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書院的招生，徹底點燃了整個大夏王朝。
短短三日。
整個京城，人滿為患。
客棧爆滿，酒樓滿座，就連一些百姓家都住進了從外地趕來的學子。
那場面，比三年一度的科舉春闈，還要誇張數倍。
街道上，隨處可見揹著書箱，面帶風霜之色的讀書人。
他們三五成群，臉上帶著激動與忐忑，談論著同一個名字。
「聽說了嗎？這次寒門書院的考試，是蘇侯爺親自出題！」
「那可是文聖在世！若是能得他一句半句的指點，此生無憾了啊！」
「我從雲州跋涉千里而來，盤纏都用光了，若是考不上，便只能沿路乞討回鄉了！」
一個面黃肌瘦的少年，緊了緊懷裡那本已經翻爛了的經義，眼中卻燃燒著火焰。
「我一定要考上！蘇侯爺給了我們窮人希望，我不能辜負他！」
這樣的對話，在京城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蘇辰這個名字，如同一座燈塔，吸引著全天下心懷夢想的寒門學子，奔赴而來。
終於，招生之日，到了。
天剛蒙蒙亮，寒門書院門口那條本就不寬敞的街道，早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黑壓壓的人頭，一眼望不到邊際。
成千上萬的學子，匯聚於此，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名為「希望」的光。
「吱呀」一聲。
書院那扇緊閉了數日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馬和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他身後，十幾個夥計抬出了一張張長條桌案，在門口一字排開。
桌案上，整齊地碼放著一摞摞剛剛印刷出來，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紙張。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些紙。
那就是他們改變命運的鑰匙！
馬和坐在了最中間的桌案後，看著眼前這片望不到盡頭的人海，心中五味雜陳。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一個簡易的鐵皮喇叭，傳遍了整條街道。
「肅靜！」
原本還有些騷動的人群，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今日，是我寒門書院招生的第一場考試。」
馬和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
「稍後，每人上前來，領取一份考卷。」
「考卷之上，便是蘇侯爺親自為爾等出的題目。」
人群中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
真的是蘇侯爺親自出題！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馬和頓了頓，面無表情地繼續宣布規則。
「領到考卷之後，你們可以自行尋找地方作答。」
「答題時間，不限。」
「答題方式，不限。」
人群開始出現一些小小的騷動。
不限時間？不限方式？這是何意？
然而，馬和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炸雷，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前來維持秩序的官兵，全都當場石化。
「你們可以互相討論。」
「甚至，你們可以互相抄襲。」
轟！
整個世界，彷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抄……抄襲？
這是考試？
這確定不是在開玩笑嗎？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我沒聽錯吧？馬管事說……可以抄襲？」
「瘋了！這一定是瘋了！自古以來的考試，哪有允許抄襲的道理！」
「這是何意？難道是侯爺想考驗我們的品性？誰抄襲就直接淘汰？」
一個穿著官服，前來協助維持秩序的京兆府官員，快步走到馬和面前，滿臉都是焦急與不解。
「馬管事！這……這萬萬不可啊！」
「考試乃是何等嚴肅之事，怎能允許抄襲？若是如此，只要有一個人做對了，豈不是所有人都抄對了？這考試還有何意義？」
馬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臉上依舊是那副死人般的表情。
「這是侯爺的命令。」
一句話，就將那官員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是啊，那是蘇辰的命令。
那位從不按常理出牌的鎮北侯。
官員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無奈地退到一旁，心中卻將蘇辰罵了個狗血淋頭。
胡鬧！簡直是胡鬧！
學子們也徹底懵了。
他們苦讀十年寒窗，準備了滿腹的經綸，就等著在考場上大展拳腳。
結果，你告訴我，可以抄？
這感覺，就像一個苦練了十年屠龍之技的勇士，終於走到了惡龍的巢穴門口，卻發現裡面只養了一群雞。
「肅靜！」
馬和再次舉起鐵皮喇叭，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再說一遍，這是侯爺的規矩。」
「若有不願遵守者，現在便可自行離去。」
現場再次安靜下來。
怎麼可能離去！
他們跋涉千里而來，為的就是這個機會！
別說只是允許抄襲，就算考題是讓他們去生吞糞石，他們也得捏著鼻子試一試！
「現在，開始分發考卷！」
馬和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好的夥計們，開始將那一摞摞的紙張，分發給排在最前方的學子。
人群開始緩緩向前涌動。
一個自視甚高的年輕書生，第一個拿到了考卷。
他臉上帶著幾分傲氣與不屑。
抄襲？
簡直可笑！
我輩讀書人，當有自己的風骨！
今日，我便要憑真才實學，第一個透過這考試，讓那蘇侯爺也看看，何為真正的棟樑之才！
他迫不及待地展開了手中的考卷。
下一秒。
他臉上的傲氣，瞬間凝固。
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周圍的人，好奇地湊過頭去。
只見那張廉價的草紙上，沒有四書五經，沒有詩詞歌賦，更沒有治國策論。
上面只寫著一道道，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怪問題。
第一題。
「你是一個家財萬貫的員外之子，平日裡鬥雞走狗，不學無術。一日，你當街縱馬，撞死了一位以賣菜為生的老翁。老翁之子悲憤欲絕，將你告上官府。此時，你當如何？」
第二題。
「你是一個世代耕種的普通百姓，勤勤懇懇，勉強溫飽。今年天降大旱，顆粒無收，地主卻依舊上門逼租，官府的賦稅也一文不能少。你的妻子已經餓得奄奄一息，三歲的兒子更是啼哭不止。此時，你當如何？」
第三題。
「你是一個駐守邊關的普通士兵……」
……
看著這些匪夷所思的題目，所有拿到考卷的學子，全都傻眼了。
這……考的是什麼？
那個第一個拿到考卷的年輕書生，捏著考卷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當如何？
他……他怎麼知道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