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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有點意思啊

2026-10-22 16:48:43 作者: 江離不歌

  工坊里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木屑飛揚,刻刀與木料摩擦的聲音,此起彼伏。但這些聲音里,夾雜著更多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咒罵。

  兩個時辰。

  對於這些學徒來說,這個時限,就是懸在頭頂的刀。

  一個學徒的手,開始抖了。他握著刻刀,想要在木條上刻出凹槽。但手抖得太厲害,刀鋒一歪,整根木條都廢了。他瞪大眼睛,看著手裡那根報廢的木料。臉色,瞬間慘白。

  完了。

  他猛地站起來,沖向木料堆。但好木料,早就被人搶光了。剩下的,都是些歪歪扭扭,紋理混亂的次品。他翻了半天,什麼也沒找到。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旁邊一個學徒的工作檯上。那人的木料,還剩下兩根。都是上好的直紋木。

  他走了過去。

  「把木料給我。」

  他的聲音很低,但帶著威脅。

  那學徒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全是警惕。

  「憑什麼?」

  「憑我現在就能弄死你。」

  那人的手,猛地伸向腰間。他摸到了一把銼刀。銼刀的邊緣,鋒利得能割破皮膚。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李木匠站在工坊的角落裡。他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沒有出聲,也沒有阻止。就那麼看著。

  那個被威脅的學徒,握緊了手裡的刻刀。他的手,也在抖。但他沒有退。

  「你敢動手,李師傅會打斷你的腿。」

  「那又怎麼樣?」

  那人的眼神,已經瘋了。

  「反正完不成任務,我也是死。不如拉個墊背的。」

  他猛地沖了上去。

  銼刀,朝著對方的臉划去。

  那學徒驚叫一聲,下意識地往後躲。但他的動作,慢了半拍。銼刀的邊緣,划過了他的臉頰。一道血痕,瞬間浮現。

  鮮血,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

  那學徒捂著臉,癱坐在地上。他的眼神里,全是恐懼。

  那人搶走了木料,轉身就跑。

  工坊里,其他人都看到了這一幕。但沒有人出聲。沒有人幫忙。所有人都低著頭,繼續手裡的活。

  因為他們知道,在這裡,只有完成任務,才能活下去。其他的,都不重要。

  閣樓上。

  蘇辰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他看著工坊里那一幕,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

  「劉公公。」

  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記下那個動手的人。」

  劉公公趕緊拿起筆,在冊子上寫下了一個名字。

  「侯爺,這人要不要處置?」

  蘇辰搖了搖頭。

  「不用。」

  他轉過身,看著劉公公。

  「他做得很好。」

  劉公公愣住了。

  「侯爺,他可是違反了規矩,動手傷人。」

  蘇辰冷笑了一聲。

  「規矩?」

  他走到窗邊,目光落在工坊里。

  「我要的,就是這種敢動手的人。」

  「在戰場上,敵人不會跟你講規矩。」

  「在朝堂上,對手也不會跟你講規矩。」

  「只有敢撕咬,敢下狠手的人,才能活到最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當然,前提是,他得完成任務。」

  「如果他完不成,那就是個廢物。」

  「廢物,就該死。」

  劉公公點了點頭。

  「老奴明白了。」

  蘇辰的目光,又落在了周顯身上。

  那個少年,依舊坐在自己的工作檯前。他的手,穩得嚇人。刻刀在木條上遊走,每一刀,都精準無誤。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外面的衝突,外面的血腥,外面的瘋狂。

  都與他無關。

  他只專注於手中的木頭。

  六根木條,已經完成了四根。

  每一根,都完美無瑕。

  蘇辰的眼神,變得深邃。

  「這小子,有點意思。」

  他轉過身,看著劉公公。

  「你說,他能在多久完成?」

  劉公公想了想。

  「按照他現在的速度,應該還需要半個時辰。」

  蘇辰點了點頭。

  「那就等著看。」

  他走回桌案前,拿起那張寫著五個名字的紙。

  「這五個人里,周顯是最穩的。」

  「但穩,不代表狠。」

  「我要看看,他在面對真正的危險時,會不會露出獠牙。」

  劉公公的身體,微微一顫。

  「侯爺的意思是?」

  蘇辰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冷酷的弧度。

  「等他完成任務。」

  「我會給他,一個真正的考驗。」

  工坊里。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有人完成了第一根木條,臉上露出了喜色。但很快,他就發現,第二根木條的難度,比第一根高了不止一倍。他的手,又開始抖了。

  有人已經放棄了。他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今天,又要餓肚子了。

  還有人,還在拼命。他的手上,已經磨出了血泡。但他不敢停。因為一停,就意味著死。

  周顯放下了手裡的刻刀。

  他看著面前的六根木條。

  每一根,都已經完成。

  他拿起第一根,和第二根。兩根木條的凹槽和凸起,完美地咬合在一起。他又拿起第三根,第四根。

  一根一根,慢慢組合。

  最後,六根木條,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魯班鎖。

  沒有縫隙。

  沒有鬆動。

  完美。

  周顯放下魯班鎖。

  他抬起頭,看向李木匠。

  李木匠走了過來。

  他拿起那個魯班鎖,仔細檢查。

  他的手指,在每一個介面處,輕輕按壓。

  然後,他試著拆開。

  魯班鎖,紋絲不動。

  他又試了幾次。

  依舊拆不開。

  李木匠放下魯班鎖。

  他看著周顯,眼神里,閃過了一絲讚許。

  「甲等。」

  他的聲音,在工坊里響起。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們抬起頭,看向周顯。

  那目光里,有震驚,有嫉妒,有怨恨。

  更多的,是絕望。

  又是他。

  又是周顯。

  又是甲等。

  一個學徒的手,猛地一抖。刻刀划過手指,鮮血涌了出來。但他感覺不到疼。他只是死死盯著周顯,眼神里,全是仇恨。

  另一個人,直接把手裡的木料,摔在了地上。他站起來,轉身就走。他不幹了。他受夠了。

  李木匠看都不看他一眼。

  「時間到。」

  他的聲音,冷得嚇人。

  「所有人,停下手裡的活。」

  工坊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嘆息聲。

  有人完成了三根木條。

  有人完成了兩根。

  還有人,連一根都沒完成。


  李木匠一個個檢查。

  第一個,乙等。完成了四根,但有明顯的瑕疵。

  第二個,丙等。完成了三根,勉強能用。

  第三個,丁等。完成了兩根,歪歪扭扭。

  剩下的人,連丁等都沒有。

  李木匠轉過身。

  「該吃飯了。」

  他朝工坊外走去。

  所有人跟在他身後。

  腳步,沉重得像拖著鐵鏈。

  飯堂里。

  周顯走到那張熟悉的方桌前。

  桌上,依舊是那個青花瓷碗。

  碗裡,紅燒肉堆得滿滿當當。

  旁邊,還多了一碟炒青菜,一碗白米飯,一碗熱湯。

  周顯坐下。

  他拿起筷子。

  沒有猶豫。

  夾起一塊肉,送入口中。

  飯堂里,響起了吞咽口水的聲音。

  那些餓著肚子的人,眼睛都紅了。

  他們看著周顯碗裡的肉。

  再看看自己手裡的清湯,或者窩頭。

  有人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有人的拳頭,握得指節發白。

  但沒有人敢再出聲。

  因為他們知道。

  在這裡,只有強者,才有資格吃肉。

  而他們,只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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