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的報紙,如同一場史無前例的颶風,訊息早就傳遍了皇宮的每一個角落,灌入了所有達官顯貴的耳中。
一時間,整個京城的上流圈子,都把蘇辰當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柄。
四皇子府。
「哈哈哈,本宮就說,他蘇辰撐不了多久!」
四皇子聽著手下的匯報,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輕蔑。
「一個商賈賤流,也敢與皇權斗?他以為自己是誰?現在知道怕了,想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向父皇低頭認錯,晚了!」
在他看來,蘇辰這種瘋狂燒錢的行為,就是一種變相的服軟,一種想要引起皇帝注意,從而獲得寬恕的拙劣伎倆。
「等著吧,等他把鎮北侯府的家底敗光,就成了一條真正的喪家之犬!到那時,本宮想怎麼捏死他,就怎麼捏死他!」
……
六皇子府上,則是另一番景象。
「哎喲,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六皇子整個人癱在軟塌上,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手裡的那份《大夏邸報》,對著身邊的幕僚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你們見過這麼做生意的嗎?成本五文,賣兩文!這虧本生意做得也太明顯了吧!」
「國商院?我看是『國喪院』還差不多!這才成立幾天?一個月都不到,蘇辰就開始往裡頭賠錢了!照這個速度,他那鎮北侯府的金山銀山,也得被他搬空!」
「看來,這大夏第一才子之名,怕是要易主了!一個連算術都不會的蠢貨,也配稱才子?」
……
相比於四皇子和六皇子的幸災樂禍,大皇子的府邸內,則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砰!」
一個名貴的青瓷花瓶,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皇子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他沒有笑,只有無盡的陰狠與暴怒。
他不停地砸著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蘇辰,你很好。」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冷得像是數九寒冬的風。
「你以為用這種自污的方式,就能讓本宮放過你?你以為你擺出一副敗家子的模樣,本宮就會對你掉以輕心?」
「等著吧,等你的聲勢再小一些,等你從萬民敬仰的神壇上摔下來,甚至到千夫所指的時候……」
大皇子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殺意。
「即便本宮親手宰了你,父皇,還有天下人,也拿本宮沒有半點辦法!」
……
御書房。
老皇帝聽著錦衣衛指揮使的匯報,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他不像那些皇子一樣,認為蘇辰是個傻子。
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蘇辰的手段。
「此子在懷城之時,點石成金,手段層出不窮,絕非愚鈍之人。」
老皇帝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為何這報紙一出,他卻偏偏要做這種虧本的買賣?」
「報紙上的內容,查過了嗎?」
錦衣衛指揮使連忙躬身回道:「回陛下,都查過了。大多是些朝堂上無關緊要的議案,或是京城裡的一些趣聞軼事,並無出格之處。」
「只是……」指揮使遲疑了一下。
「說。」
「只是報紙的最後,會刊登一些如何種植蔬菜,如何修補農具,如何去污除垢的生活小法子。這些內容,對百姓倒是頗為有用。」
老皇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無關緊要的朝堂訊息,用來吸引眼球。
家長里短的民間趣聞,用來拉近距離。
而真正有用的,卻是這些服務於最底層百姓的知識。
蘇辰,他到底想幹什麼?
老皇帝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那張看似虧本的報紙背後,隱藏著一個他無法看透的巨大圖謀。
「繼續盯著。」
良久,老皇帝才冷冷開口。
「不要有任何動作,朕倒要看看,他蘇辰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
鎮北侯府。
馬和如同一個輸光了家產的賭徒,雙眼通紅,腳步虛浮地衝進了蘇辰的書房。
他甚至都忘了行禮,將一本厚厚的帳冊,用盡全身力氣拍在了蘇辰的面前。
「主公!不能再繼續了!」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焦慮而嘶啞不堪。
蘇辰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靜地看著他。
「帳出來了?」
「出來了!」馬和的聲音都在顫抖,「您知道,這七天,我們總共虧了多少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上面因為翻閱帳冊,還沾著些許墨跡。
「將近,一萬兩!整整一萬兩白銀啊!」
馬和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無法呼吸。
「如今,報紙的發行已經不止是京城,周邊的幾個州縣也都鋪開了攤子。發行量越大,我們虧得就越多!這簡直就是一個無底洞!」
他指著帳冊,幾乎是在哀求。
「主公,快停手吧!再這麼下去,不出半月,咱們府上就要被徹底掏空了!」
然而,蘇辰聽完這個數字,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甚至還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弧度。
「一萬兩,就撬動了數個州縣的輿論根基。」
蘇辰淡淡開口。
「這個效果,正是我想要的。」
轟!
馬和的大腦,嗡的一聲,再次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蘇辰。
虧了一萬兩,主公竟然還覺得……很滿意?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瘋子邏輯!
「接下來,」蘇辰看著他,下達了新的指令,「繼續販賣報紙,印量再翻一倍,務必讓更多的人看到。」
馬和的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還想再勸,可蘇辰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石化當場。
「另外,從明天開始,在報紙最顯眼的位置,給我寫上一則告示。」
蘇辰的目光,穿過窗欞,望向院中那塊剛剛掛上去的「寒門書院」牌匾,聲音清晰而有力。
「三天之後,寒門書院,正式開啟招生。」
「凡大夏子民,無論出身,皆可前來報名。」
蘇辰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意。
「另外,再加一句。」
「凡自認學識淵博,能力出眾者,也可前來一試,應聘我書院……祭酒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