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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玄武關內,誰為王?

2026-10-22 16:50:23 作者: 江離不歌

  趙猛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那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他自己的尿騷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抬起頭,對上的是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

  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

  就像天上的神祇,在俯瞰一隻螻蟻的垂死掙扎。

  「是……是您……」趙猛的牙齒在打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侯爺您……您說了算!」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忠誠與尊嚴。

  張奎死了。

  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像宰一隻雞一樣,輕描淡寫地擰斷了脖子。

  這個認知,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他恐懼。

  蘇辰收回了長劍。

  劍尖在趙猛的衣襟上輕輕擦拭,帶走了那不存在的血跡。

  「很好。」

  

  他轉身,不再看地上那攤爛泥,視線掃過門洞內外那些僵立當場的北府軍士兵。

  他們手中的兵器,在這一刻沉重得像是山嶽。

  沒有人敢動。

  沒有人敢出聲。

  甚至沒有人敢大口呼吸。

  「封鎖關隘。」蘇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即刻起,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違令者,如此屍。」

  他的腳尖,輕輕踢了一下張奎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頭顱滾了兩圈,停在了一名士兵的腳邊。

  那士兵渾身一哆嗦,手中的長矛「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的脆響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這聲響像是一個訊號。

  「哐當!」

  「哐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些剛才還滿身悍匪之氣的北府軍精銳,此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扔掉了武器,跪伏在地。

  「我等遵命!」

  「遵侯爺令!」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王鐵站在蘇辰身後,心臟依舊在胸腔里狂跳。

  他看著眼前這幅畫面,看著那些平日裡桀驁不馴的邊軍,在侯爺面前溫順得如同綿羊,一股熱流從心底直衝頭頂。

  這才是真正的權柄。

  不是靠聖旨上的文字,而是靠手中三尺青鋒,靠那顆一言不合便滾落在地的頭顱,鑄就的絕對權威。

  那個一直沉默的青銅面具人,不知何時已退回陰影之中,彷佛從未出現過。

  但王鐵能感覺到,那道隱藏的視線,落在侯爺背影上時,多了一絲截然不同的意味。

  那不再是單純的監視與保護,而是一種……敬畏。

  蘇辰對眼前的場面視若無睹。

  他邁步,跨過張奎溫熱的屍體,徑直向關內走去。

  「趙猛。」

  「在!小……小人在!」趙猛連滾帶爬地跟了上來。

  「半柱香之內,召集關內所有百夫長以上軍官,到議事大廳。」

  「是!是!」

  「另外,把玄武關近三年的軍備、糧草、人事的所有卷宗,全部搬到我的房間。」

  「是!小的馬上就去辦!」

  蘇辰的命令一條接著一條,清晰而冷靜,彷佛他不是第一天來到這裡,而是早已是此地的主人。

  他每說一條,趙猛就應一聲,那聲音里的諂媚與惶恐,讓周圍計程車兵們愈發低下了頭。

  玄武關的天,變了。

  議事大廳內。

  原本屬於張奎的那張虎皮大椅,此刻空著。

  蘇辰沒有坐。

  他只是站在大廳中央,身形筆直如槍,靜靜地看著牆上那副巨大的北境堪輿圖。


  王鐵和趙猛分立兩側。

  大廳的門開著,冰冷的夜風灌入,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一名又一名身披甲冑的軍官,從門外魚貫而入。

  他們大多是剛從營房或校場被叫來,臉上還帶著疑惑與不耐。

  但當他們踏入大廳,看到臉腫如豬頭、卑躬屈膝站在一旁的趙猛,以及那張空著的虎皮椅時,所有人的腳步都為之一滯。

  氣氛,瞬間凝固。

  他們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將,立刻就嗅到了空氣中那股不同尋常的血腥與危險。

  很快,數十名軍官到齊了。

  他們按照官階高低站定,卻無人敢開口說話,只是用複雜的視線,打量著那個站在地圖前的年輕背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蘇辰始終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這種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力。

  壓抑的氣氛,讓這些殺人不眨眼的軍官們,額頭漸漸滲出了冷汗。

  終於,一名脾氣火爆的偏將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瓮聲瓮氣地開口。

  「趙校尉,你把我們都叫來,到底所為何事?將軍人呢?」

  趙猛身體一顫,求助般地看向蘇辰。

  蘇辰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回答那個偏將的問題,而是將一份名冊,輕輕扔在了面前的長案上。

  那正是二皇子李泓送來的「踐行禮」。

  「劉闖。」蘇辰開口,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那名剛剛開口的偏將身體一震。

  「你上月倒賣軍械,私吞軍餉三千兩,可有此事?」

  被稱為劉闖的偏將面色大變,厲聲喝道:「你是什麼人?血口噴人!」

  蘇辰沒有理會他的辯解,繼續念出第二個名字。

  「孫彪,你與蠻族斥候暗通曲款,泄露我軍巡防路線圖,換取蠻族女奴,對也不對?」

  一名身材瘦削的軍官,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王賀……」

  「李牧……」

  蘇辰每念出一個名字,便會說出一番足以讓其抄家滅族的罪狀。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像是一柄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被點到名字的軍官心上。

  大廳內,恐慌開始蔓延。

  那些被點到名字的人,面如死灰,身體搖搖欲墜。

  而那些還沒被點到名字的,則更是心驚膽戰,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他們看著蘇辰,就像在看一個來自地獄的判官。

  這個年輕人,怎麼會知道他們做得如此隱秘的事情?

  「你……你究竟是誰!」劉闖色厲內荏地拔出半截佩刀。

  「我是誰?」

  蘇辰走上前,一腳將他踹翻在地,然後踩著他的胸口,撿起了那份名冊。

  「我是來給你們收屍的人。」

  他將名冊舉起,對著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名單上的人,是張奎的同黨,罪證確鑿。」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那些還站著的,未被點名的軍官。

  「拔刀,殺了他們。」

  「活下來的人,官升一級。」

  話音落下,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蘇辰這番話驚呆了。

  讓他們,親手去殺自己的同僚?

  這……這是何等狠辣的手段!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打破了寂靜。

  站在孫彪身旁的一名軍官,不知何時已經拔出了刀,狠狠捅進了孫彪的腹部。

  鮮血噴濺。

  孫彪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同袍,緩緩倒下。

  那個動手的軍官,臉上濺滿了溫熱的血,他喘著粗氣,對著蘇辰跪下。


  「末將……末將願為侯爺效死!」

  這個舉動,像是在火藥桶里扔進了一顆火星。

  轟!

  人性中最黑暗的欲望與求生的本能,瞬間被點燃。

  「殺!」

  「王賀,你納命來!」

  「劉闖,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議事大廳,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刀光劍影,慘叫連連。

  那些被點到名字的軍官,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昔日的同袍、兄弟,毫不留情地砍倒在地。

  蘇辰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王鐵站在他身後,看著這血腥的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卻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他終於明白,侯爺要的不是收服,而是徹底的清洗。

  用一場血腥的內亂,將張奎盤根錯錯節的勢力連根拔起,再用升官的誘惑,將剩下的人,牢牢綁上自己的戰車。

  從此以後,玄武關內,再無定北侯的人。

  只有他蘇辰的兵。

  不知過了多久,殺戮聲漸漸平息。

  大廳內,血流成河。

  活下來的人,渾身浴血,氣喘吁吁,他們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著彼此,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恐懼、興奮與茫然的複雜神情。

  他們活下來了。

  他們還升了官。

  但他們也成了劊子手,手上沾滿了同僚的鮮血,再也沒有了回頭路。

  蘇辰走到那張虎皮大椅前,緩緩坐下。

  他看著下面這群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洗禮的悍將,聲音冰冷。

  「從今天起,我,就是玄武關的規矩。」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惶。

  「侯……侯爺!不好了!」

  親兵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定北侯府的使者到了關外,指名道姓,要將軍您……滾出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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