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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四菜一湯,敬活著!

2026-10-22 15:39:11 作者: 聽風留白

  倉庫里的存貨被一樣樣翻出來。

  一塊燻肉,兩條熏魚,一串曬乾的胖頭菇片,一盆韭菜根,外加半罐白蛆干。

  灰薯更不缺,專挑拳頭大的拿。

  最後一樣,是當初處理灰皮鼠時留下的鼠肉。

  今天過年,高低得整一頓硬菜。

  灰薯切成大塊,放進清水裡煮透。其中一半撈出來搗成薯泥。

  白蛆干倒入鐵鍋,用小火慢慢翻炒,蟲身表面很快泛出油光。撒入一點粗鹽,炒到焦黃酥脆,再用木杵碾碎。

  蛆干碎拌進薯泥,捏成巴掌大的圓餅,放到抹過豬油的鐵板上。

  滋啦。圓餅兩面很快煎出金黃色。

  白蛆碎包在表面,聞不到蟲腥味,只剩灰薯、粗鹽和豬油混在一起的焦香。

  第一道,白蛆灰薯餅。

  燻肉切成薄片,下鍋煸出油脂。

  等肉片打卷,抓一把切碎的韭菜根撒進去。辛辣味被熱油一激,跟燻肉的咸香撞了一起。

  第二道,韭菜根炒燻肉。

  胖頭菇提前泡發,切成厚片。

  灰皮鼠肉焯過水,用豬油煎得兩面焦黃。菇片跟著下鍋,添水蓋蓋,小火慢燜。

  第三道,胖頭菇燜鼠肉。

  兩條熏魚本來就是熟的。

  顧滿刷上一層豬油,架在炭火上重烤。魚皮烤得滋滋冒油,邊緣微焦,裡面的魚肉也重新軟了下來。

  第四道,炭烤熏魚。

  最後一鍋湯最省事。

  剩下的胖頭菇和灰薯塊一鍋燉,灰薯煮到化開,湯汁濃稠,鮮得人能吞下舌頭。

  四菜一湯做好時,整間避詭園都被飯香塞滿。

  傍晚,阿牛領著秀秀和麗麗上門了。

  兩個女人頭一回進避詭園,剛跨過防爆門便停下腳步。

  

  牆面平得沒有一道裂縫,壁爐里的木炭燒得通紅。石櫃一排排嵌在牆裡,淨水器的水龍頭下還放著木盆。

  幾扇木門緊緊關著,不知道後面還藏著多少房間。

  阿牛見倆媳婦看傻了眼,一臉見過大世面的派頭:

  「淡定,俺頭一回進門也這樣。」

  顯擺完,他又趕緊板起黑臉,指了指四周:

  「滿子家規矩多,關著的門不能亂推。」

  顧滿端著湯從灶台過來。

  「少嚇唬孕婦。客廳隨便坐,別聽他瞎扯。」

  秀秀和麗麗連連點頭,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兩人沒敢四處走,只站在客廳打量一陣。摸摸平整石牆,又稀罕地瞅了瞅擰開就能放水的淨水器。

  「滿哥這手藝真好。」

  「半座山都快讓你掏成大宅子了。」

  四個人圍著木桌坐下。

  金黃的灰薯餅、油亮噴香的韭菜根炒燻肉、咕嘟冒泡的菇燜鼠肉、魚皮發脆的熏魚,中間還墩著一盆直冒白氣的蘑菇濃湯。

  阿牛盯著滿桌飯菜,喉結滾動了一下。

  「滿子,這也太多了。」

  「吃一頓,別再把你吃窮了。」

  「滾蛋。」顧滿把木碗塞進他手裡,「老子家大業大,還能讓你一張嘴吃破產了。」

  秀秀和麗麗剛坐下時還有些拘謹。

  可一碗熱湯喝進肚子,那點不自在很快被飯香衝到了九霄雲外。

  阿牛抓起一塊白蛆灰薯餅咬掉半邊,酥脆表皮裂開,裡面的薯泥又軟又燙。

  「好吃!」

  他含糊喊了一句,張嘴就要把剩下半塊全部塞進去。

  顧滿抬筷子敲在他手背上。

  「慢點!」

  「兩個孕婦還沒怎麼吃,你準備把盤子也一起啃了?」

  阿牛趕緊縮回手。

  秀秀夾起一筷子韭菜根炒燻肉,剛吃進嘴裡,眼睛冒光。

  麗麗捧著木碗小口喝湯,額頭上很快沁出一層細汗。


  屋外融雪滴答作響。屋內木炭燒得正旺,飯菜熱氣不斷往上冒。

  沒有鞭炮春晚,這頓年夜飯的食材更是要多邪門有多邪門。

  白蛆是從糞槽里撈的,灰皮鼠從地窖里逮的,熏魚活著的時候還會咬人。

  至於那盤燻肉,生前是一頭五百多斤的變異野豬,臨死前還挨了顧滿一記不講武德的掏肛術。

  這菜單要是擱上輩子,高低得判個投毒罪。

  可在剛剛餓死七八戶人的廢土寒冬里,這桌菜豐盛得就像一場夢。

  阿牛盛滿一碗湯,雙手端起來。

  「俺不會說好聽話。」

  「這一碗,敬俺家五口,更敬滿子。」

  「今年咱沒死,明年……也別死!」

  「孩子還沒落地,你就算上五口了?」秀秀沒忍住笑。

  「沒落地也是俺家的。」

  顧滿也舉起木碗。

  「敬活著。」

  他掃過桌邊幾人,又補了一句:

  「不過光活著還不夠。」

  「以後得吃得更飽,住得更好。最好讓閻王爺路過咱家門口,都得客客氣氣繞道走」

  「中!讓閻王爺繞道!」阿牛一口乾掉半碗熱湯。

  同一時間,小石村也亮起星星點點的屍油燈。

  家裡還有餘糧的,煮上一鍋灰薯。

  稍微寬裕些的,往裡面丟兩塊肉乾或者一小把白蛆。

  實在揭不開鍋的,就在自家鍋里燒點開水,摻點草葉子進去,好歹也算一碗熱湯。

  孩子手裡拿著一塊烤熱的灰薯,也能啃得滿嘴黑灰。

  快遞站里,於澤獨自坐在火爐旁。

  桌上擺著一盤燉得爛糊的肉塊,一碟在廢土寒冬堪稱奢侈的翠綠炒菜,爐上還溫著一壺好酒。

  村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屋裡。於澤端起酒杯,遲遲沒有沾唇。

  他抬頭望向安全城所在的方向,難得沒了平日那副懶散模樣。

  「萍兒……」

  「你還好嗎?」

  開春第二天,村裡的年味還沒有散盡,顧滿已經爬上了谷口城牆。

  現有城牆只有四米高。想將山谷封死,要繼續壘到十米。

  一冬天刨出來的黑礦石堆成了小山。材料不缺,缺的是人手。

  他把屍油膏翻出來清點一遍,臉色越來越黑。

  這四個月,避詭園一直在燒。

  原先的存貨被漫長寒冬一口一口啃掉,如今沒剩多少。

  牆得繼續壘,苦力也得雇。

  好在初級符還算充裕。

  整個寒冬,他利用手錶的零碎時間,前前後後攢下了兩百多張初級符。

  這東西在村民眼裡,同樣是能救命的硬通貨。拿來當工錢,那幫人做夢都得笑醒。

  壘牆的工錢暫時解決。可初級符能殺詭,卻不能拿來點燈。

  山谷里的屍油膏見了底,終究還得重新補上。

  顧滿把初級符放好。

  「看來,得出去找幾個詭異『借』點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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