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水……都是咱們用的?」
小石村吃水麻煩。平時洗臉都得省著用,更別說拿來澆田。
山谷里的主池卻一直進水。池子裝滿以後,多出來的水還會流進下面的副池,專門留著灌溉農田。
「洗臉、洗衣服都夠用。」阿牛笑道:「以後不用再往河邊跑了。」
看完水池,一行人繼續往生活區走。
阿牛家的石屋就挖在山壁中。
厚木門推開,裡面是一間三十平米左右的屋子。牆面和地面修得平整,石縫全被紅漿封住。
屋裡暫時沒有隔出臥室,可壁爐、煙道、通風口和門邊的燈槽一樣不少。
秀秀伸手摸了摸冰涼結實的石牆。
「不漏雨?」
「不漏。」阿牛回答。
「冬天也不灌風?」
「通風口能關,壁爐還能燒火。」
兩個女人站在屋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們從外面逃難到小石村,住過漏雨的草棚,也擠過四處透風的破屋。夜裡聽見牆外有動靜,只能縮在被窩裡裝死。
眼前的石屋談不上漂亮,卻足夠結實。
「真給俺們住?」秀秀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現在先將就住著。」顧滿指了指石室深處。
「以後讓阿牛自己往裡挖。想住多大,全看他有多少能耐。」
「俺有的是力氣!」阿牛拍了拍胸口。
「那就先把東西搬完,別光站著吹。」
阿牛立即跑出去,將板車上的被褥、鍋碗和存糧一件件往屋裡送。
忙活一陣,屋裡總算有了點過日子的樣子。
顧滿沒有急著離開,把阿牛一家叫到門前。
「既然住進來了,有些事提前說好。」
秀秀和麗麗聽出他語氣認真,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山谷里有什麼、以後又建了什麼,出去以後都別跟人說。」顧滿看著兩人。
「不是我信不過你們。這世道,光有詭異惦記還不夠,人也會惦記。」
秀秀和麗麗連連點頭,顧滿又指向山谷深處。
「最裡面是我的住處和私人地方。沒有我的話,不要過去。」
「至於工坊里的焚屍爐、谷口的城門,還有各種閥門,不會用就先問。」
「滿哥放心。」秀秀趕緊說道,「能有這麼個住處,已經是我們撿來的福氣。我們絕不會往外亂說。」
麗麗也跟著開口:「逃難的時候,見過有人為了幾塊灰薯殺人。山谷里的事,我們知道輕重。」
阿牛的表情也難得嚴肅起來。
「誰敢把滿子的事說出去,俺直接休了誰!」
「你少放屁。」顧滿踢了他一下。
「哪有這麼嚴重,還休上媳婦了。」
「俺這不是怕她們記不住嘛。」阿牛捂著屁股,有些委屈。
顧滿重新看向兩人。
「你們只需要明白,從住進山谷這天起,咱們就是綁在一根繩上的人。」
「我把牆修牢、把糧食種出來,你們才有地方住、有飯吃。」
「你們把該做的活做好,守住嘴,也是在替我省心。」
該說的已經說清楚,顧滿沒再打擾他們收拾。
天色暗下來時,生活區的煙道第一次冒出了炊煙。
門前燈槽亮著冷白光,屋內燃著爐火。鍋蓋碰撞、木柴開裂,還有一家三口的說笑,給空蕩蕩的山谷添了幾分人氣。
搬家之後,農田強化還剩四天。
這幾天裡,阿牛一家逐漸適應了谷內的生活。
想洗臉,打開取水口便能接上一盆。晚上冷了就燒壁爐,睡前關掉通風擋板,再用門閂頂住木門。
秀秀和麗麗把石屋收拾得乾乾淨淨,還在門邊擺了幾塊平整石頭,用來放鍋碗瓢盆。
阿牛則把康寧防爆鏡搬進工坊,反覆調了幾遍角度,確保站在添柴口旁也能通過鏡子看見爐內,這才算徹底放心。
顧滿沒有插手這些瑣事。
每天練完《八部金剛功》,他都會到田邊轉上一圈。
第五天下午,手腕終於傳來震動。
【強化完成】
顧滿快步走進田裡。腳掌剛踩上土壤,他就察覺到了變化。
先前田裡的泥土深淺不一,混著草根、糞肥和細碎石粒。經過強化,整片土地已經變成黑中透金的顏色。
顧滿用鐵鏟翻開表層。
下面的土同樣鬆軟,裡面散布著細小金點,乍看像有人往地里撒了一層金粉。
「這些東西……不會是之前拌進去的屎吧?」
他忍著膈應抓起一把。
泥土在掌心能夠攥成團,手指輕輕一捻,又散成均勻顆粒。聞起來只有潮濕土腥味,沒有糞臭。
顧滿神色複雜地看著指縫間漏下的點點金光。
「味兒倒是沒了,但這手錶,還真他娘的給大糞鍍了層金!」
走到田邊,擰開灌溉口,河水流入土溝。
過了一陣,整塊田都浸上了水。土面依舊鬆散,腳踩上去只留下淺印,沒有泡成黏腳的爛泥。
「吸水快,還存得住。」
田邊的角落,不知何時多出一塊木牌:
【金坷垃催熟田】
下面跟著一行GG:
【大糞摻了金坷垃,灰薯畝產一千八】
顧滿把那句話念了一遍,趕來的阿牛聽得兩眼發直。
「畝產一千八?」
顧滿在心裡算了一遍。
一畝一千八百斤,五分地就是九百斤。
要是真有這個產量,別說山谷里這幾張嘴,省著點吃,養活小半個村都夠了。
可GG這種東西,向來是把一分本事吹成十分。
水錘泵還說要讓整條河感覺身體被掏空,河水至今也沒見少。
「九百斤先別急著做夢。」顧滿蹲到薯藤邊,撥開泥土。
「只要別等到冬天,還給我長出一地筷子粗的薯根就行。」
他一隻手按進金坷垃催熟田,另一隻手伸向未強化的田地。
兩邊的溫度明顯不同。
強化田裡的泥土帶著一股溫熱,雖然不算燙,卻不像外面的土那樣冰涼。
距離十一月還有一個多月。
灰薯即便入冬以前收不了,灰薯藤應該也沒那麼容易凍死。
「先養著。」
「只要根還活著,晚點收也比全凍爛強。」
驗完農田,顧滿又取來麻繩和帶環鐵釘。
從長勢較好的韭菜根里挑出三簇,重新栽進金坷垃催熟田。
平地風小,環境與崖壁完全不同。
以前種下去的韭菜根全都半死不活。這次換成強化田,能不能打破它愛喝風的臭毛病,還得慢慢看。
農田有了變化,山谷里的活也得重新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