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滿臉一黑。
還沒成為傳說級職業者,就被於澤一句話打回了初級。
他抱著電線走出快遞站。阿牛已經捆好鋼筋,鋼板與鐵料壓在板車上,四塊蓄電池也塞進三輪後斗。
「滿子,裝好了。」
「走,回家。」
快遞站里,於澤把新收的十五張初級符攤開。
符圖依舊是那幾處轉折,墨線與紙張也沒什麼變化。
「裱起來收藏……」他捏起一張迎光看了看。
「一金幣?」
顧滿那張嘴,十句話里九句水。
不過竹山鎮那幫二道販子,給破爛編個來歷就敢翻倍賣。
真要在符外面套個框,再編個安全城高人泣血之作的噱頭,沒準真有冤大頭買單。
於澤把符紙收好。
「看來,得提提價了。」
山谷里,顧滿把最後一塊蓄電池搬進倉庫。
阿牛也拉著板車到了。鋼筋、鋼板、鐵料和粗鹽一樣樣卸下,很快堆滿門邊。
東西總算全到家。顧滿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倉庫,眉頭又皺起來。
六十平米的石室,活脫脫一個大型垃圾場。
灰薯筐旁堆著木頭,干菇下面壓著半卷軟管。幾袋木炭往牆角一丟,黑灰蹭得到處都是,連糧架底下都蒙了一層。
「好傢夥。」顧滿拎起一袋干菇聞了聞,「這炭香味都醃入味了。再放兩天,燉湯都不用生火,自帶煙燻燒烤風味。」
阿牛看了看腳邊的木炭,默默把它拖遠。
再看那倉庫門,就是一塊破木板斜靠在洞口,後面拿根木棍頂著,每次進門還得先練舉重。
「今天別忙其他的。」顧滿擼起袖子,「先把倉庫收拾明白。」
兩人把擋路的東西全搬到外面,掃掉炭灰與木屑。
顧滿用木炭在地上劃線。
「金屬、木頭放左邊,糧食放右邊。木炭單獨擺在門口,別跟吃的擠一塊。」
舊木板和能用的木料被拖過來。
兩人立柱、釘木架,在糧食那邊隔出一塊地方。
灰薯、干菇、蛆干和燻肉全都離地擺放。粗鹽封好袋口,免得受潮。
鋼筋、鋼板貼牆碼放,鐵料壓穩。蓄電池放在墊高的木板上,遠離糧食和潮氣。
另一面牆釘上鉤子。
斧頭、鋸子、繩索各有位置,釘子與螺絲分進小盒,外面寫上名字。
收拾完裡面,兩人又對著門口木板下手。
顧滿把邊緣修齊,補上幾塊板。沒有合適的合頁,就切下鐵片,彎好以後固定在門框與木門之間。
木門總算可以正常開合。
篷布也被裁成兩片,釘在門上擋住縫隙。外面的灰塵與潮氣不會一個勁往倉庫里鑽。
「這下像個正經倉庫了。」阿牛來回開了兩次。
「以前不像?」
「以前像俺替你藏了一屋子破爛。」
第二天,顧滿帶著種植筆記來到灰薯田對面。
這裡靠近山腳,離水池和菜地都有一段距離,平時也沒人經過。
他沿著石壁看了一陣,圈出一塊地方。
「阿牛,從這往裡鑿。」
「又挖屋?」
「十來平方就夠。以後從外面弄回來的毒物、怪藥材,全放這裡。別跟糧食擠在一個屋裡。」
「是該離吃的遠點。」
阿牛掄起礦鎬,開始鑿牆。顧滿則在旁邊清出一塊空地。
枯血蒿要吃毒土,要是不小心滲進灰薯田,全家飯桌直接升級成重症病床。
他用石塊壘出三條種植槽。槽底鋪上防水油布,壓出斜坡,接上一根短管。
多餘的毒水會順著短管流進密封陶罐,不至於滲進地下。
槽里單獨填土,上方再立起木架。幾張能透過灰光的舊塑料拼在頂部,兩邊留著可以掀開的帘子。
一個廢土低配版溫室大棚就搞定了。
藥棚有了,就差毒土。
兩人帶上鐵鏟和陶罐,出了山谷。
沿村外荒地找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停在一條發黑髮臭的死水溝邊。
這地方連根野草都長不出來,毒性絕對純正。
阿牛用棍子挑開爛泥里的一塊生鏽鐵皮,下面立刻蠕動起來。
幾條十厘米長怪蟲擠在一起。
沒有殼,身體像剝了皮的蝸牛。半透明的後背上,鼓著三四個綠色肉囊。
怪蟲每往前蠕動一下,肉囊里的黏液就跟著晃動。
它們爬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油亮痕跡。溝邊本就不多的苔蘚沾上一點,很快捲曲發黑。
「這啥鬼玩意兒?」阿牛噁心得倒退一步。
「管它什麼品種,夠毒就行。」
其中一條肥蟲察覺到動靜,半截身子昂了起來,背上的毒瘤鼓起。
「要不砸死?」阿牛提起毒龍鑽就要替天行道。
「住手!」顧滿嚇得一把薅住他。
「那背上頂著的全是生化手雷!要是炸開了飆一身,咱倆今天直接擱這辦酒席!」
顧滿排雷一樣,小心翼翼用鐵鏟把怪蟲爬過的黑色毒泥連帶黏液,一層層刮進陶罐。
回到大棚,顧滿把土揉松,分成三個實驗田,放入不同毒量做對比。
枯血蒿種子依次埋下。
「這東西別碰。」顧滿叮囑阿牛。
「俺記著,這草比灰薯難養多了。」
「廢話,灰薯只能填肚子,這東西養好了,以後能從閻王爺手裡搶人。」
接下來三天,兩人有空就把山洞一點點往裡掏。
洞口修齊,突出的尖角敲掉,地面也簡單平整。以後搬著瓶罐進去,不至於腳下一絆,把毒物全扣自己頭上。
第三天下午,最後一筐碎石被運出洞外。
十來平方的石室總算成形。
靠近洞口的位置,以後用來存放需要單獨關養的東西。最裡面照不到光,正適合赤鏽蘚生長。
幾塊舊鐵皮被放上木架,底下墊著接水盤。
顧滿解開濕布。從竹山鎮帶回來的活蘚貼在鏽皮上,顏色暗紅。
按照筆記,將鐵皮放穩。活蘚邊緣緊貼生鏽鐵面,用少量清水潤濕。
阿牛端著水盆,準備繼續往裡倒。
「夠了。它喜歡潮,不喜歡泡澡。」
「滿子,你搞回來的這些奇葩。一個種毒里,一個長鐵鏽上,就沒一個愛乾淨的。」
顧滿懶得理他,把那張劃了重點的筆記掛在牆上。
忙完這些,兩人又溜達回了毒藥大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