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之間二人風捲殘雲。
……
席畢,林風起起身欲去,但奈何李知茂聲淚俱下,盛情難卻。
「我與林將軍一見如故,相見恨晚。林將軍莫不是嫌棄我府衙招待不周,才欲速去?」
林風起坳不過他,只得再次落座。
又是一番噓寒問暖,解衣推食後,林風起終於坐不住了。
他來這兒是賑災的,可不是來交友的。若是早知杜鴻波今夜不至,說不定他也不會來吃這個席。
「李知府,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回去寫摺子匯報聖上。」
林風起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準備迎接一場惡戰。
出乎意料的事,此次李知茂並未過多挽留,只是說了幾句場面話便道,「既如此,李某便不耽擱林將軍的時間了,林老將軍慢走。」
林風起一臉詫異,但不敢久留,便逃也似的走了。
……
李知茂站在屋簷下,目送著林風起不斷走遠,原本眯笑的眼睛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陰鷙。
……
府衙一偏房內。
屋中擺放一張長桌,桌上菜品水陸畢陳,琳琅滿目。
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看得人眼花繚亂。
長桌一端,坐著一道身影,此刻正舉著一塊彘肩,大快朵頤。
旋即,李知茂入內。
「啟稟杜公子,林將軍走了,您交代的事也辦完了。」
聞言,杜鴻波睥睨而視,不屑地擺擺手,「知道了,下去吧。」
李知茂不作反應,杜鴻波會意。
「放心吧,你的事我記著呢,明日我就給我父親寫信,讓他把你調到京里。」
李知茂這才拱手,「謝公子,微臣定為王爺,為公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杜鴻波不多回應,右手揮手,示意他出去;左手則是向旁側一伸,將一襤褸女子摟入懷中。
那女子大驚失色,掙扎無果,眼中泛著淚花,哀求著看向李知茂:「知府大人,救我,救救我。」
這女子本是萬千災民中的一個,晌午時分跟隨隊伍於施粥站前排隊,但懷中幼子餓至昏迷,施粥隊伍又人數眾多。
在其焦急萬分之際,兩個護衛前來。詢問情況後,兩護衛欲領其至府衙,稱那裡也有糧食。
救子心切的女子並未多慮,點頭答應。
可到這裡後,兩人瞬間變臉,以孩子生命為要挾,逼迫她前去陪酒,萬般無奈之下,她只得前去。
……
「知府大人,救我…求您了。」此時她正苦苦哀求著李知茂。
李知茂顏色不作喜怒,看向女子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給我好生伺候著杜公子!若敢不從,我提著你兒子的頭來找你!」
話畢,李知茂轉身離去,屋內只響起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
……
京城皇宮,養心殿內。
周遠此刻閉目欲睡,享受著身後林若衣按肩傳來的陣陣舒爽。
「當昏君的感覺就是好啊,不用外朝堂上受氣。」周遠樂滋滋地想到。
想到這裡,他就不由想起林風起起程那兩日的朝堂。
攝政王派和忠誠派各自沒事找事,都想藉此機會再對對方出一計重拳。
更有甚者,為了扳倒對方連「腹誹」這種匪夷所思的罪名都安排上了。
「好傢夥,你說我腹誹?你咋不直接說我莫須有呢!」
……
周遠無奈,只得再次罷朝,依舊是大小奏摺皆由林相轉交。
雖說罷朝,但周遠並非每日無所事事,沉迷享樂。
在這些時日中,周遠透過在後宮中布置眼線,已盡數掌握攝政王安插於後宮之人。
其中一些勢單力薄的無根之木已被房子健悉數剷除。而一些紮根已久,根深蒂固之人,則需更待良機。
……
「愛妃,你最近怎麼不說朕是昏君了?」
聞言,身後正在給周遠捶肩的林若衣霎時小臉一紅。
她突然想起那日,自己膽大狂妄,持刀上殿,後來還說了他好幾次昏君。
「咳…這,陛下聖明伐斷,臣妾愚鈍無知,不敢妄揣妄言。」
周遠捏向林若衣潤紅的臉蛋,心中再生憐愛。
正在二人親熱之際,王承光趨步入內,「陛下,林相求見。」
「宣!」
兩人迅速整理衣冠。
……
林釗入殿,手中抱有一沓奏摺。
林釗躬身將奏摺呈上,周遠眉頭微蹙:怎麼只有這些
林釗低聲道:「陛下明鑑,攝政王門下官員多有扣留,不肯將奏摺轉交臣手。」
周遠眼光微眯,這種情況他早有料想,但卻也是無可奈何。
攝政王如今依然大權在握,自己雖有幾數忠臣相助,但也是勢微言輕,不成氣候。
這也是周遠先前執意罷朝的原因之一:敵強我弱,最好的辦法就是陰著打。若是執意在朝堂上起爭端,最後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如今也只能先等林老將軍的訊息了。」周遠嘆口氣道。
林釗附和道:「林老將軍赤膽忠心,又懷經天緯地之才,陛下寬心。」
正在二人商議之時,房子健入殿。
「陛下,林相,林老將軍來報!」說著,房子健上前,將奏摺呈遞周遠。
周遠接過奏摺,封面依舊瑰麗,並未因長途奔襲而染上塵垢。握在手中,奏摺尚有餘溫。
周遠並未急著開啟奏摺,而是看向房子健,「帶護送奏摺之人好生休息,就說他傳遞有功,再賞些銀兩。」
「是!」
做完這一切,周遠才不急不緩地翻開奏摺。
周遠目光在奏摺上快速掃過,嘴角漸漸揚起笑意。他合上奏摺時,眼中閃爍著精光,轉頭看向一臉疑惑的林釗:「愛卿且看。」
林釗恭敬接過奏摺,細讀之下眉頭先是緊鎖,而後漸漸舒展。當他看到最後「災情已安,已得邊關將士擁戴,糧草軍械皆已備齊」時,不禁撫掌而笑:「林老將軍果然不負陛下所託!」
除此之外,林風起還在奏摺中寫到前兩個錦囊之妙,大誇陛下聖明。
「哈哈哈!」周遠朗聲大笑,「林愛卿不僅穩住了南城災情,更暗中收攏了軍心。這步棋,走得妙啊!」他起身踱步,袖袍翻飛間透出幾分意氣風發。
林釗將奏摺仔細收好,低聲道:「如此一來,即便攝政王扣下再多奏摺,也擋不住大勢所趨了。」
周遠望向殿外漸沉的暮色,指尖輕叩案幾:「傳朕口諭,著人暗中護送十車御酒前往邊關,就說是犒賞三軍。」
……
與此同時,杜府內,同樣收到一封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