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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侯爺,我們錯了!求你收了神

2026-10-22 16:48:10 作者: 江離不歌

  三代之內,不得再入!

  這八個字,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在所有人的頭頂。

  罰錢,他們認了。

  當苦力,他們可以忍。

  可這斷絕子孫後路,卻是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承受的代價!

  寒門書院如今在陛下的金口玉言之下,已經成了大夏未來的一個風向標。

  錯過今日,他們的家族,將在未來數十年,甚至上百年,被徹底甩在身後!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周顯的父親,吏部侍郎周博,臉色變了又變。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一腳,狠狠踹在周顯的腿彎處。

  「噗通!」

  

  周顯猝不及防,當場跪在了地上。

  「孽障!還不給侯爺磕頭!謝侯爺再給你一次機會!」

  周博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顯懵了,他抬起頭,滿臉的屈辱與不甘。

  「爹……」

  「閉嘴!」周博厲聲喝斷,「侯爺的條件,我們周家,全都應下!別說三個月,就是三年,也得給我在書院裡待著!」

  有了周博帶頭,其餘的官員也紛紛反應過來。

  他們一個個上前,按著自己兒子的腦袋,強迫他們跪下。

  「我兒頑劣,多謝侯爺管教!」

  「王家,應下所有條件!」

  「李家,應下!」

  一時間,鎮北侯府門前,跪倒了一片昔日不可一世的公子哥。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屈辱、不甘、憤怒。

  但在他們父親那要殺人的目光下,沒有一個人敢說半個不字。

  馬和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既然如此,各位大人請回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周顯等人。

  「你們,跟我來。」

  半個時辰後。

  書院後院,一處塵土飛揚的工坊。

  周顯等人已經換上了一身粗布短打,那料子磨在身上,又癢又疼。

  他們看著自己身上這連下人都不會穿的衣服,一個個臉色鐵青。

  工坊里,數十名工匠正在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敲打聲、鋸木聲、吆喝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瀰漫著木屑與汗水的混合氣味,熏得他們陣陣作嘔。

  那個在侯府門前展示過畫圖絕技的老工匠李木匠,此刻正光著膀子,滿身大汗地指揮著眾人。

  他看到周顯這群人,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後用沾滿木屑的手,指了指角落裡一堆剛剛運到的原木。

  「你們,把那些木頭,全部搬到那邊的棚子底下。」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使喚一群牲口。

  一個公子哥忍不住了,他是兵部主事之子,平日裡也是橫行霸道慣了的。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小爺說話?」

  李木匠停下手裡的活,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在這裡,我就是你們的先生。侯爺說了,誰敢不敬師長……」

  剩下的話,他沒說。

  但那冰冷的眼神,卻讓那個公子哥瞬間想起了那第三條規定。

  三代之內,不得再入!

  他脖子一縮,再也不敢吭聲,灰溜溜地走向那堆原木。

  周顯死死咬著牙,他看著自己那雙原本只用來執筆撫琴的手,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搬木頭?

  他這輩子都沒幹過這種粗活!

  但他不敢反抗,只能走到一根原木前,學著別人的樣子,彎下腰去。

  「喝!」

  他用盡全身力氣,臉都憋紅了,那根看起來並不算粗壯的原木,卻只是在地上微微晃動了一下。


  重!

  超乎想像的重!

  周圍的工匠們看到了這一幕,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鬨笑聲。

  「哈哈哈,看那小子的樣,跟個娘們似的!」

  「細皮嫩肉的,還想搬木頭?別把腰給閃了!」

  這些笑聲,像一根根鋼針,狠狠扎進周顯的心裡。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從他身邊走過,一隻滿是老繭的大手,輕鬆地抓住那根原木的一頭。

  「另一頭。」

  是李木匠。

  周顯愣了一下,屈辱地走到另一邊,和李木匠一起,將那根原木抬了起來。

  一步,兩步……

  不過百餘步的距離,周顯卻覺得像是走了一輩子那麼長。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那身粗布衣服,黏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肩膀上,更是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

  當他終於將木頭扔在棚子下時,整個人都快虛脫了,雙手抖得像篩糠。

  然而,李木匠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還有九十九根。」

  ……

  午時。

  開飯的鐘聲響起。

  周顯等人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來到一處簡陋的飯堂。

  所謂的午飯,是幾個黑乎乎的窩頭,和一桶看不出是什麼菜葉的渾濁菜湯。

  他們看著那些工匠、雜役,用黑乎乎的手抓起窩頭,大口吞咽,喝湯喝得呼嚕作響。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從胃裡直衝上來。

  「這……這是給人吃的東西?」一個公子哥顫抖著聲音說。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

  飢餓,是最好的老師。

  一個時辰後,所有人,包括周顯在內,都默默地拿起一個窩頭,就著那能照出人影的菜湯,艱難地吞咽下去。

  不遠處,一個穿著雜役服飾,正在掃地的老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起來毫不起眼,和周圍的雜役沒什麼兩樣。

  但他的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屬於他這個身份的精明與審視。

  正是奉旨前來當雜役的劉公公。

  他看著那些狼吞虎咽的公子哥,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蘇辰,好狠的手段。

  這已經不是在教書了,這是在磨掉這些天之驕子的骨頭,敲碎他們所有的驕傲!

  就在此時,一群穿著乾淨儒衫的學子,有說有笑地從工坊外走過。

  為首的,正是那個米鋪帳房周德發。

  「先生,方才您說的那個『雞兔同籠』的解法,學生還是有些不明白,能否再講講?」一個寒門學子恭敬地問。

  周德發捻著鬍鬚,臉上滿是為人師表的自得。

  「此法不難,關鍵在於假設。爾等且聽我細細道來……」

  他們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周顯等人的耳中。

  周顯猛地抬起頭,看向那群人。

  他看到,那些曾經被他視為螻蟻的寒門學子,此刻一個個精神煥發,眼中閃爍著求知的神采。

  他們討論著自己聞所未聞的算學問題,他們被那個帳房先生畢恭畢敬地稱為「學生」。

  而自己呢?

  自己這個堂堂吏部侍郎之子,卻在這裡搬木頭,吃豬食,被一個老木匠呼來喝去。

  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悔恨,如同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憑什麼!

  憑什麼!

  他手裡的窩頭,被他死死攥住,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發白。

  夜幕降臨。

  當最後一個公子哥像死狗一樣被拖回他們所謂的「宿舍」時,所有人都崩潰了。

  那是一間大通鋪,十幾張簡陋的木板床擠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臭和霉味。


  「我不幹了!我要回家!」

  一個公子哥終於精神崩潰,嚎啕大哭起來。

  「我要殺了蘇辰!我一定要殺了他!」周顯通紅著雙眼,一拳砸在床板上。

  就在此時。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馬和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出現在門口。

  他手裡,拿著一塊木板和一把錘子。

  他無視了房間裡所有人的怒火和哭嚎,徑直走到牆邊,將木板舉起。

  上面用黑墨寫著幾行字。

  《學徒守則》

  一、亥時熄燈,安寢。喧譁者,次日禁食。

  二、卯時起床,勞作。遲到者,加罰一倍。

  三、……

  「咚!」

  馬和舉起錘子,用一顆長釘,將那塊木板,狠狠地釘在了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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