。一天不碰,骨頭縫裡都像有蟲子爬。」

  「那些窮得買不起毒品的人,就喜歡養這東西。」

  「舔上一口,能躺半天。」

  顧滿看向第三行。

  「詭異骨頭磨成粉,真能治傷?」

  「用燒過的。」

  於澤用筆點了點「焚燒」兩個字。

  「詭異的筋骨遠比人強。哪怕死後燒上一遍,骨頭裡依舊會殘留一點促進血肉生長的再生因子。磨粉入藥,能讓受損的筋肉和骨骼恢復得。」

  顧滿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放多了呢?」


  「該長的長,不該長的也長。」

  於澤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皮肉里冒骨碴還算輕的。運氣差點,關節中間也能長出一截,到時候想彎都彎不了。」

  「所以磨粉的時候細一點,配藥時手別抖。」

  顧滿把藥方稍微拿遠了一些。

  最後一種叫爆血籽。

  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善茬。

  「這個又是幹什麼的?」

  「催化劑。」

  於澤說道:

  「爆血籽長在變異荊棘上。籽里全是毒汁,直接吃進嘴裡,能把喉嚨和食道燒爛。」

  「碾碎以後泡進烈酒,抹到哪裡,哪裡的血就往外沖。」

  「皮肉一發熱,前面幾樣東西的藥勁也能跟著進去。」

  顧滿把整張藥方重新看了一遍。

  烈酒是基底液,蛤蟆粘液是麻醉劑,詭異骨粉能讓傷口癒合,爆血籽負責加速藥效吸收。

  四樣東西分開來看,一個比一個邪門。混到一起,偏偏還真能說出幾分道理。

  「材料呢?」

  他把藥方折好,塞進皮衣口袋。

  「自己想辦法。」

  於澤重新拿起書。

  「我只說方子不要錢,什麼時候說過連藥材也送你?」

  「這才像你。」顧滿轉身往外走。

  「能從你手裡白嫖一張藥方,已經算今天見鬼了。」

  出了快遞站,他把四樣東西挨個盤算了一遍。

  灰薯不難找,村里不少人家都在種,灰皮老鼠也能從廢墟和荒地里抓。

  焚燒後的詭異骨頭更好辦。阿牛家的爐子旁邊經常堆著一些燒剩的碎骨,拿上一兩根,足夠磨出一罐粉。

  真正麻煩的,是肉瘤蛤蟆和爆血籽。這兩個名字,他聽都沒聽過。

  顧滿想了一圈,直奔老謝家。

  老謝正在屋後翻胖頭菇的菌床。

  「要菌柄再等兩天,這一批還沒長硬。」

  「今天不要菌柄。」

  顧滿蹲在旁邊,掏出藥方。

  「肉瘤蛤蟆和爆血籽,你見過沒有?」

  老謝接過來掃了一眼。

  「你找這兩樣東西幹什麼?」

  「配藥。」

  「給誰用?」

  「我。」

  老謝把他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你嫌命長?」

  「配好了是藥,配壞了才要命。」

  老謝知道顧滿那個「手藝人」職業有些古怪,沒再勸。

  「肉瘤蛤蟆村里就有人養。」

  「村南的小房,知道吧?」

  「那小子成天舔蛤蟆背上的綠水,腦子已經秀逗了。」

  「那東西不是有毒嗎?」顧滿問。

  「沒毒誰舔它?」

  老謝重新低下頭,用木耙翻開菌床上的黑土。

  「舔上一口,什麼寂寞、空虛、冷全忘了。」

  「至於那爆血籽,村子南邊幾百米,以前有過一片。」

  「以前?」

  「那東西會跑。」

  「長腿了?」

  「差不多。」

  「每次下過雨,藤根都會順著濕土往外爬。去年長在爛泥溝旁邊,今年指不定爬到哪兒去了。」

  老謝拿木耙在地上畫了個大概模樣。

  「葉子灰黑,藤上全是紅刺。成熟的籽莢鼓鼓囊囊,像一個個血泡。」

  「看見以後別直接拿手碰。刺一紮進去,半條胳膊都能腫起來。」

  顧滿點點頭。

  爆血籽得去村外慢慢找。還是先把村裡的蛤蟆弄到手再說。

  村南大半房屋已經沒人住了。


  顧滿沿著破牆走了一陣,很快找到老謝說的那間房。

  剛走近,一股又酸又臭的怪味從門縫裡鑽了出來。

  咚咚咚。

  過了好一會,屋裡才傳來拖拖拉拉的腳步聲。

  木門打開一條縫。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從裡面探出頭。

  這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窩烏黑髮青,乾裂的嘴唇沾著一圈發硬的綠色黏液。

  兩條胳膊上全是抓痕。舊傷剛剛結痂,新傷還在往外滲血。

  看清門外的人,男人趕緊擠出笑容。

  「滿哥。」

  顧滿越過他,看向屋內。

  牆角擺著一口裝滿黑泥的寬口陶缸。裡面泡著一層臭水,五隻碗口大的蛤蟆正趴在裡面。

  這些蛤蟆通體墨綠,後背長滿大小不一的肉瘤。肉瘤隨著呼吸輕輕鼓動,表面掛著黏稠的綠色汁液。

  其中兩隻背上的肉瘤已經被舔得發紅,正往外滲著血珠。

  陶缸旁邊還放著一隻小木盆。

  十幾隻黑色蝌蚪擠成一團,腦袋鼓脹,尾巴細長,不時張嘴撕咬身邊的同類。

  「這就是肉瘤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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