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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龍蟒對峙:御書房

2026-10-22 20:24:20 作者: 恐浪仙

  「也是給了我們出手的時間。」林釗接過話頭,捋著鬍鬚的手微微收緊,「六部里那些老臣,早年受過先皇恩惠,臣去走一趟,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未必不能讓他們站到陛下這邊。」

  鍾舒也在此刻表態,「陛下,臣工部雖功勞遠不及其他諸位大人,但忠君愛國的道理我們是懂的。」

  周遠看著眼前各自獻策的二人,眼底寒意不由驅散了些。

  他走到二人面前,親手將他們扶起,聲音裡帶著幾分懇切:「兩位愛卿皆是國之棟樑,朕……」

  話未說完,門外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攝政王駕到——」

  三人臉色齊齊一變。

  林釗反應最快,當即朝周遠使了個眼色,沉聲道:「陛下,臣等今日前來,是為太廟祭祖之事。」

  鍾舒心領神會,立刻附和:「正是!祭品雖備妥,但尚有幾處細節需陛下定奪。」

  周遠迅速收斂神色,重新坐回案後,拿起那捲書,翻開一頁,聲音平穩無波:「宣他進來。」

  朱漆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寒氣裹挾著日光涌了進來,將三人的影子壓得更沉了。

  攝政王一身玄色蟒袍,步履沉穩地踏進門來,袍角掃過門檻,帶起一陣微涼的風。他身後跟著兩名面無表情的侍衛,腰間佩劍的寒光,在御書房的日光里閃了閃。

  目光掠過案前的林釗與鍾舒,攝政王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卻聽不出半分暖意:「臣方才散朝回府,聽聞陛下召了兩位愛卿議事,想著太廟祭祖乃是國之大典,臣也該來聽聽細節,免得屆時失了禮數。」

  周遠握著書卷的手指緊了緊,面上卻依舊平靜:「攝政王有心了。不過是些祭品規制、祭文措辭的小事,怎好勞動皇叔跑這一趟。」

  「陛下說的哪裡話。」攝政王踱到案邊,目光落在那摞奏疏上,指尖輕輕敲了敲,「臣身為攝政王,輔佐陛下打理朝政,本就是分內之事。何況……」

  

  他話鋒一轉,視線掃過林釗與鍾舒,笑意淡了幾分:「臣瞧著兩位愛卿的神色,倒不像是在議祭祖的事,反倒像是在議什麼棘手的要務?」

  鍾舒臉色一沉,正要開口,林釗卻搶先一步躬身道:「攝政王說笑了。臣與鍾尚書,不過是在同陛下商議,祭祖時該用太牢還是少牢,樂舞該選《咸池》還是《大韶》,如何才能更顯對先祖的恭敬。」

  攝政王挑眉,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案頭的青瓷筆擱,目光在周遠與林釗之間打了個轉,似笑非笑:「哦?只是祭祖之事?」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尾音裡帶著幾分審視的涼意,「方才臣在外頭,似是聽見『軍糧』『六部』的字眼,莫非是臣老眼昏花,聽錯了?

  周遠抬眼,迎上他的視線,聲音不高不低:攝政王言重,祭祖之事,容後再議。兩位愛卿,你們先退下吧。」

  林釗與鍾舒對視一眼,躬身行禮,轉身退出了御書房。朱漆門合上的剎那,攝政王臉上的笑意徹底斂去,他緩步走到御座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周遠,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陛下,我們兩個好久沒談談了……」

  攝政王的聲音裹著寒意,像御書房窗縫裡鑽進來的風,颳得人皮膚發緊。

  忽然,杜德神色一變。

  杜德收斂威壓,語氣放緩,甚至帶上了幾分笑意,只是那笑未達眼底。他後退半步,對著周遠微微躬身,姿態稱得上恭敬:「陛下,臣忽然想起,先帝臨終託孤之時,曾拉著臣的手再三囑咐,要臣輔佐陛下,護陛下長大成人,守這大周江山安穩。」

  他抬眼看向周遠,目光似有深意:「如今陛下羽翼漸豐,行事有度,早已是萬民稱頌的明君之姿。臣這把老骨頭,也該卸下肩上的擔子,將朝政大權,完完整整地交還陛下了。」

  這話落進御書房,連窗欞外的風聲都似停了一瞬。

  周遠握著書卷的手穩如磐石,心裡卻明鏡似的——這哪裡是還政,分明是揣著刀子的試探。他緩緩放下書卷,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連忙起身離座,親自上前扶住杜德的手臂,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依賴:「攝政王說的哪裡話!朕雖已親政,可於朝政民生,尚有諸多不懂之處。先帝將朕託付給您,便是信您的才幹與忠心。這江山,還需攝政王來支撐,萬萬沒有讓攝政王卸任的道理。」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光,聲音更顯誠摯:「若先生當真卸了權柄,朕便是沒了主心骨,這朝堂,怕是要亂了。」


  杜德被周遠扶著的手臂微微一僵,隨即又鬆快下來,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只是那雙眸子依舊沉得像深潭。

  「陛下言重了。臣不過是一介臣子,先帝託孤之恩,臣不敢或忘,可這攝政之權,本就該是陛下的。如今陛下聖明,臣再占著這位置,倒顯得臣貪戀權位了。」

  周遠鬆開手,後退半步,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愈發懇切:「先生此言差矣。先皇慧眼識珠,才將這輔政重任託付於先生。這些年,先生殫精竭慮,護大周安穩,護朕周全,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他抬眼看向杜德,目光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孺慕與依賴,半點鋒芒都無:「朕雖親政,卻仍需先生坐鎮朝堂,震懾那些心懷叵測之徒。皇叔若執意還政,豈不是要陷朕於孤立無援之地?」

  杜德盯著周遠的眼睛,似要從那片溫順里找出些別的東西,可看了半晌,只瞧見一片「赤誠」。他終於笑出聲來,伸手拍了拍周遠的肩膀,力道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暱:「陛下既有這番心意,臣,便再勉力支撐些時日。」

  周遠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聲音恭順:「有先生這句話,朕便安心了。」

  朱漆門外,廊下風涼,林釗與鍾舒立在階前,將屋內的對話聽了個一字不落。

  此時門外偷聽的林、鍾二人:……

  鍾舒咬著牙,腮幫子微微鼓著,心裡早把杜德罵了千百遍:老狐狸!裝什麼裝!還政?怕是巴不得陛下點頭,好安個「不識好歹」的罪名!

  聽著周遠低聲下氣的回話,他胸口憋著一股火,燒得肺管子都疼:陛下也是,何苦這般忍他!這杜德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句句都是刀子!

  林釗捻著鬍鬚的手微微發緊,眉頭皺成了川字,心裡的盤算帶著幾分冷嘲:杜德這齣戲演得倒是逼真,可惜瞞不過明眼人。

  先帝託孤是讓你輔政,不是讓你篡政!聽見周遠說「需先生坐鎮朝堂」,他暗自點頭,又忍不住嘆氣:陛下這步棋走得險,示弱示得恰到好處,可這忍氣吞聲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風卷著落葉擦過廊柱,發出細碎的聲響,鍾舒狠狠跺了下腳,轉頭對一旁林釗說道:「等咱們攥住了籌碼,定要讓這老東西把吞下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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