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看不出，只是不想說罷了。」
沈千面容嚴肅道：「鄧炳天老將軍何許人物，我想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如今有人在他的府邸中殺人，無形中給鄧老將軍惹上了一身的嫌疑。」
「鄧老將軍為了洗清嫌疑，一定會竭盡所能找出兇手，假設兇手藏在黑街，又或者本身就是黑街走出去的殺手，你覺得老將軍會放過你們嗎？」
「沒錯，黑街背後牽動各方勢力，但是鄧老將軍同樣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如果將他惹急了，調動幾路兵馬，眼前繁華熱鬧的黑街，頃刻間會變成焦土。」
沈千前世擁有無數談判經驗，知道對什麼人該說什麼樣的話。
像洪四海這類草莽，沒必要太客氣了。
洪四海這位黑街當家，無非是各方勢力角逐下誕生的夾縫螞蟻。
看上去非常強悍，但在強悍的螞蟻，總歸是螞蟻。
沈千沒必要自降身份和他談判。
這也是為什麼，沈千一開口就帶著威脅的言語，絲毫不將洪四海面子放在眼中。
洪四海以及他的手下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
沈千隻要找到劉庸，再請劉庸出面說服劉崑崙，數千兵馬立刻就能殺到。
不說將黑街殺得寸草不留，起碼也能將這些人弄得苦不堪言。
「我殺了你！」
沈千的威脅讓洪四海陷入到沉默當中，身後年輕人全沒有考慮這麼多。
他不知道從哪拿出一把短刀，劈頭蓋臉地對沈千砍來。
林莫言抬手一劍將短刀盪開，劍尖直指年輕人的喉嚨。
沈千玩味的說道：「洪老當家，看在你年老體衰的份上，沈某人不願和你撕破臉皮，但是你手下人，太不講規矩了。」
「謀殺命官是滅門抄家的死罪，雖然沈某人並非是南海王府的官員，但我代表著朝廷，膽敢刺殺朝廷欽差特使，你全家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還不過下賠罪！」
洪四海一腳踢向年輕人的後膝蓋。
年輕人順勢倒在，不情不願的地向沈千磕頭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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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四海一臉歉意道：「沈大人恕罪，這是我的義子乾兒洪通，平時被我寵壞了，一點規矩都不懂，我一定會狠狠教訓他。」
「我沒興趣知道他是誰，只知道他是你的手下。」
沈千一字一句道：「他想殺我，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們想要殺官造反？」
「不不不，我們絕無此意。」
洪四海這頭老狐狸終於慌了。
沈千的大帽子，一個接一個地瞥過來，即便洪四海歷經無數風雨，此時也有些難以招架。
沈千代表將軍過來查案，背後站著鄧炳天。
同時，沈千又與南海王府的三公子劉庸關係莫逆。
無論從哪方面來看，洪四海都不敢和沈千正面相抗的本錢，頂多在私下搞點小動作。
「既然老當家說絕無此意，那我便相信你一次。」
沈千淡淡一笑，說道：「本官有事找你幫忙，不知你是否願意成全？」
「若是在老夫能力範圍之內，老夫定當鼎力相助，可要是事關重大，老夫未必能夠幫上沈大人的忙。」
洪四海開始打太極拳，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等著沈千把情況說出來，留給他一定的時間慢慢考慮。
看出洪四海首鼠兩端，沈千也不客氣，冷然道：「沈某人今天過來，就沒打算空手而歸，若是沒有拿到想拿的東西，沈某人說不得，要帶幾顆人頭離去。」
透過言語交鋒，沈千對洪四海的性格已經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洪四海看上去老謀深算，其實不過是外強中乾罷了。
沈千剛才連說數句威脅之語，已經攻擊到了洪四海最後的心理防線。
像洪四海這些人，不過是江湖草莽，藉著各方勢力鬥爭，在黑街這條夾縫中生存。
洪四海高估了自己，同時也低估了沈千。
沈千一個人孤身前來，但並不代表，洪四海就能隨便拿捏他。
突然，洪四海發出一陣大笑。
他一邊笑，一邊說道：「果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能認識沈大人這樣的人中才俊，也算是不枉此生。」
「聽老當家的意思，願意幫我的忙了？」
「當然願意了。」
洪四海笑道：「沈大人即是人中龍鳳，同時又是命官，能為您辦事，是小老兒三生修來的福氣。」
簡簡單單幾句話，洪四海已經表明了立場。
剛才他自稱老夫，在某種程度上，將自己的身份抬到了和沈千相同地位。
現在自稱小老兒，說明他擺清了自己的身份。
沈千從懷中掏出兩張紙鋪開。
其中一張是先前遇害的那名賓客，另外一張，同樣畫有一個人。
這人穿著黑衣手拿寶劍，正是先前刺殺沈千的黑衣刺客。
沈千先後介紹了兩張圖上的人物身份，讓洪四海按著兩張圖進行調查。
先查黑衣殺手是不是從黑街走出去的殺手，又或者有沒有躲在這裡。
其次，調查遇害賓客來沒來過黑街，這裡有沒有人認識他。
「洪通，聽到了沒有？還不趕快替沈大人去查。」
洪四海坐回椅子上，用拐杖敲了一下洪通的後背。
洪通拿起沈千的兩張紙，急匆匆的離開了屋子。
隨著洪通離開，屋子裡的氣氛重新變得平和。
洪四海找來珍藏的茶葉，客客氣氣的陪著沈千和林莫言說話。
半個時辰左右，洪通快步流星地跑進屋。
「乾爹，那名黑衣刺客的情況暫時還沒有查到，不過沈大人第一張圖上的人，我已經查到了端倪。」
「查到什麼了？」
洪四海沉聲道。
洪通掏出畫像，說道：「這個人曾經多次出現在黑街，並且經常在這過夜。」
沈千問道：「他在何處過夜？」
洪通看了一眼洪四海，洪四海微微點頭。
「他是在一個叫陸謙的人家過夜，需不需要我把他帶過來？」
「陸謙？」
沈千喃喃道：「咱們過去找他。」
說完，沈千淡笑說道：「多謝老當家今天仗義幫忙，等我忙完此件事情，他日在來拜訪了。」
洪四海語帶雙關道：「如果沈大人真想報答小老兒，那最好的方式，就是你我再也不相見。」
沈千嘴角上揚道：「悉聽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