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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只要錢到位,皇帝也干碎

2026-10-22 16:46:39 作者: 江離不歌

  懷城。

  臨時徵用的府衙後院。

  這裡原本是存放雜物的庫房,此刻卻被一種名為「財富」的氣息填滿。

  空氣中瀰漫著銀兩特有的金屬腥氣,混合著陳年木箱的霉味,竟醞釀出一種令人迷醉的甜香。

  「啪嗒。」

  一塊沉甸甸的銀錠從王福手中滑落,砸在堆積如山的銀堆上,發出一聲脆響。

  王福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雙眼無神,眼窩深陷,兩隻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

  就像是得了某種怪病。

  蘇辰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輕輕吹去浮沫。

  他看著王福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眉頭微挑。

  「王伯,這才什麼時辰,這就歇上了?」

  王福聽到這聲音,渾身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自家世子爺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只覺得比那閻羅殿的判官還要可怕幾分。

  「世子爺……」

  王福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老奴……老奴真的不行了。」

  他顫顫巍巍地舉起那雙如同雞爪般痙攣的手。

  「這四五日,老奴除了吃飯睡覺,便是在數錢、入庫、記帳。」

  「老奴這輩子,做夢都想數錢數到手抽筋。」

  王福吸了吸鼻子,一臉悲憤。

  「可真到了這一天,老奴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享福,這是受刑啊!」

  蘇辰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就受不了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箱箱敞開的銀兩前,隨手拿起一錠,在手中掂了掂。

  「王伯,你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這才哪到哪?」

  「這點錢,不過是剛開始的毛毛雨。」

  王福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蘇辰將銀錠扔回箱子,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行了,別在這哭喪著臉。」

  「把帳本扔給下面的人去做,你跟我出去走走。」

  王福如蒙大赦,連忙從銀子堆里爬出來,雖然腿還有些軟,但動作卻比兔子還快。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府衙。

  此時的懷城,早已不是數日前那個死氣沉沉、滿地餓殍的鬼地方。

  街道上,塵土飛揚。

  但這塵土中,不再充滿絕望的腐臭,而是混合著汗水和泥土的生機。

  無數衣衫襤褸但精神亢奮的漢子,正喊著號子,推著獨輪車,運送著碎石和沙土。

  路邊支起了一口口大鍋,白米粥的香氣在空氣中飄蕩。

  雖然還是稀粥,但裡面切切實實地加了些許肉糜和野菜。

  對於這些災民來說,這就已經是神仙過的日子。

  蘇辰負手而立,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

  「世子爺。」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辰回頭。

  只見李瀟然一身勁裝,長發高高束起,顯得英姿颯爽。

  只是此刻,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公主,看向蘇辰的眼神中,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複雜難明的意味。

  甚至,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崇拜。

  這就對了。

  蘇辰心中暗笑。

  沒有什麼比實打實的成績更能征服人心。

  如果有,那就是更多的成績。

  「怎麼,公主殿下不去盯著施粥,有空來找我閒聊?」

  蘇辰語氣隨意,完全沒有對皇室成員的敬畏。

  李瀟然也不惱,她走到蘇辰身側,目光同樣投向那些忙碌的工人。

  「我只是想不通。」

  李瀟然轉過頭,直視蘇辰的眼睛。


  「你真的覺得,父皇會派兵來?」

  這幾天,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她。

  蘇辰之前說的那番話,太過驚世駭俗。

  讓皇帝心甘情願交出兵權?

  這在任何朝代,都是大逆不道,甚至可以說是痴人說夢。

  蘇辰笑了。

  笑得有些嘲諷。

  「怎麼,到現在還不信?」

  李瀟然抿了抿嘴唇。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父皇他最在意的就是手中的權力,哪怕你……立了功,哪怕是皇兄他們。」

  「他也不會允許任何人染指兵權,尤其是……尤其是你現在的身份。」

  廢太子。

  這三個字,李瀟然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一個有污點的皇子,掌握兵權,那就是取死之道。

  蘇辰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在李瀟然面前晃了晃。

  「你錯了。」

  「你看問題的角度,還是停留在『親情』和『權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李瀟然皺眉。

  「那是什麼?」

  蘇辰指了指遠處正在攪拌水泥的工人,又指了指身後府衙里堆積如山的銀兩。

  「是銀票的重要性」

  「銀票?」

  李瀟然徹底懵了。

  皇權爭鬥,怎麼成了生意?

  蘇辰淡淡說道。

  「你父皇是皇帝沒錯,但他首先是大夏這個最大的『東家』。」

  「以前,我是個只會花錢、只會惹禍的賠錢貨。」

  蘇辰的聲音冷漠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現在手裡握著水泥和鋼鐵。」

  「這是能讓大夏城牆堅不可摧,能讓大夏軍隊橫掃六合的神器。」

  「更別說,還有那幾千萬兩真金白銀。」

  蘇辰轉過身,看著李瀟然,眼神銳利如刀。

  「如果你是東家,你會看著這麼一隻會下金蛋的雞,被外面的野狗咬死嗎?」

  李瀟然愣住了。

  會下金蛋的雞?

  雖然這個比喻很粗俗,但道理……卻該死的通透。

  「所以,他不僅會派兵,還會派最精銳的兵。」

  「不是為了保護我蘇辰這個人。」

  「是為了保護他的水泥,保護他的鋼鐵,保護他未來國庫里的銀子。」

  蘇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就是帝王心術。」

  「嘴上全是主義,心裡全是生意。」

  李瀟然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只覺得他那單薄的身影,此刻竟顯得有些深不可測。

  他把人心,把皇權,甚至把那個高高在上的父皇,都算計得死死的。

  就在三人沉默之際。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聲聲驚慌失措的呼喊。

  「世子爺!世子爺!」

  「大事不好了!」

  蘇辰微微皺眉,循聲望去。

  只見懷城縣令,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小老頭,此刻正提著官袍的下擺,一路狂奔而來。

  因為跑得太急,連腳上的一隻官靴跑掉了都顧不上撿。

  他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像是見到了鬼一樣。

  「慌什麼?」

  蘇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鎮定的力量。

  「天塌了?」

  縣令衝到蘇辰面前,大口喘著粗氣,指著城外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塌了!真塌了!」


  「世子爺!城外……城外來了好多車!」

  「十幾輛……不!幾十輛馬車!」

  「全是京城的樣式!」

  蘇辰神色不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來幾輛車就把你嚇成這樣?」

  「沒見過世面。」

  縣令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更厲害了。

  「不……不是啊世子爺!」

  「要是光有車也就算了!」

  「那車隊後面……後面還跟著大批的官軍啊!」

  「黑壓壓的一片!看著得有幾千人!」

  「那是精銳!全是騎兵!殺氣騰騰的!」

  「世子爺,是不是……是不是朝廷派人來抓您了?」

  縣令都要哭了。

  他這幾天剛過上兩天好日子,跟著世子爺喝了點湯。

  這要是世子爺被抓了,他這個知情不報、同流合污的縣令,怕是也要跟著掉腦袋。

  一旁的李瀟然聽到「官軍」二字,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幾千騎兵?

  如果是來抓人的,根本不需要這麼大陣仗。

  難道……

  她猛地轉頭看向蘇辰。

  只見蘇辰的臉上,不僅沒有絲毫驚慌,反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看到了多年未見的親人。

  或者是,看到了送上門的肥羊。

  「抓我?」

  蘇辰整理了一下衣袖,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想多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低矮的城牆,望向遠處騰起的煙塵。

  彷佛已經透過那漫天黃沙,看到了那些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以及馬車裡裝滿的真金白銀。

  「那不是來抓我的。」

  蘇辰轉頭看著一臉呆滯的王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伯,別歇著了。」

  「準備幹活。」

  王福一愣。

  「干……幹什麼活?」

  蘇辰指著城外的方向,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愉悅。

  「還能幹什麼?」

  「當然是去迎接咱們的保鏢,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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