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西瓜刀齊根捅了進去。
「嗷——!」
刺耳的豬叫撕開河灘。
剛才還橫衝直撞的巨獸,嗓子一下劈了叉,叫得比挨閹的太監還尖。
它兩條後腿死命夾緊,帶著顧滿一路狂奔。
顧滿雙手攥著刀柄,後背貼著泥地滑行。石塊、枯枝接連從身下碾過,撞得防詭套裝啪啪作響。
換成普通衣服,他這會兒已經被河灘磨掉半層皮。
可他死活不鬆手。
位置都找到了,刀也進去了。現在拔出來,再想捅第二次,野豬未必肯把屁股借給他。
顧滿雙臂繃緊,將刀鋒朝前上方又送了一截。
「給你通通腸!」
刀鋒在野豬體內卡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麼堅韌東西。
顧滿擰動刀柄。
刀刃貼著骨盆深處橫著剮過去。大腸、筋膜還有藏在裡面的血管,被攪得一塌糊塗。
滾燙的污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混著碎肉和糞便,劈頭蓋臉糊了顧滿半身。
臭味差點將他當場送走。
「嘔……」
顧滿差點張嘴吐出來。
怪豬倒是跑得更瘋了。
「你他媽還敢拿屎還擊!」
他憋住氣,握緊刀柄又轉了半圈。
怪豬拖著他衝出二十多米,四條腿漸漸亂了節奏。
前蹄還在拼命蹬地,後半截身體卻開始往下墜。
它還想繼續沖,兩條後腿徹底沒了知覺,只能軟綿綿地拖過泥地。
整頭怪豬很快失去平衡,朝一邊歪去。
顧滿見勢不對,立刻拔刀,雙腳頂住豬屁股用力一蹬。
他借著這股反力翻出豬蹄範圍,抱住腦袋滾向旁邊。
下一刻,五百多斤的龐大身體轟然側翻。沉重的後屁股砸在顧滿剛才的位置,震得碎石紛紛跳起。
只差一點,他就得和野豬死在同一個笑話里。
顧滿翻身爬起,沒敢馬上靠近。
怪豬還在掙扎。
兩條前腿不斷刨地,拖著身體往前爬。鮮血從下面淌出,很快染紅大片河灘。
它又往前挪了幾米,腦袋終於垂下。
顧滿看著華強牌西瓜刀,刀刃上掛著血、碎肉,還有幾樣他不願細看的東西。
這把刀砍過詭異,剁過蚯蚓,今天又鑽進野豬屁股里開了回葷。
別的不說,履歷是越來越髒了。
顧滿把全身沖洗好幾遍。
洗到最後,已經看不出髒東西,鼻子裡卻始終飄著屎味。
「死了還非得噁心老子一回。」
歇夠以後,他開始發愁怎麼把獵物帶走。
野豬本身就有五百多斤,肚子裡還塞著一頭近百斤的獐子。
顧滿解下鐵管上的麻繩,從兩根獠牙下面繞過,又捆住豬頭和前腿。繩子另一端套過雙肩,在胸前打死結。
「起!」
雙腿、腰背和肩膀同時發力。
野豬沒動。
顧滿臉憋得發紅,腳下再往前頂了一步。
厚重豬腹終於擦著泥地挪動起來。
每走一步,他的鞋底都會在河灘上踩出一個深坑。麻繩勒進肩頭,隔著防詭套裝都壓得發麻。
走上幾十米,停下喘一陣。再拖幾十米,繼續歇。
拖到半途,顧滿已經不想吃肉了。
他只想把這頭豬踹活,讓它自己走回山谷。
可回頭看看那座躺在地上的肉山,他又捨不得撒手。
「六百斤肉。」
顧滿重新套好繩子。
「老子今天就是挪,也得把你給挪回去。」
臨近中午,谷口那座黑色城門終於出現在灰霧裡。
顧滿渾身冒汗,冷風一吹,背後像貼著一層冰。兩條腿不停打顫,肩膀也被麻繩勒得失去知覺。
阿牛聽見外面的拖拽聲,提著斧頭從小門跑出來。
看見那頭橫在門外的怪豬,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陣。
「滿子。」
「你把誰家的豬祖宗拖回來了?」
顧滿鬆開繩子,直接坐到地上。
「河邊撿的。」
「這麼大的也能撿?」
「它先想撿我,被我反撿了。」
秀秀和麗麗也從生活區趕來。
看見地上的龐然大物,兩人眼裡只剩下了一個字。
肉。
顧滿喘勻氣,踢了踢豬肚子。
「這裡面還有一頭。」
阿牛把耳朵湊過去聽了聽。
「懷了?」
「它剛吞了只獐子。」
「買一頭還送一頭?」阿牛臉上的笑容擴大。
「它臨死前隨的禮。」顧滿扶著膝蓋站起來,「別讓人家白死,開出來看看。」
處理獵物的地方選在副池下風處的空地。
旁邊燒上一大鍋熱水,用幾根木頭搭起架子,將手搖絞盤搬了過來。
阿牛拿著剔骨刀,從野豬較軟的腹部一點點劃開。
厚皮分向兩邊,脂肪下面露出一隻大得離譜的肉囊。
肉囊表面布滿粗大血管,裡面鼓著一團完整獸形。野豬死了幾個小時,囊壁還留著餘溫。
刀尖劃開薄膜,酸臭熱氣混著血腥味沖了出來。
顧滿和阿牛同時把頭往後一仰。
「這味兒比你家焚屍爐還衝。」
兩人一人抓住一條後腿,踩住野豬肚皮往外拔。
黏稠液體嘩啦啦淌了一地。
一頭蜷縮成團的獐子,被他們硬從肉囊里拽了出來。
脖子已經被野豬咬爛,其他地方還算完整。
阿牛樂得直拍大腿。
「真是買一送一!」
「先別急著下鍋。」
顧滿用清水衝去獐子身上的黏液。被肉囊液體泡過的表層肉削掉,脖子附近咬爛的部位也全部切除。
剩下的肉顏色正常,沒有腐臭。
獐子處理完,才輪到那頭怪豬。
兩條後腿被繩子捆牢,手搖絞盤吱呀轉動。豬身一點點離開地面,倒掛在粗木架下。
顧滿下刀前,先把尾巴下面被污血和糞水泡過的肉全部切掉。
這些髒肉與破爛腸段單獨留給白蛆。
乾淨部分才開始剝皮。
那層豬皮厚得嚇人,直接從外面割很費刀。顧滿就從腹部破口處下手,順著皮下筋膜一點點往外分。
豬皮一點點離開身體,露出底下大塊白色脂肪和紅色瘦肉。
兩條豬後腿尤其誇張,單獨一條就有幾十斤。
整張豬皮也沒浪費。脂肪刮乾淨,撒上粗鹽,再撐到木架上陰乾。
等以後騰出工夫慢慢處理,做鞋、護腿甚至小塊皮甲都用得上。
鐵絲一樣的鬃毛被阿牛割下來,捆成幾把。
「這玩意兒能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