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22章 一份厚禮

第122章 一份厚禮

2026-10-22 16:49:26 作者: 江離不歌

  夜色深沉,月光被烏雲遮蔽。

  書院裡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王鐵站在閣樓的門外,心裡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侯爺到底要準備一份什麼樣的大禮。

  這一夜,他幾乎沒合眼,腦子裡想了無數種可能。

  派人去刺殺張大人?

  這風險太大,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

  去燒了城東的客棧?

  動靜太大,會把整個官府都驚動。

  王鐵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

  閣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蘇辰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黑色的勁裝,整個人顯得更加幹練。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侯爺。」

  王鐵連忙躬身行禮。

  蘇辰點了點頭。

  「人都準備好了嗎?」

  王鐵應道。

  「都準備好了,二十個兄弟,都是好手,在後門候著。」

  蘇辰嗯了一聲,朝院子裡走去。

  王鐵跟在他身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

  「侯爺,我們到底要去幹什麼?」

  蘇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去收一份利息。」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王鐵的心頭一跳,不敢再多問。

  蘇辰走到後門,那二十個漢子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們看到蘇辰,都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參見侯爺。」

  聲音整齊劃一,壓得很低。

  蘇辰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

  「都起來吧。」

  他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出發。」

  一行人騎著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裡。

  馬蹄上都包了厚厚的棉布,踩在青石板路上,只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沒有去城東的客棧,反而一路向城西奔去。

  城西多是平民的居所,巷子又深又窄。

  蘇辰在一處偏僻的院子前停了下來。

  他跳下馬,對王鐵使了個眼色。




  院子裡傳來幾聲細微的悶哼,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王鐵開啟了院門。

  蘇辰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屋子裡還亮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一個穿著黑衣的漢子被王鐵的人按在地上,嘴裡塞著布條,嗚嗚地叫著。

  蘇辰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

  他認得這張臉。

  昨天周顯回來描述過,張大人身邊那個明面上的護衛,就是他。

  那個黑衣漢子看到蘇辰,眼睛裡全是恐懼。

  他拼命地掙扎,卻被死死地按住。

  蘇辰伸出手,在那人的衣服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塊腰牌。

  腰牌是刑部特有的制式,上面刻著一個「張」字。

  蘇辰把腰牌扔給王鐵。

  「認得嗎?」

  王鐵接住腰牌,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刑部的人。」

  他終於明白侯爺要做什麼了。

  這不是刺殺,這比刺殺要狠得多。

  蘇辰站起身,看著那個黑衣漢子。

  「把他帶走。」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天色微亮的時候,城東的客棧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早起的夥計開啟店門,看到眼前的一幕,嚇得腿都軟了。


  一個人被剝光了上衣,手腳被綁著,扔在客棧的台階下。

  他的身上到處都是鞭痕,皮開肉綻,但還有呼吸。

  最顯眼的,是他的胸口。

  有人用刀子,在他胸口上刻了兩個字。

  叛徒。

  那塊屬於刑部的腰牌,就用一根繩子掛在他的脖子上,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對著那個人指指點點。

  「這不是張大人身邊的人嗎?」

  「昨天還看他耀武揚威的,今天怎麼成這樣了?」

  「胸口上還刻著字呢,叛徒?」

  議論聲越來越大,像潮水一樣湧進客棧。

  二樓的雅間裡,張大人正在喝早茶。

  一個手下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

  張大人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那個手下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李護衛他,他被人扔在客棧門口了。」

  張大人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你說什麼?」

  他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朝下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得鐵青。

  樓下街道上圍滿了人,正中央躺著的,正是他最信任的護衛之一,李全。

  那塊刑部的腰牌,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胸口上那兩個血淋淋的大字,更是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砰。」

  張大人一拳砸在窗框上。

  堅硬的木頭髮出一聲悶響。

  他的手背上滲出了血,但他感覺不到疼。

  一股怒火從心底直衝頭頂,燒得他理智全無。

  蘇辰。

  好一個蘇辰。

  他竟然用這種方式來回敬自己。

  他沒有殺人,卻比殺了人更讓他難堪。

  這是在當著全城人的面,告訴他張大人,你的人,不可靠。

  你刑部的人,在我蘇辰的地盤上,就是一條可以隨意處置的狗。

  「大人。」

  身後的手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現在怎麼辦?」

  張大人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嘶啞。

  「把人帶回來。」

  「把所有人都給我趕走。」

  手下應了一聲,連忙跑了出去。

  張大人站在窗邊,看著樓下亂糟糟的人群。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他知道,自己小看蘇辰了。

  這個盤踞在這座城裡多年的地頭蛇,遠比他想像的要狡猾,要狠辣。

  他以為封了賭場,蘇辰會急。

  他以為派人送信,蘇辰會怕。

  但他都錯了。

  蘇辰非但沒急沒怕,反而用一種更直接,更羞辱的方式,把戰火燒到了他的臉上。

  書院裡,晨光正好。

  蘇辰依舊坐在閣樓里臨摹字帖,彷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王鐵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未消的興奮。

  「侯爺,您這招真是太高了。」

  「現在整個城裡都在傳,說刑部的人內訌了。」

  「那個張大人的臉,估計都綠了。」

  蘇辰寫完最後一筆,緩緩放下毛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這只是開始。」

  他的聲音很平靜。

  「張大人不是喜歡查嗎?」


  「我就送他一個案子,讓他好好查查。」

  「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查自己的手下。」

  王鐵聽得心悅誠服。

  侯爺這一手,直接把張大人推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查,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承認刑部內部出了問題。

  不查,那他這個刑部大人的威信何在?手底下的人心就散了。

  周顯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看著蘇辰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他現在才真正明白,侯爺讓他去送那封信和那把刀的深意。

  那不僅僅是一次考驗。

  那是在為今天這份大禮,埋下伏筆。

  「侯爺。」

  周顯躬身行禮。

  蘇辰看著他。

  「城裡情況如何?」

  周顯回道。

  「客棧那邊已經戒嚴了,張大人的人正在驅散人群。」

  「不過訊息已經傳開了,城裡的幾家大戶,都在派人打聽。」

  蘇辰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要讓這座城裡的所有人都看到,朝廷派來的人,也並非不可戰勝。

  他要讓那些搖擺不定的人知道,誰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蘇辰站起身,走到窗邊。

  初升的太陽,光芒萬丈。

  他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街景,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張大人,你送我一份下馬威,我還你一份厚禮。

  接下來,該輪到你出招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