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房裡很暗。
只有牆角掛著的一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
光線照在牆上,把整個房間映得陰森恐怖。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還有霉味。
周顯站在門口,握著那把匕首。
他的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
房間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
那人的衣服,已經被撕得破破爛爛。
背上,是一道道血痕。
那是杖責留下的傷口。
周顯認出了他。
就是今天在工坊里,搶木料的那個學徒。
那人聽到腳步聲,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全是血污。
眼神里,先是恐懼,然後是絕望。
「你是來殺我的?」
他的聲音很虛弱,但還算平靜。
周顯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匕首,站在那裡。
那人笑了。
笑得很淒涼。
「我就知道,侯爺不會放過我。」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身體太虛弱,又跌坐在地上。
「動手吧。」
他閉上了眼睛。
「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周顯看著他,眼神平靜。
「你為什麼要搶木料?」
他突然開口了。
那人愣了一下。
他睜開眼,看著周顯。
「因為我想活下去。」
他的聲音里,帶著苦澀。
「我家裡還有老娘,還有弟弟妹妹。」
他的眼眶,紅了。
「我要是死了,他們就沒人養了。」
周顯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就去搶別人的?」
那人低下頭。
「我知道這樣不對。」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但我沒辦法。」
他抬起頭,看著周顯。
「你不懂。」
他的眼神里,全是絕望。
「在這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周顯握著匕首的手,微微一緊。
他當然懂。
他比誰都懂。
因為他也是這麼過來的。
在京城的街頭,在那些黑暗的巷子裡。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為了活下去,什麼都能做。
搶,偷,騙,甚至殺人。
因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周顯走到那人面前。
他蹲下身,看著他。
「你知道侯爺為什麼要我來殺你嗎?」
那人搖了搖頭。
周顯的聲音,很平靜。
「因為他要看看,我敢不敢殺人。」
他站起身,握著匕首。
「他要的,不是會做木工的匠人。」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
「他要的,是能在戰場上殺敵的狼。」
那人的身體,開始顫抖。
「所以,你要殺我?」
周顯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匕首,站在那裡。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只有油燈的火苗,在微微跳動。
那人突然笑了。
笑得很淒涼,很絕望。
「殺吧。」
他閉上了眼睛。
「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周顯看著他,眼神平靜。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那人愣住了。
他睜開眼,看著周顯的背影。
「你不殺我?」
周顯停下腳步。
「我不殺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你也活不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人。
「侯爺要的,是我敢不敢殺人。」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
「但他沒說,我一定要殺你。」
那人的眼睛,瞪大了。
「你什麼意思?」
周顯走到門口,敲了敲鐵門。
「劉公公。」
他的聲音,在刑房裡迴蕩。
「開門。」
鐵門外,傳來了劉公公的聲音。
「這麼快就完事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驚訝。
「侯爺果然沒看錯人。」
鐵門緩緩開啟。
劉公公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副諂媚的笑。
但當他看到周顯手裡的匕首,還是乾淨的,沒有沾血。
他的笑容,僵住了。
「你沒殺他?」
他的聲音,變得尖銳。
周顯把匕首,遞給了劉公公。
「我殺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只是沒用刀。」
劉公公愣住了。
他看著周顯,眼神里全是疑惑。
周顯轉過身,看著刑房裡那個蜷縮在角落的人。
「他今天被杖責五十,又餓了一天。」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的傷口,已經開始化膿。」
他頓了頓,又說道。
「再過兩天,他就會死。」
劉公公的眼睛,瞪大了。
他終於明白了。
周顯這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殺人。
不動刀,不見血。
但比動刀,更狠。
劉公公看著周顯,眼神里閃過了某種恐懼。
「你這小子。」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夠狠。」
周顯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身,朝閣樓走去。
「侯爺在等你。」
閣樓里。
蘇辰站在窗邊。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外面漆黑的夜色上。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周顯站在門口,躬身行禮。
「回侯爺,事情辦完了。」
蘇辰轉過身。
他看著周顯,目光深邃。
「劉公公說,你沒動刀?」
周顯點了點頭。
「是。」
蘇辰走到桌案前,放下茶杯。
「為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讓你去殺人,不是讓你去看戲。」
周顯抬起頭,看著蘇辰。
「侯爺要的,是我敢不敢殺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侯爺沒說,我一定要用刀。」
蘇辰的眼神,微微一動。
周顯繼續說道。
「那人今天被杖責五十,又餓了一天。」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的傷口,已經開始化膿。」
他頓了頓,又說道。
「再過兩天,他就會死。」
他看著蘇辰,眼神平靜。
「我不需要動刀,他也會死。」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蘇辰看著周顯,眼神變得深邃。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滿意。
「有意思。」
他走到周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明。」
他轉過身,走到窗邊。
「我要的,就是這種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不是只會動刀的莽夫。」
他轉過身,看著周顯。
「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動刀,什麼時候不該動刀的聰明人。」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張寫著五個名字的紙。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這批學徒里,我最看重的人。」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
「但記住,我看重你,不代表你就能活下去。」
他把紙放在桌上。
「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會給你更多的任務,更大的考驗。」
他看著周顯,眼神深邃。
「你要是撐不住,隨時可以滾。」
周顯躬身行禮。
「多謝侯爺栽培。」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不會讓侯爺失望。」
蘇辰點了點頭。
「去吧。」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
「好好休息。」
他的聲音,飄了過來。
「明天,還有更難的任務等著你。」
周顯轉身,朝門外走去。
身後,傳來了蘇辰的聲音。
「周顯。」
周顯停下腳步。
「侯爺還有什麼吩咐?」
蘇辰沒有回頭。
「你今天做得很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但記住,下次如果我讓你動刀。」
他轉過身,看著周顯。
「你就必須動刀。」
他的眼神,冷得嚇人。
「因為在戰場上,敵人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周顯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他轉身,走出了閣樓。
夜色更深了。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把周顯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在路上,手插在袖子裡。
他能感覺到,那把玄鐵刻刀的存在。
冰冷,堅硬,鋒利。
他知道,今天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
但他不怕。
因為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只有變成狼,才能活下去。
而他,已經開始露出獠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